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他们：兄弟 君臣 仇雠》楼未名

8、天下定，风云起（七） 赵夜清问道

　　赵夜清问道：“郑伯伯，我们这是直奔溪源还是先去南岭？”

　　郑颜渊道：“我去南岭寻人，你去溪源为你兄长寻亲，自然要先去溪源，我让之佑打探过南下的商队，这条路距离最短，夜清，坐过船么？”

　　赵夜清摇摇头，她一个幽州土生土长的姑娘，连大海都没有见过，哪里还坐过船呢？

　　郑颜渊抿着笑意:“接下来我们走水路。夜清，坐船可是会晕船，晕船可是会吐哦。”

　　此时赵夜清认为这位郑三爷又在逗她。

　　之前他也是这样告诉她，马车坐久了会晕车，晕车就会吐，最好的法子就是骑马。

　　那结果呢？

　　她做了快两个月的马车，都没有晕车吐，她才不听这位郑三爷的忽悠呢!

　　郑颜渊好像能看出赵夜清心里想法，忍禁不津的笑着说:“这次可不一样。”

　　“大多数人坐马车，是不会吐的，只有少数人会，但是坐船却恰恰相反，大多数人坐船是会吐的，只有少数人不会。”

　　赵夜清想了想说:“我认为，我是那少数人不会晕船，不会吐的。”

　　看着赵夜清一脸不信的模样，郑颜渊哈哈笑起来:“夜清，你这样子就是古人说的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哈哈哈哈。”

　　此时的赵夜清有多自信，坐在船上吐的浑天昏地的她，就有多打脸，还是啪啪啪作响的那种。

　　看着赵夜清吐的脸色发白，郑颜渊收起逗她的心思。

　　郑颜渊打算说点其他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夜清，你知道你要找的高承亦，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赵夜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

　　她在两个月前，从未听过高承亦这个名字。

　　对于这个人，她全部的认知都是他是她阿兄的爹。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应该像阿兄那样学识渊博，无所不能……”

　　赵夜清的话还没有说完，郑颜渊的笑声就打断她:“那明明是你阿兄吧!”

　　赵夜清满脸疑惑：“阿兄不是他儿子吗？”

　　这问题，郑颜渊听到一愣，还别说，现在高承亦还真的担着这个名头。

　　赵夜清好奇的问:“三爷是认识高承亦吗？”

　　郑颜渊嘴角撇撇道：“当然认识。”

　　赵夜清立马问道：“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颜渊立刻道：“古板，刻板……”

　　赵夜清在心里嘀咕：怎么和阿兄性格一点也不一样啊？!

　　郑颜渊看着赵夜清陷入沉思的模样:“夜清，你又在想什么？”

　　赵夜清嘀咕道:“怎么听着不像阿兄的爹？”

　　“当然不……”那个像字在郑三爷嘴里一顿，改成:“不知道啊。”

　　赵夜清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阖家团圆，她阿兄年少时意外流落在幽州，所以当娘亲让她来寻阿兄的父亲时，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这次她便是来找阿兄的父亲，带回去父子团圆，阿兄就是有爹的人了。

　　忽然，船家指着不远处的仙境，大声喊道:“快看，海上蜃楼啊，海上蜃楼啊……”

　　“夜清，快看那边。”

　　郑颜渊指着东南方，空旷的海面上，嵌浮着一座座亭台楼阁，琼楼玉宇，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郑颜渊忽然记起一首诗，诗曰：“东方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荡摇浮世生万物，岂有贝阙藏珠宫。心知所见皆幻影，敢以耳目烦神工。”

　　他看着眼前的大海，感慨道:“夜清，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像这海上蜃楼一般，你会如何？”

　　赵夜清看着一闪而逝的海上蜃楼，扶着站起身来:“那我就会忘掉它。”

　　她从来不留恋这虚假的景色。

　　郑颜渊想了想，继续问道：“如果你去见故人，却他们拒绝了，你该怎么办？”

　　赵夜清认真道：“我应该会去争取。”

　　郑颜渊拖着下巴看着她，求教道：“哦，怎么争取？你说来听听。”

　　“三顾茅庐，郑伯伯总听过吧？”赵夜清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恨铁不成钢：“金诚所至，金石为开，郑伯伯去拜访一次，碰了钉子，就打道回府，这难道不算半途而废吗！”

　　郑颜渊笑了笑：“可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十年间物是人非......”

　　赵夜清不确定自己的回答了：“十年啊，那确是太久了......这我也不知道了。”

　　同时，姬曜边走边用余光，打量街道两边的商铺。

　　忽然脚下一顿，两眼盯着挂着“济世堂”门匾的医馆，转身走向济世堂。

　　济世堂门面不大，座堂问诊的是个年轻的小大夫，年方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青色长衫，坐在案上，写着药方。

　　姬曜二话不说，就把手伸到大夫面前，坐堂大夫大约二十七八岁，眉清目秀，像个读书人。

　　小大夫边把脉边问:“公子，你哪里不舒服？”

　　姬曜伸出手，道:“你帮我瞧一瞧，有人自称艺术高超，说我，不行，但我觉得我，非常行，你只需要帮我看看谁说的对。”

　　他在“行”字上加了重音。

　　小大夫把脉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向这位自尊心强的公子，组织下语言，问道:“那是位姑娘吧？”

　　姬曜自从看了那封信后，满腔不甘与委屈，肚子里正憋火，半点好脸色都没给这位小大夫，道:“是，有关系吗？”

　　小大夫点点头:“其实这事，还是姑娘的感觉更准确。”

　　姬曜：“……”

　　姬曜抽回手，脸色直接九落寒潭，道:“你的意思是我真的……不行？”

　　小大夫毕竟年纪小，还同和自己小一些的男子，谈论此事，虽然在大夫眼里，男女老少都一样。

　　小大夫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再问问那位姑娘。”

　　姬曜二话不说站起身转身就走，常宽已经不敢看公子的脸色了，立马有眼色的跟上。

　　小大夫看到他们要走，立刻在后面嚷道:“这位公子，你的诊金还没有付呢！”

　　常宽哪敢再让这种小事让公子出手，立刻这回将诊金，放在小大夫的手里。

　　小大夫收到诊金，很尽责的同常宽说道:“需不需要给你家公子个药方？”

　　“……”常宽赶紧跑了。

　　姬曜走进第二家医馆--回春堂。

　　这次坐堂大夫是位老人家，白花花的头发，手捻着胡须，摸脉的时候问道:“公子是否婚配？”

　　姬曜面无表情道：“没有。”

　　老大夫继续问道：“公子目前身体虚浮，需好生调理一段时间。”

　　姬曜额头青筋骤起，脸色铁青，指节攥紧：“……”

　　老大夫自顾自的继续说：“我给公子开个调理的方子，公子你……”

　　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姬曜立马转身离开。

　　常宽赶紧掏银子递给老大夫。

　　老大夫拿了银子，关心道：“你家公子这方子还开吗？”

　　常宽边走边拒绝:“不用，不用了。”

　　他可不敢给公子吃来历不明的药方。

　　可这番情景，落在老大夫眼里却会错了意:“你们可不能讳疾忌医啊，你回去多劝劝你家公子，这可是关于子孙后代的大事啊......”

　　常宽几乎是落荒而逃。

　　常宽可没那个胆量，他差点就直接给这位老大夫跪下，拜托他千万不要继续往下说，这可是要砍头的大逆不道的话。

　　老大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医术里，继续劝道：“依老夫看，你家公子应是心血虚，心脉淤堵，并非是天生的。只要好好调养，以后没有问题的。”

　　“我会转告我家公子的。”常宽哆哆嗦嗦的应道。

　　接下来，姬曜每进一家医馆，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寒。

　　常宽跟在后面，听的更是心惊胆颤。

　　走出第八家医馆时，姬曜终于认识到那女子真的没有骗他，他真的身体虚弱到不行，怎么可能呢！？

　　中......？

　　中毒？！

　　怎么可能？！！

　　回到宫中，姬曜一路上都沉着脸，一言不发，到了寝殿福宁殿，他突然回身，直勾勾盯着常宽。

　　常宽顿时毛骨悚然，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听到皇上说：“去把所有的御医，给朕传过来。”

　　常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应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

　　片刻之后，宫中当值的御医，背着医箱，被常宽拖着小跑，跑进陛下的福宁殿。

　　姬曜一回宫，就召了所有当值的御医，这动静，直接被宫人传到了东太后的寿宁宫。

　　东太后吕素蕊来的甚快，姬曜还在同太医会诊时，常宽就进来通传：“陛下，东太后娘娘来看望陛下了。”

　　姬曜点点头表示让她进来。

　　吕素蕊进来后上下仔细打量了司曜一眼，略带紧张的问道：“陛下有哪里不舒服吗？”

　　姬曜压下心底的所有疑惑，面上随口回道：“在宫外遇见个江湖郎中。”

　　吕素蕊松了一口气，不由出声责备道：“不让皇上出宫，皇上偷偷出宫，本宫准许皇上出宫，陛下又在外面遇见江湖骗子，本宫说过，宫外的人陛下，应付不了，以后不准出宫了。”

　　姬曜笑了笑，淡淡道：“你儿子病了，母后不找名医医治朕，反而要将朕囚禁起来，怎么看都说不通吧？”

　　“都还能和本宫回嘴，本宫倒不觉得陛下不愈。”吕素蕊瞥了姬曜一眼：“江湖郎中，满口胡言乱语，陛下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