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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下定,风云起(七) 赵清夜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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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夜一行人在路边休息,护卫成松向高承亦回禀:“回老爷,前面就是剑门关了。”
这次出门高承亦带了家中的护卫成松、成柏,成松方向感好,不易迷路,一路上都在前面探路。
高存邺和谢士俊休息时下了马车,谢士俊在马车旁撑着腰:“终于可以下车活动活动筋骨了,坐的我都快散架了,”吸了吸几口气:“我现在是更加佩服高叔了,从来不下车休息。”
他没有听到高存邺没有答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别说,赵姑娘的定力也不错。”
高存邺收回目光道:“再说我派人送你回去。”
“得得得,我闭嘴,我闭嘴。”
休息了半柱香,趁着天色尚早一路急行,终于在日落前到了剑门关,住进了当地最大的客栈。
赵清夜住进客栈,门一关,就躺在床上,想:“终于走到了剑门关,离幽州还是很远啊,好想立马到幽州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思路:“谁?”
“当然是谢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咚的一下,然后就传来高存邺的声音:“赵姑娘,我父亲说在这里休整一下,后日我们再出发,明日我们打算出去转转,赵姑娘要不要一起啊?”
谢士俊忙插话道:“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有座九莲山,相传此山山势峻峭山峦起伏、雄伟壮丽之势,听他们夸一山三景,一景天佛,一景观音,一景猛虎,明天我们早去一些,还能赶上日出,如何?”
赵清夜从未见过如此奇景,被谢士俊一说,吹的心痒痒,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谢士俊一拍定锤:“那说好了,寅时我们出发。我们在楼下集合。”
当他们站在山脚下,仰首北望,九连山的天佛赫然呈现在他们的面前,天佛全长三千多里,连绵不绝,四肢分明,五官清晰,慈眉善目,笑口常开,神态安详,换位观之,则象体体态声韵,秀发飘逸的观音菩萨,再调整角度看,又是一只长啸、威风凛凛、伏卧待起的猛虎。
一山三景,栩栩如生。
“别说,这一山三景,还真是名不虚传。”谢士俊感叹道:“也不枉让小爷我起了个大早。”
只是三人平日缺乏锻炼,一步三休息,等他们气喘吁吁登上山顶,太阳早已升起,万里晴空挂着一轮烈日,晃他们再也没有半点赏景的心情了。
等坐回马车,谢士俊嘻嘻的提议道:“我们这就回去了?反正今日我们已经出来了,那不如在城中再逛逛,等等,我饿了,我们找家酒楼,怎么样?”
他不提还好,一提赵清夜和高存邺也饥肠辘辘,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刚进酒楼,小伙计就迎上来,“客官几位?之前可有预定?”
“三位,给我们安排个酒楼里最好的位子,最好,”看着临街的酒楼,谢士俊道:“最好能看到这条街。”
小伙计眼见,立马就从着装看出这些人非富即贵,贵不可言,连连说道:“三位客官,请跟我这边来,小店的服务,绝对包君满意,请请请。”
小伙计将他们三个人引进临街的包间:“这里就是小店最豪华的包间,各位公子可还满意?”
“还算行吧,”谢士俊推开窗户,底下临街声音传来,“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
“剑门关最美味的就是,我们酒楼的醉仙鸡,最醉人的酒,是醉西施酿的桂花酿,要是将两美味一起吃,那真的是天上的美味。客官来一份?”
“成啊,那桂花桂花酿是吧,给小爷来两壶!”
谢士俊,自己号称酒仙,赵清夜开始以为他的酒量很好,三碗下肚面不改色,结果三杯桂花酿下肚后,砰的一声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赵清夜目瞪口呆,良久问高存邺:“他酒量不好?你怎么刚才不拦着他?”
高存邺夹了一口菜,看了趴在桌子上的谢士俊一眼,道:“他酒品很好,喝了醉了,也不会闹。”
他一顿,继续道:“我们和他不同,从小他精力就异于常人,少时他还不似现在这般纨绔。连续三天通宵读书,拔了书院头名,我们今早消耗了大半体力,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若他清醒着,我们今天都不知道还要围着这剑门关城走几圈。”
赵清夜看着一动不动的谢士俊,她忽然觉得高存邺做了无比正确的选择。
他竟然最后笑着对她说:“更何况,明明知道自己的酒量差,还要了两壶,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赵清夜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他自己作的!
赵清夜和高存邺吃完饭,结账回了客栈,谢士俊被酒楼的人用轿子抬回来的。
他们三人在城内闲逛时,一顶黑色马车,停在剑门关城东面的一座宅院前,坐在马车之中的正是高承亦,他来此拜见谢家曾经的门客--沈堤。
“高先生请。”
穿过庭院,出现一座庭阁,沈堤早已在院中的凉亭,等待多时。
沈堤,字严明,中年书生模样。
高承亦走进凉亭,坐在桌子旁:“十年了,殿下终于决定回来了。”
沈堤道:“高兄,你确定消息可靠?兹事体大啊。”
“她手中的信物,的确是茹姑的,当年是我亲手交给她的,她肯定是茹姑的人,”高承亦眯着眼:“这一行,我便是去确认。”
沈堤垂着眼眸,“十年了,皇太孙应是长大了,拿回自己的任何人都无可指摘,若是朝廷不仁,民心涣散,殿下接下来的路,也是顺应天意,但这些年来,吕氏倒也有些才能,颇得民心......”
“你说的事情我考虑过,”高承亦手指指了指脑门:“我们所担心的皇太孙应该也会想到,但他还是联系了我。”
沈堤笑了一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老百姓又有几个人能够记得,当年仁义的懿太子呢。皇太孙的事你可以义无反顾的支持,我却不能。”
高承亦呵了一声:“懿太子对我有救命之情,当年东宫的惨案,高某这些年来不曾忘记分毫,若是皇太孙不曾联系在下,在下不会起丝毫违逆之心,但现在皇太孙出世,就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至于于沈兄,人各有志,在下也不勉强。”
沈堤没有接话,高承亦转身告辞。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沈堤的声音,“请等一下,一月后我启程去溪源县,等你从幽州接回皇太孙,再从头计议。”
高承亦没有回头,快步走了出来。
走在回去的路上,高承亦一路走来拜会的故人,他们的反应和沈堤一模一样,太平世道谁想做乱世贼?但他们都表示再见皇太孙一面,皇太孙,你会是位明君吗?值得他们为你,舍去仁义道德的束缚吗?
他不知道,但是他要去搏一搏,要去讨回原本属于故去的懿太子的一切。
等他们一行人从剑门关出发,一路北上,除了必须的补给,大多数时间都在不停的赶路,这样急行,原本两个月的车程,他们只用了一月有余。
景元八月初十,赵清夜回到了幽州,离她离开幽州已经六个月。
幽州城依旧凄凉,街头的繁华,连剑门关都比不上,但城门的守卫对往来车辆的盘查,一如既往的严格。
高承亦看着长长的车队,眉头皱起来,他想早一点进城,和他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赵清夜。
赵清夜现在恨不得马上进城,但她也知道幽州其实并不安稳,经常有柔然的探子想混进来,陆将军便接管了城门的守卫,任何人若想进城,必须经过盘查,连陆家人都无例外。
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后,谢士俊也抱怨道:“还得等多长时间啊?”
连日来赶路,高存邺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谢士俊的抱怨,随口应付道:“估计快了吧。”
谢士俊将一只手伸出来,在高存邺的眼前摆了摆:“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五次了。”他心里急啊,幽州两个字就挂在城门上,真是近在眼前,可怎么觉得远在天边。
谢士俊看了一眼快睡着的高存邺,他也不再打扰他,然后挑起马车门帘,跳了下去,走到赵清夜马车旁,敲了敲车窗:“赵姑娘,我有个快一点进城的办法......”
谢士俊以为和之前一样不搭理他,谁知她探出了脑袋:“什么什么好办法?”
谢士俊忙道:“你在幽州生活,能通融通融先让我们过去吗?”
赵清夜刚还锃亮的眼睛忽的灭了:“我刚刚观察了,今天不是静姝当值,这些守门的我一个都不熟......”
“静姝?”谢士俊问道。
“她是陆将军的千金,若是无战事,都是她来守城门。”赵清夜解释道:“难道这段时间,柔然又来侵扰我们了?”
“柔然他们这些蛮族......经常这样吗?”
赵清夜凑近谢士俊吓唬道:“我听长辈说,幽州十几年前晚上,家家闭门不出,因为一旦出门就失踪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因为那时候柔然人都是悄悄的混进城,后来陆家就被朝廷派到了幽州。”
“陆家接手了城楼排查,查到不少被柔然的奸细,他们见暗中残害幽州百姓行不通了,就经常明目张胆的在边界抢夺,反正朝廷也不会出兵。”越说赵清夜的脸色越冷,说到朝廷时,她的语气冷若冰霜,道:“反正离幽州隔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整个幽州都被柔然灭了,他们依旧歌舞升平,哼!”
谢士俊被她的这声“哼”逗笑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谈起国家大事义愤填膺:“说的好像你到过京城一样,不过你与柔然有仇?”
赵清夜却道:“我们幽州的每个人,都与北柔然有仇,不共戴天。”
谢士俊转过脸,看着城墙头上挂着的“幽州”两个字,眼睛眯起来,问道:“赵姑娘,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过,我来幽州参军。”
赵清夜看着自诩不凡的谢士俊,忽然想起了陆静姝的话“等有缘人,守一孤城”,他会是陆静姝等的那个将才吗?
“静姝是陆家的人,需要我帮忙引见吗?”赵清夜问道。
谢士俊微微一笑:“好啊,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