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63、来与去，去与归（二） 赵夜清整个

　　赵夜清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想入了梦魇中，她竟然看到了榜眼。

　　她拉着榜眼的手，庆幸道：“我就知道你没事，一定没事的，都是他们没有说清楚......”

　　“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榜眼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说着说着赵夜清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皇后娘娘你不要哭......奴婢是来向皇后娘娘辞行的，以后奴婢不能在照顾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赵夜清一怔，便紧紧的拉着榜眼的手：“不要......”

　　可是榜眼的手变的缥缈，整个身体也缥缈起来，她还在继续叮咛道：“以后奴婢不能在照顾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赵夜清猛地坐起来，面前再无榜眼。

　　她挣扎的下床，看到了门边站着陌生的男人：“我......这是在哪儿？”

　　“姑娘是位小沙弥送来的。”

　　“你是谁？”

　　“在下是个读书人，在这个村子里面教书，懂点岐黄之术。”

　　赵夜清赶紧道谢：“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我一定报答，但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

　　“姑娘可是要去奉国寺？”

　　赵夜清闻言一惊：“先生怎么知道？”

　　男人道：“送姑娘来的那位小沙弥自称就是奉国寺的小沙弥。”

　　赵夜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如果姑娘还要去奉国寺，这几日怕不行。”

　　“这是为何？”赵夜清皱眉问道。

　　“当今皇后娘娘在奉国寺夢逝了，皇上同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遗体今日回京，也路过这里，道路已经全封了......”

　　这时外面一阵吵闹。

　　男人继续道：“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应该是官府的人。”

　　赵夜清瞬间跌跌撞撞的向外奔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幽深的眸色。

　　这个男人正是林瀚砚，这几日他的人一直潜伏在奉国寺，赵夜清在寺外喊了什么林瀚砚全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他从小沙弥谎称认识她，他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里他从后门趁着夜色离开了，一定要确认她到底是不是皇后！

　　当林瀚砚半夜敲开了陆元青房间的门，一句话就是问他：“陆公子，你见过那位皇后？”

　　陆元青莫名其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回答道：“见过。”

　　“陆公子，你能否现在画一幅皇后的画像？”

　　陆元青奇怪的看着林瀚砚：“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现在还不确定。”

　　陆元青也不再继续追问，点了蜡烛，道：“林公子，稍等片刻，在下这就画。”

　　当陆元青画出赵夜清的那双眼睛时，林瀚砚仿若失神般道：“竟然真的是她，陆公子，不用继续画了。”

　　陆元青抬起头：“她没死？”

　　林瀚砚点点头，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今日见到的那位姑娘真的就是皇后。”

　　陆元青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问道：“殿下可曾找过林公子？”

　　林瀚砚再次点点头，询问道：“陆公子为何不拦住殿下？”

　　“有些事情注定拦不住，何必去拦？”

　　林瀚砚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又何必呢！”

　　他不知为何想起了康平公主，因为他一时气盛，两人非但有缘无分，还累及康平公主远嫁幽州。

　　“林公子，你打算如何？”

　　林瀚砚拉回思绪：“陆公子，有什么想法？”

　　“这事殿下先不要同殿下讲，”陆元青道：“三天前春闱放榜，殿下第二名，可以参加殿试，想必他们一见面，殿下的身份自然真相大白，这时候还是不要多生事端。”

　　林瀚砚离开后，陆元青久久不能入睡，他的眼前浮现姬瑜从林瀚砚那里回来那日的场景，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天一夜。

　　“先生。”赵夜清远远的看到林瀚砚迎了上来。

　　林瀚砚的脚步一顿，快走两步，来到赵夜清的面前：“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先生，我是来向你此行的。”

　　“姑娘要去什么地方？”

　　赵夜清并不多说，沉默行礼离开了。

　　寿宁宫内，余烟袅袅。

　　“太后娘娘，你真的打算这样下去？”吕隆一脸脸色凝重的问道。

　　“不这样还能怎样，哀家的容貌已经毁了，要哀家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坐在大殿上，哀家做不到。”吕素蕊的声音听起来苍老无比，再也没有往日的凛冽。

　　“若是太后娘娘放手，如今的吕家大概也走到.......尽头了......”

　　“皇上已经大了，有些事情哀家也已经拦不住了，也是时候了。”

　　吕隆还是继续劝道：“如今吕光刚去，吕家现在处在生死关头，若是太后娘娘再放手，吕家这一关怕是挺不过了。”

　　“......吕相，你说，这会不会是天意啊？”

　　吕隆沉默，从他听到太后毁容这个消息后，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他依然心存侥幸。

　　“皇上，总归唤哀家一声母后，唤你一声国舅。”

　　“那太后娘娘，您甘心吗？”

　　吕素蕊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一辈子，哀家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

　　先帝在时，她争宠。

　　皇上登基，他争权。

　　现在，她忽然累了，什么都不想争了。

　　吕隆闻言肩头一下子垮了下来，他知道这位他挑中的女人的时代结束了。

　　虽然她还活着，但是她的心已经死了。

　　吕隆退出了寿宁宫，他没有想到会碰到皇上，仿若皇上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多时。

　　“臣参见皇上。”

　　“吕相，母后的身体如何了？”

　　“太后娘娘，身体还好，只是这心结......怕是一时半会也不开。”

　　姬曜点点头：“如此，朕就不去叨扰了，以后，吕相也还是不要再来叨扰母后了吧。”

　　短短一句话，吕素蕊垂帘听政的时代结束了。

　　吕相依旧是吕相，但也没有了往日的权柄。

　　姬曜为皇后大赦天下，将皇后安葬于皇陵。

　　“帝后倒是情深啊......”

　　“可不是嘛，竟然大赦天下。”

　　“可惜啊，红颜薄命啊.......”

　　“听说皇后娘娘是太后娘娘赐死的呢！”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听说那个吕光将军就是皇后娘娘给弄死的，太后娘娘能咽了这口气！”

　　“这怎么能怪皇后娘娘呢！那个吕光将军就是死有余辜啊......”

　　“这大赦天下，太后娘娘也能愿意？”

　　“听闻太后娘娘近来身体不适，已经很久都没有听政了，听说已经归政于皇上了。”

　　“那位吕相呢？”

　　“这倒没听说.......”

　　听着他们的议论声，赵夜清沉默的吃了两口，就上了马车。

　　赵夜清靠在马车上，心想皇上终于亲政了，若是我还在皇宫的话，按照最初的约定，她应该开始为皇上解身上的毒了吧？

　　而现在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虽然心中对皇上有歉意，但是她还是没有选择回去。

　　一路上，这种帝后情深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已经听了不止十次，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听到不同版本。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青梅煮酒，笔墨丹青，一眼万年，情深似海，停尸半月，葬于皇陵......真是一派胡言！

　　她怎么不知道她与皇上有这样深的感情！

　　不久京都举行这次春闱的殿试，大殿之上，站着的就是这次春闱的前三名：王玄桢、谢士俊和郑荣绵，但是与其与王玄桢带来的熟悉感，第二名的谢士俊给姬曜熟悉感更是强烈。

　　姬曜看了看三人，放下了手中的考题道：“这次春闱舞弊平反，多亏了已逝的皇后娘娘，今日是百日的忌日，今日的考题就是为皇后娘娘写一篇悼亡词，你们开始吧。”

　　自从赵夜清离世后，姬曜已经逐步将权力收到自己的手中，吕相的权利再也无法与他抗衡，他的母后也搬离了寿宁宫，前往别宫休养。

　　话音一落，众人神色各异。

　　王玄桢对于皇后娘娘的离世，最初是不相信，直到皇家的丧钟响起，才知道这是真的，他与皇后娘娘的最后一面，还是在上一次的榜单前。

　　郑荣绵不止一次因为皇后娘娘的离世找过秦缙，因为宋允舟已经离开京城，不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殿试的试题竟然与皇后娘娘有关。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可是姬瑜依旧能感觉到定在他身上探究的目光。

　　待殿试结束，三人将自己的答卷交上，等待皇上的评判。

　　姬曜先打开了王玄桢的答卷，然后打开了郑荣绵的答卷，最后打开了姬瑜的答卷，姬曜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众人还以为皇上会再问什么，没想到皇上提起了朱砂御笔，竟然点了谢士俊为状元，点了王玄桢为榜眼，点了郑荣绵为探花。

　　随着前三甲的出现，第一场春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