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下定，风云起（五） 姬曜朗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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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曜朗声道：“老先生，你真的认为，当今东太后不愧是女中诸葛？”
说声人回道：“少年郎，看你的相貌，年纪轻轻，你的经历还是太少了。”
说书的老先生说书的老先生继续道：“如今的天下不说是海河晏清，也能称一句，百姓乐业，你看看，这满堂的看客，若是换作之前的流年，这大堂早已空空。”
姬曜站起身，眸光隐隐透着冷意：“老先生说的在理，只不过，在下觉得即使没有东太后的谋划，那场你嘴里的叛乱，也能平定，或者说无论谁坐在那个位子上，天下都是这幅模样。”
说书人大怒，连拍三声惊堂木：“黄口小儿，竟然对当今东太后如此无礼。”
姬曜哈哈大笑两声，敛去所有的锋芒，似怒非怒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哪里有什么不敬之处。”
“少年郎，”说书人双手握在一起朝天一举，“懿太子谋逆在先，天火在后，先帝一病不起，朝廷上下人心惶惶，篡权者环伺，就连刚登基的皇上，当时也不过是在众多皇子皇女中的皇子，非嫡非长，最后却能力排众议荣登皇位，这就是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姬曜心想：不好意思，他八岁的确在上书房，的确还在武场玩泥巴，但他最后还真的成为了大周朝第四位皇帝，靠的还真不是天命所归，而是他有个位貌美如仙的母后，一个野心勃勃的外戚家族。
他想不想当皇帝，没有人在意，他是怎样当上皇帝，也没有人在意，他只需要扮演好皇帝就可以了，就像现在，天下人都认为自己是个好皇帝，甚至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位好皇帝。
“老先生，在下受教了。你说的对，少年天子，天命所归。”说完姬曜说完走出酒楼。
常宽跟在后面，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碎银，一块放在桌子上，一块朝打赏盘里一丢，“我家公子赏的。”
姬曜驻足在门口，道：“高升酒楼，这名字一听就吉利，怪不得里面连说书的都那么会说。”
常宽道：“可不是呢，奴才听着也开心。”
姬曜瞥了他一眼，“赏了？”
常宽垂着脑袋点点头，“回公子，赏了快碎银。”
姬曜正色道：“哦，那钱从你的月银里面扣。”
常宽道：“啊？”
姬曜从常宽的手中夺过钱袋子，交给一旁的云桐，训道：“本少爷可从来没觉得那老先生说的对，欲盖弥彰，谎话连篇，也只有骗骗你这样的，还傻乎乎的掏钱。”
常宽觉得自己冤：“那少爷您到最后还认同了人家呢！”
“不认同怎么着？和他在那里争辩啊？太掉本公子的形象了！你记清楚喽，以后没有本少爷的吩咐不准往外露一个子，听到没有？”姬曜说着大摇大摆向前走：“让你呆在宫里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银子花的心疼吧？”
常宽当然心疼银子，可“奴才知道了。”
“让你陪我出来，是我花银子，不是你花银子。”
常宽道：“奴才记得了。”
姬曜一行人走在街上，却不知全被趴在窗户上赵夜清看在眼里。
忽然他们三人停下里，街道也喧闹起来，看到有好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他们围在一起看什么。
赵夜清好奇定睛一看，发现有个小贼，趁机将那天见过的纨绔身边的少年挂在腰间的钱袋摸走，关键是这一对主仆三人，丝毫没有发现，依旧在人群中看热闹。
小贼可能也发现了，这对主仆没有发现钱袋被偷，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稍稍离开这对主仆，也好奇的朝人群里面瞧。
赵夜清在心里默默吐槽：真是够蠢的！还有有什么好看的，连银子没了，都没察觉，还有墉城的小贼的胆子都这么肥的嘛？!
这件事本来与赵夜清没有半点关系，她只需要关上窗户，眼不见心不烦，两人还有说不清的怨，偏偏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跑堂小二，敲门进来送菜。
清炒栀子花，野笋炒肉，松鼠鳜鱼，碧螺虾仁，枣泥苏糕。
菜一摆上，小二本着那二两碎银的打赏，想介绍菜品的妙处，谁知赵夜清直接让他去招呼其他客人。
关门退出后的小二，迎面碰到了刚来的小二，他们边走边聊起，外面卖身葬父的事情。
“我说，外面那卖身家人，不会又是骗子吧？”
“唉，这可说不好。自从那个娇娘卖身葬父嫁入了世家公子哥，我们这隔三差五的就来卖身葬家人的，葬父，葬母，葬兄，葬弟的都有。”
“你还别说，有一次我还真见过一个，那模样还真不错，嘿嘿嘿。”
“别嘿嘿嘿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和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谁让我们不会投胎呢!”
“知道就好......”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赵夜清，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赵夜清又从窗户看了一眼，那人群里的三人，她想，原来他们就算不被偷银子，还有可能被骗掏银子。
虽然那人令人讨厌，可那张脸实在和她阿兄太像了，思及此，她的心又软了几分。
况且，在她这位大夫面前装死，还利用人们对死亡的同情，来仙人跳，赵夜清眯起眼睛，这就有点，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夜清心想:算了，当时他好歹也出手了，就帮他脱离苦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在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最后她真的把自己说服了。
赵夜清走下二楼，来到那聚集的人群，她还没有走到最里面，看到那位卖身葬父的姑娘，就听到有人说道。
“你卖身，怎么卖？”嗓音不高不低，带着慵懒厚道的熟悉气息。
赵夜清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不会上钩么？
不是连酒楼里跑堂的，都知道这是仙人跳嘛，这些世家子弟是傻的嘛!
赵夜清继续往人群里面钻，看到了说话之人正是姬曜。
“只要公子能帮小女子安葬我家人，小女子就听公子的安排。”卖身女楚楚可怜的说道。
“安葬你家人，不过棺材几口，铜钱几百，你这身价也太低了吧？”姬曜挑着眉，带有一丝戏谑的说。
“可小女子也不愿让死去的家人曝尸荒野，小女子分无分文，身无长物，除了卖身，当真是走投无路了。”卖身女潸然泪下。
“怎会呢，你看看，有手有脚的，”姬曜不以为意道：“看，你身后我看就是个酒楼，你去吹拉弹唱，都不止这个钱吧？”
那女子憋了憋，惴惴不安道:“公子您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清贫穷苦人家的，哪里会那些吹拉弹唱？”
“是吗？不会这些，要你还有何用？!”那男子嗤笑道。
那男子继续补刀道：“你这种连暖床的都不够格，花在你身上的钱，还不如本公子我，去你身后的酒楼，喝杯上好的清茶呢!”
那女子的脸憋的通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戳痛了她的谎言，一改虚弱的模样，回言道:“公子您是舍不得您兜里的银子，还是公子您手中根本没有银子呢？”
姬曜神色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也被那女子说的挑衅言语刺激到，他眼睛微微眯起。
这时云桐扶在姬曜的耳边，悄声道:“公子，我们的钱袋，没了……”
云桐的话还没说完，姬曜就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跪在那里看热闹的女子。
姬曜怒从心头起，没想到出宫后，还有人算计他!这个都快流落风尘的女子，怎么敢也看他的热闹!？
常宽眼看着姬曜在发怒的边缘，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
“咦，这人真的死了吗？”
姬曜就这样再次见到了赵夜清。
她蹲在蒙在白布的尸体旁，指着漏出来的两条腿:“不对啊，你们看这双腿，红润有光泽，不像死人的双腿啊。”
跪在旁边的卖身女，立马将尸体的双腿盖住，严声厉语道:“你这丫头懂什么，我还能分不清家人去没去吗!”
“那可说不准，毕竟我可是大夫，病人的生死，不都是大夫说了算嘛。”赵夜清从容自若道：“要不你掀开给我瞧瞧？”
那女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硬声道:“你说你是大夫你就是大夫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是不是和这位公子一伙的？”
姬曜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似再看到赵夜清的那瞬间，再也不似之前暴躁，不过忽然又被卖身女这清飘飘的一句话，把他的怒气又挑起来了。
常宽看着姬曜又怒气蹭蹭蹭的往上冒，赶紧心里拜托，这位女骗子少说两句吧。
赵夜清看了一眼硬把她扯到一起的姬曜，皱眉道:“我没见过这位公子......”
她一顿，指了指姬曜身边的小贼：“但这位公子身边的小贼，我倒是刚刚观察过，他刚才偷了这位公子的钱袋子。”
“……”姬曜无语。
“……”常宽茫然。
“……”小贼惊慌。
“……”卖身女无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下定，风云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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