《是叔侄，是君臣，还是仇敌？》楼未名

9、天下定，风云起（八） 姬曜没有再

　　姬曜没有再说话，只是神色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陛下，回太后，臣刚刚给陛下把脉，未察觉陛下身体有恙。”太医正回禀道。

　　姬曜收起脸上的笑意，道：“医正确定？”

　　这结果还真是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回陛下，臣确定。”

　　东太后吕素蕊一副看你被骗的样子。

　　一番折腾下来，宫中御医对姬曜一顿问诊，最后的结论说，他没有任何问题！

　　姬曜的心彻底沉下来：是谁？东太后，西太后还是吕家？

　　“看来，朕还真遇到了江湖骗子。”姬曜敷衍的应付吕素蕊，道：“既然朕没有大碍，太后也可安心回宫了。”

　　吕素蕊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留下“好好休息”就随一群人前拥后簇的回宫了。

　　吕素蕊走后，姬曜一个人坐在那里，心头思绪杂乱，好似一团乱麻，却理不出头绪，“常宽，备纸墨。”

　　“是。”常宽立马铺好纸。

　　姬曜回忆着那女子的模样，在白纸上勾画她大致的轮廓，片刻之后，赵夜清的模样出现在白纸上。

　　姬曜将画像递给常宽：“看看，像不像那女子？”

　　常宽接过，仔细端详，小声道：“陛下，那女子没这么美吧？奴才记得那女子，虽必常人清秀一点点，但绝不是个美人......”

　　常宽话还没有说完，姬曜一个眼刀，就甩了过来。

　　常宽立刻改口道：“陛下画的太像了，太有风味了。”

　　姬曜这下满意了，这女子就是这么美！

　　他伸了伸腰，对常宽道：“常宽，拿好画像，你亲自送到云府，交给云桐，让他去颍川郑家打听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郑颜渊的女儿或者是宗族里面的？”

　　常宽本已经领旨向外走去，听到姬曜后面的自言自语，差点一个趔趄摔个狗吃屎。

　　他说：“......礼部不是催着朕大婚吗......朕觉得她还真合适......真是天作之合啊，一起打过架，一起下过狱，还愿意告诉朕中毒.....唉，要是她还在京城就好了。”

　　常宽哪里敢继续听下去，几乎是连滚带爬滚出去，他家的皇帝，差点能入定当和尚的皇帝......思春了！！！！！！

　　常宽只猜对了一半，赵夜清的确在姬曜的脑海中转了转，但他的主意还是回到了中毒这件事，这一天，几乎拜访了墉城中所有的医馆，他们大致表达了一个意思，目前他的身体，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他不行。

　　从他们积极治疗上，姬曜认为这是可以医治的，既然如此，下毒之人又为何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给他下毒？还有他们到底是怎样给他下毒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姬曜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上方的帷幕，他猜不透下毒之人的目的，如何下毒，御医为何诊断不出，或者诊断出来，却选择了隐瞒。

　　姬曜又联想到，近日来上朝时，越来越频繁催促他选秀，立后，他们的目标必然转移到他的子嗣上，若他没有子嗣，那必然会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姬曜将朝堂和后宫，最近上奏频繁的人过了一遍，发现最为频繁，最为热心的竟然是东太后，自己的母妃。

　　但从今天她的神情来看，不似作伪。

　　如果她没有动机，难道是西太后和吕相吕隆？

　　对于这位西太后吕素安，她与先皇感情深厚，自先皇去世后，她搬到了洗佛院，即使最初先皇让她与东太后共同辅政，但西太后的存在感着实太低了，不议政，不参权。

　　姬曜很少与她接触，不过这是不是表面的与世无争，他不知道，但他了解的是，先皇最宠爱的人是他母妃，西太后当年入宫，不过是先皇图双生子吉利。

　　而另一位最有动机的人正是右相吕隆，当年扳倒林愈之后，接替他成为右相。

　　相传吕隆他曾有个女儿，但十年前不知所踪，除此之外，名下并没有亲生女儿，只有他弟弟吕光的女儿，记挂在他的名下，即便此女进宫为后，他吕隆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姬曜一番分析下来，发现无论是东太后，西太后还是吕隆，他们的可能性并不大。

　　姬曜心想：那还有谁能在这个朝堂，有能力翻云覆雨呢？

　　次日，文德殿殿内，百官早朝。

　　姬曜经过昨天的事情，今日再次听到礼部尚书刘秀，再一次提到选秀。

　　说起这礼部尚书刘秀，每次有关选秀之事的名单上，必定有他，而现在他正撩袍跪在地上，大有如果陛下不答应，他就不起。

　　姬曜嘴角一勾，道：“刘爱卿起来吧，朕允了。”

　　刘秀一愣。

　　满朝看戏的文武百官一愣。

　　谁也不曾想到陛下这次能这么轻易允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礼部侍郎刘秀在文德殿这一跪？

　　前不久吕相还因此事跪到宫门下匙，皇上大怒甚至训斥他们，让少插手后宫之事，谁知道，皇上今日竟然毫无征兆的同意了。

　　礼部尚书刘秀悄悄瞧了眼吕相的脸色，不出所料，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其实对于选秀之事，刘秀丙不知道吕相为何如此执着，毕竟他送进去的也是其弟的女儿，其实他也不愿拿这件事，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但是他身为礼部尚书，这件事确是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不得不一次次冒着冒犯天颜的危险进谏。

　　百姓都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是，大周朝的皇上，皇上都已经弱冠，后宫却一直空虚，这不是他礼部尚书失责吗？

　　之前身为端王时，就不曾有过正妃，如今身为天子，后宫还是空空一人。

　　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

　　从姬曜登基开始，礼部在刘秀的带领下，开始了一波波的上奏，今天......他们的皇上终于松口了。

　　刘秀激动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赞美之词，一下子全涌进了脑子，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刘爱卿，”刘秀的那套说辞，姬曜听的耳朵都磨起茧子，赶紧打断道：“朕记得你除了上奏此事外，还提到春闱的事。”

　　“春闱”二字一出，朝堂瞬间又安静下来。

　　前一段日子东太后忽然提议让天下寒门子弟参加春闱，与吕相在朝堂上发生争执，到最后东太后力压众意，将事情交到了礼部这里。

　　刘秀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天下学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春闱乃是国之选拔栋梁的大计......若是能重开春闱，自然能够招揽天下英才，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分担，只是春闱已经......”

　　刘秀话音还未说完，就听到皇上云淡风轻的说道：“那礼部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朕等着看呢。”

　　吕素蕊看着姬曜，心想这是在担心她顶不住压力临时倒戈？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皇上已经做出表率，用立后退了一步，也算是维持了朝堂的平衡，再也无人敢质疑寒门参加春闱一事。

　　在朝堂中，皇上才是天下之主，这万里河山姓姬不姓吕，哪怕是个没有实权的皇上，人心之所向。

　　“既然皇上如此坚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东太后无视了吕隆的眼色：“让寒门子弟参加春闱，是新帝登基以来头等大事，礼部各官员且不可怠慢，马虎行事。”

　　刘秀激动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热泪横流，泣不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后宫终于有人了！

　　天下寒门读书人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今日真是双喜临门。

　　刘秀决定回去让人买几挂炮仗，挂在礼部放他个三天三夜！

　　他终于可以作为名垂青史的礼部尚书，记载在青史中了。

　　下朝后，姬曜的嘴角就一直没有垂下来，终于将立后和春闱的事情敲定了。

　　此时幽州城郊外，观苍山。

　　观苍山山势平缓，但山上怪石奇松，山木林立，山顶有座千年古刹-观苍阁，相传为幽州最灵验的寺庙，幽州百姓来此求财运仕途，保出行平安，女子来此求婚姻家庭，一年四季，来此香客源源不断，香火旺盛，烟云缭绕。

　　观苍山半山腰有座幽州最大的书院--文殊院。
　　相传已有百年历史，文殊院此时传来小学童朗朗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从文殊院漆黑色大门里，走出来三个少年，伫立在书院门前，放眼看着山顶的观苍阁。

　　穿青衣的男子抬眼看到眼前的山色，手持缰绳指着，笑道：“听说这里打马而下，能看到另一番心中所想的钟灵毓秀，不如我们跑一圈，也来看看传言是否是真的？”

　　穿白衣的男子本想拒绝：“元青认为——”

　　穿蓝衣的男子却直接答应下来:“好长时间没有和殿下比试了。”

　　穿青衣的男子正是被唤作殿下的人，正是姬瑜，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赵夜清的阿兄。

　　“元青你身子弱，就不要参加了。”姬瑜对白衣的男子道。

　　白衣的男子正是陆家长子陆元青，身体孱弱，善文不善武。

　　姬曜又对蓝衣的男子道，“元畅，来，我们比一圈，从这里出发，谁先回到山脚算谁胜。”

　　蓝衣的男子便是陆元青的胞弟，陆家次子陆元畅，则恰恰相反，看上去一股子蛮力。

　　话音刚落，姬瑜和陆元畅两人便策马而去，留下一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