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烧死后，侄儿与我争天下》楼未名

8、天下定，风云起（八） 半月前幽州

　　半月前幽州。
　　秦缙进入幽州地界，并没有直接拜访陆府，此行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探查出陆家对新帝的态度，所以秦缙没有选择官驿，而是选择幽州普通的一家客栈--云崖客栈。
　　第一日，他向客栈的老板打听过，老板说“陆家那可是幽州最大的功臣”。
　　第二日，他换作普通的过往商旅，在酒楼里打听“陆将军戎马一生，他的公子也是文臣武将，就连那位千金，也是立下赫赫战功”。
　　第三日，他向小二打听了幽州最灵的祈愿寺院，小二告诉他，最灵的地方，就是观苍山的观苍阁。
　　第四日，他来了观苍山，偶遇一位读书人的模样的年轻人，他们相伴走了一程，分别前，年轻人告诉他，“他是孤儿，幸得陆家人资助，才有所成，文殊院百年大院，若不是陆家，早已没落。”
　　第五日，他再一次早起，来到文殊院，小学童正在上早课，站在大门前向里看，小学童差不多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的衣着材质有绸缎，有麻布，色彩有艳丽，有灰白......但他们都坐在同一间学堂，听着先生的教诲。
　　第六日，他又一次早起，雇了一顶青色两人抬的小轿子，直奔山顶的观苍阁，随意询问一位小沙弥，小沙弥告诉他“陆家不过是芸芸众生一人，却护住了幽州的芸芸众生”。
　　第七日，他没有出门，站在窗前，看着从窗前街道走过的行人，幽州并不繁华，连年柔然的抢夺，但没有看到路边有乞丐，行人有盗贼，他想这难道就是文人所想世外桃源。
　　第八日，他坐在桌子前，思考着这封密报该如何写。
　　连日来的暗访，他终于意识到对于陆家来说，居高位的是谁并不重要，陆家并不会依附于当今皇上，哪怕曾经懿太子曾经打算将陆家交到当今皇上手里。
　　但陆家也不会反抗朝廷，因为陆家想维持幽州表面的安稳，不想给千疮百孔的幽州，再次带来战火。
　　次日，秦缙正式拜访陆家，第一次见到陆湛，陆家的家主，他从校场匆忙赶回来接旨，身着铠甲，大概从未有旨意这么正式派朝中大臣来宣，他有些紧张拘谨。
　　“此次来皇上只交代了一件事，便是皇上大婚，陆家择一嫡女入京选秀。”
　　陆将军错愕的抬起头，不确定讷讷道：“入京选秀？可小女粗鄙不堪，自幼在军中长大，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他从未想到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选秀会和他扯上关系。
　　秦缙点点头：“陆将军，过谦了，皇上登基后颁布两件大事，一件是明年的春闱，另一个便是选秀，听闻陆千金战功赫赫，英姿飒爽，乃难得一见的女中豪杰，若能一朝荣宠，也算一段佳话。”
　　可陆湛不想要佳话，大敌当前，只想让静姝陪他上阵杀敌，不负年少誓言，待秦缙离开陆家后，这件事他不能做主，这是静姝的事情，必须她自己做选择，他不敢逗留半分，立刻离开陆家，去了军营。
　　“朝廷的意思是让静姝进京参加选秀吗？”
　　不行，我不同意，三妹是要同我一起上战场的的人。”
　　陆元青和陆元畅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陆元青一拳打在柱子上：“我就知道，朝廷不是个东西，军饷每天克扣，我们上了多少折子，朝廷管了嘛！”
　　陆元青低声喝斥道：“二弟。”
　　陆元畅不服道：“我说错了吗？朝廷要么就让我们在幽州自生自灭，要么突然要三妹选秀，他们到底有没有想到幽州会怎么样，幽州的百姓会怎么样！”
　　相对于他们两兄弟的脸红脖子粗，陆静姝一语不发。
　　陆元青转过脸看向三妹，问道：“三妹，这是你的事情，你......”其实在他的私心里，并不希望三妹卷进皇家的事，他们陆家和当今皇上并不似表面，他们之间隔着懿太子的仇恨。
　　陆静姝抬起头，冷静的说道：“我不要去参加什么选秀，我要和兄长们上战场。”
　　陆元青叹道：“陆家只有你一个女儿......”
　　陆静姝毫不畏惧道：“我怕我进京会忍不住挑了狗皇帝的头。”接着开口骂道：“狗皇帝”这件事陆静姝一拍即定，爱谁去谁去，反正她陆静姝不去。
　　陆元青看着主意已决的陆静姝，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看着陆静姝和陆元畅两个人在一起傻乐呵，顿觉头大。
　　陆湛向陆元青使了使眼色，陆元青退出了主帐。
　　陆元青在书院找到了姬瑜，询问他是否有办法，姬瑜却说道：“哪怕你妹妹反抗到底，她最后还是要去的。”
　　陆元青不解的问道：“为何？”
　　姬瑜分析道：“皇上不愿吕家再出一位皇后，京中各大世家也在明争暗斗，哪个世家再出一位皇后，便能稳压一头，但皇上却把这次机会给了你们陆家，那说明什么？”
　　陆元青想了片刻，说道：“说明皇上想保陆家？”
　　姬瑜道：“皇上想保的是幽州免遭涂炭，朝廷连续克扣军饷，意图裁军，吕氏一族一直想沾染，皇上能做的就是，怎么给陆家一个王牌，哪怕王牌自己都不愿意。”
　　“殿下，难道三妹必须要去？”
　　姬瑜却道：“未必。”
　　“殿下，此话怎么讲？”陆元青急迫的问道。
　　“只有有人替你妹妹去即可。”
　　陆元青一惊，急道：“殿下，这可是欺君杀头的大罪。”
　　姬瑜却笑道：“你们陆家哪有什么嫡子嫡女，当家主母康平公主却无儿无女，只要你们陆府再多一房，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
　　陆元青听的迷糊：“殿下，可就算我爹再娶，那也没有那么大的女儿啊？”
　　“若是带一女，嫁入陆家呢？”
　　陆元青听到这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殿下，那你有什么人选吗？”
　　姬瑜摇摇头，“幽州那么大，找个想攀龙附凤的应该不难吧？”
　　陆元青忽然盯着姬曜：“殿下，臣这里却有一人选，不知道殿下认为如何？”
　　姬瑜也诧异，没想到他这么简单的一点拨，陆元青就想出了人选，好奇的问道：“你指谁？”
　　“赵清夜。”
　　姬瑜转过脸看着陆元青，脸上神色变换，的确，赵清夜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赵清夜是他的妹妹，肯定是向着他的，若她进京选秀，就是他们安插在京城的一枚棋子，这是其一，赵清夜与陆静姝相识，两个人多少有些情谊，不会轻易向朝廷道出实情，这是其二，赵清夜的真实身份是吕家失散多年的嫡长女，哪怕身份败露，也有转圜的余地，这是其三。
　　姬瑜转过脸，一语不发。
　　陆元青想了想：“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这可是关乎女儿家一辈子的姻缘，赵姑娘又不是傻子......”
　　姬瑜却打算他：“这样其实也不错，这件事......你不用插手了，你回去告诉陆将军，若想保住陆静姝，就娶了茹姑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陆元青惊讶的看着姬瑜，他能看的出最初姬瑜的震惊，也就是说他从未向赵清夜的身上打主意，在他提议后，姬瑜也有片刻的挣扎，但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而这一切直到半月后，赵清夜才知道。
　　半月后，幽州城外，终于临到赵清夜他们的检查，检查的侍卫却认识赵清夜：“赵姑娘？”侍卫将长枪立在一旁，走过去道：“你这是从外地回来？”
　　他又看向赵清夜身旁的陌生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他们是同赵姑娘一起的？”
　　赵清夜赶紧点头：“我都认识他们。”
　　高承亦他们也将过所递给他，接过过所，侍卫看着上面的名字，问道：“你们从溪源来的？为什么来？来做什么？”
　　高承亦刚想回答，赵清夜却立马打断他：“我在外游历时，途径溪源，这位老爷的病，我没有办法医治，这位老爷想拜访我娘，看看能否医治。”
　　侍卫又问高存邺：“你是他什么人？”
　　高存邺回答说：“我是他长子。”
　　侍卫又问谢士俊：“你呢？”
　　谢士俊指了指身旁的高存邺：“我陪他来的。”
　　话音刚落，侍卫的眼神在高存邺和谢士俊之间看来看去，最后将过所还给他们，在赵清夜身旁低声说道：“那位老爷是不是因为儿子搞断袖，才找的赵姑娘医治？”
　　侍卫的声音虽然小，但这些人又不是普通人，听到都是一愣，高存邺更是立刻拉开了与谢士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侍卫接着说：“对不住了，将军有令，凡是进城者，一律都接受检查。”
　　赵清夜点点头，瞥到了站在一旁的谢士俊，忽然记起与谢士俊的约定，问道：“今日怎么不见宣节校尉？”
　　侍卫回道：“赵姑娘，宣节校尉有几日不曾来过了，赵姑娘若有要事，可以去将军府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