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来与去，去与归（三） 这天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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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姬曜拿着三份答卷来到了万宁宫，如今的万宁宫和赵夜清离开前并无多大变化。
他将三份答卷放在书桌上，勾着唇角自言自语道：“这可是天下最有才华的学子写的词，朕就放在这里，皇后一定要来看一看啊。”
或许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却如往常一样怎么也睡不着，只是眼前不再是赵夜清的脸，而是今日在大殿之上的谢士俊的脸。
他怎么会同自己如此像？
自己在他身上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当年难道还有人！？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姬曜的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对，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当年从大火里逃出来，母后他们为何没有察觉？
是认为逃出来的那个人不重要？
也不对，如果只有最后一丝生还的机会，逃出生天的那个一定是非常关键的人。
难道是......皇太孙？！
姬曜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太孙还活着！
姬瑜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盘据在姬曜自己的脑海里，当年的确没有发现年龄相仿的皇太孙姬瑜的尸体！？
若真是这样，姬曜又躺在床上，那姬瑜会恨他的吗？
放火逼宫，被自己的皇叔夺走了所有的一切，甚至可以说先帝的死都有他的功劳，但是如果他说不是他做的，姬瑜会相信吗？
谢士俊真的会是皇太孙姬瑜吗？
高承亦没有想到会在溪源见到亡世的皇后娘娘。
赵夜清赶忙道：“我已经不是皇后了，高老爷还是向以前那样叫我夜清吧。”
高承亦比起赵夜清第一次见面，更加的苍老憔悴。
“皇......赵姑娘，快进府......”
“高老爷，我想先去高阿兄的墓前拜访，不知今日方便吗？”
提到高存邺，高承亦嘴角的那抹假笑也消失了。
“......赵姑娘，你有心了。”
“不是的，”赵夜清大声的道歉：“都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我，高阿兄不会出事的......”
高承亦自然知道这件事，但是这是高存邺的选择。
“我带赵姑娘去吧，正好我也该去陪一陪我夫人了。”
“夫人？”赵夜清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夫人怎么了？”
高承亦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哀伤，他声音淡淡道：“她担忧存邺孤单，去陪存邺了。”
高承亦的声音刚落，赵夜清向后连退两步。
高老爷的那位夫人，她并未见过，但是曾经照顾她的兰花说，夫人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也是高存邺最挂念的人。
“我能......也去祭拜夫人吗？”
高承亦点点头：“......我们一起去吧，他们见到赵姑娘，应该会很欣慰吧。”
跪在高存邺的墓前，赵夜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高阿兄，我来看你了，没有见高阿兄最后一面，也没有来送高阿兄最后一程......”
或许知道赵夜清有话要同高存邺说，高承亦站在离她较远的地方。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高阿兄，你这次真的已经高中了，是第十三名呢，我就说高阿兄一定能高中......我们也帮你报仇了，我以为报仇后我会释怀，可是他们都死了，你也没有回来，我报仇有什么用呢？”
溪源的谢家的门府外里外围了三层人在讨彩头。
“听说啊，这次谢公子夺了个状元呢......”
“可不是，京城来报喜的人都进去了。”
“这可是我们溪源天大的喜事啊，多少年都没有个进士，现在倒是出了个状元.......”
“要我说啊，就是这条巷子的风水好，听说隔壁的高家那位小公子也中了进士呢。”
“那真是太可惜了，真是位福薄的公子啊......”
“高夫人也去了，明明是件喜事，真是......”
自从来到溪源后，赵夜清每日都会到高存邺的墓前祭拜，今日回来碰上了来谢家报喜的差役。
赵夜清想了好一会，才明白他们口中的谢士俊真的是自己的谢阿兄，可是他明明没有参加春闱啊，他不是留在幽州城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夜清便开口问身边的路人：“真的是这位谢公子吗？”
那路人见赵夜清是张陌生的面孔，便夸起谢公子道：“就是啊，这位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别看我们溪源小小的地方，却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他神秘的道：“这里的谢家可是陈郡谢氏，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打地洞啊，陈郡的谢公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次考了个状元啊......”
他身旁的人艳羡道：“这可真是文曲星下凡啊，要是我家那小子有两分谢公子的才华啊，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无憾了。”
赵夜清看向“谢府”二字，又想起谢士俊对春闱不屑一顾的神色，目光扫过一墙之隔却门可罗雀的高府，她心下一沉。
“老爷，赵姑娘有事来找老爷。”外面管家低声禀告。
高承亦走到门边打开门：“让她进来吧。”
赵夜清直接说明来意：“高老爷，我在这里已经打扰数日了，明日想离开此处了。”
高承亦点点头，端起手旁的一杯茶：“是打算回幽州城吗？”
赵夜清也没有隐瞒：“嗯，我想回去看阿娘和阿兄，高老爷，我之前一直想问，你与阿兄相认了吗？”
高承亦点点头：“赵姑娘离开后不久，你阿兄与老夫谈了，高某打算再去一次幽州城，不如我们这次再同行吧。”
高承亦安顿好赵夜清，又对身边的成松道：“溪源的事务就交给你了，你不要让老夫失望了，这次成柏护送我与赵姑娘回幽州。”
成松声音哽咽：“老爷，您放心吧，奴才一定打理好府中的一切，等着老爷回来.......”
高承亦拍了拍成松的肩膀：“怎么忘记了，你与成柏已经是老夫的义子了，以后不要奴才奴才的说了。”
“老爷......”
“存邺不在了，这些事情总得交给你们年轻人，你与成柏自幼就与存邺一起长大，老夫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人。”
成松抽泣的哭出声，用袖子一抹脸上的泪水。
姬曜赏了中了状元的姬瑜一座大宅子，姬瑜和陆元青站在宅子外面，两人都仰面看着那府门上的两个字--谢府。
“公子，皇上这到底是何意？”
姬瑜笑意不明，自那日皇上试探他的身份，这几日便再也不再提及，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
“元青，不要急，欲速则不达。”
福宁宫内一如往常，姬曜批阅着案桌上的奏折，忽然看到手中的礼部的奏折，他停下了。
奏折上写着有关今年的宫宴的事项，这本是后宫的事务，去年是皇后，可是皇后已经不在了，之前是东太后，可是东太后已经离宫了。
姬曜提笔批注已阅，第二日，姬曜将王玄桢宣进宫。
王玄桢如今已经已是榜眼，进了吏部当差。
姬曜让常宽将礼部的奏折递给王玄桢：“这件事，朕想了想，还是王卿最合适，今年还是交给王卿吧。”
王玄桢看完礼部的奏折，也并未拒绝：“臣领旨。”
“王卿，朕没有点你做状元，你心中可有怨气？”
“臣不敢，臣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姬曜并不理会这是否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继续道：“殿试的答卷，王卿的文章比谢卿的文章略胜一筹。”
姬曜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他暗中观察王玄桢的神色。
可王玄桢垂眸低声道：“谢皇上赞赏。”说完，并没有半分的不悦。
“你难道不好奇，既然谢卿的文章不如你，但朕还是点了谢卿做状元？”
王玄桢摇摇头：“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
“......以后你就会知道，”姬曜笑笑道：“看来是朕多想了。”
“皇上，这次宴会......太后娘娘会回宫参加吗？”
姬曜的手点着桌子：“母后身体不适，应该不会参加了。”
姬曜说完看了一眼王玄桢：“王卿，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
宫宴当日，整个皇宫洋溢着喜悦，这是姬曜登基后的第二年，却是他亲政后的第一场宫宴。
这场宫宴吕家只有吕相吕隆一人参加，当年煊赫一时的吕家终于日落西山，再也不复当年的风采。
姬曜依旧没有在宴席上停留，开场后就离开了宴席，一夜再也没有回来。
王玄桢看了一眼姬曜离开的身影，垂眸饮下一杯酒。
姬瑜今夜推脱因病没有参加这场宫宴，此时坐在自己府上的庭院中独自饮酒。
最兴奋的就是郑荣绵，他终于梦寐以求的接替了宋允舟的位置上，这一年他办了许多陈年旧案，终于实现了他年少的梦想。
姬曜同常宽来到了荒凉的旧东宫，姬曜拿过常宽手上的灯笼道：“你在这候着吧。”说完就走了进去。
一盏小小的灯笼照着漆黑的夜色，走在早已经枯败的幽径上，身旁再也没有去岁时佳人的陪伴。
姬曜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走到那个一起看烟花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没过多久，夜空中砰的一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然后又消失，再绽放，又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来与去，去与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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