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59、春闱后，黄雀后（八） 榜眼端着斋

　　榜眼端着斋点进来，赵夜清奇怪的问道：“状元呢？”

　　榜眼解释道：“自从那日状元跟着皇后娘娘从太后娘娘那里，不知为何，整日都魂不守舍，昨夜里更是起了热，今日就没有来当差，怕过了病气。”

　　赵夜清拿斋点的手一顿：“那状元严重么？可曾请了御医？”

　　“.......我们奴婢是不能请御医的。”

　　赵夜清忽然道：“既然病了，那就让人把状元送回去吧。”

　　“啊？”

　　“这次本宫带来的人本就不多，如今状元病了，万一传给你，怎么办？”赵夜清决定道：“若是过几日再不好，就让状元先回宫休养，让探花来替状元吧。”

　　榜眼虽然担心状元的身体，但听到让探花来，不由得看向赵夜清的肚子，小声嘀咕道：“这样也好，皇后娘娘近来的食欲骤降，如果探花来了，多给皇后娘娘□□吃的糕点，也能让皇后娘娘多吃一点啊......”

　　赵夜清只好干咳一声打断榜眼的自言自语：“你说的......有理，本宫真的好长时间都没有吃芙蓉糕了。”

　　榜眼笑着道：“等探花来了，奴婢让他一直做给皇后娘娘吃，直到皇后娘娘吃腻为止。”

　　赵夜清也笑笑，看着榜眼退出去的身影。

　　这天夜里，赵夜清打开了自己房间内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来到状元和榜眼休息的地方，偷偷的打开了她们的窗户。

　　待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也给自己的窗户留了一道缝隙。

　　起床后，她闷闷的道：“本宫的身体不适，榜眼你去为本宫寻个帷帽吧，以免将病气传给太后娘娘。”

　　“皇后娘娘，要不奴婢去请御医来看看吧。”榜眼担忧道。

　　“不必，感觉不太严重，等会取些姜汤给本宫就行。”赵夜清朝榜眼摆摆手：“别误了时辰。”

　　榜眼无奈，只好听从皇后的命令，寻来一盏帷帽，赵夜清带着帷帽来到吕素蕊那里抄经书。

　　“皇后，今日怎么戴了帷帽？”

　　赵夜清压着嗓子道：“回太后娘娘，臣妾昨日感染风寒，今日怕将病气过给太后娘娘。”

　　“身体不适，那就等身体好了再抄便是，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赵夜清赶忙道：“已经无大碍了。”

　　“可曾请了御医？”

　　赵夜清只好道：“不曾，臣妾喝了姜汤，感觉好多了。”

　　“皇后，你如今有身孕，不能如此马虎。”吕素蕊皱眉道：“秋棠，去请御医。”

　　赵夜清在心头暗暗道：早知道就让榜眼去请御医了，折腾一通，还脱不了请御医。

　　不过御医也只是说是感染风寒，不甚严重，还是先喝些姜汤，去去寒气就可，东太后吕素蕊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日，赵夜清依旧带着帷帽，但声音更加嘶哑。

　　吕素蕊担忧病情加重，又请了御医来查看一番，但御医依旧是那番说辞，感染风寒，不甚严重，还是先喝些姜茶，去去寒气就可。

　　第三日，赵夜清依旧带着帷帽，但声音已经完全嘶哑，说不出话来。

　　吕素蕊让秋棠将所有的御医都请来，但他们的说辞完全一致，依旧是那番说辞，感染风寒，不甚严重，还是先喝些姜茶，去去寒气就可。

　　第四日，赵夜清依旧带着帷帽，沉默的坐在一旁抄写经书。

　　吕素蕊抬眸看了她一眼，也不请请御医，也不再同她说话。

　　这一日，赵夜清回到自己的住处，忽然对榜眼问道：“对了，这几日状元的身体如何了？”

　　榜眼担忧道：“好些了。”

　　没过多长时间，榜眼又回来，两只眼睛红红的。

　　赵夜清心里一紧，赶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状元出什么事了？”

　　榜眼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哽咽道：“秋嬷嬷要将状元送回去.......”

　　赵夜清伸手抹掉榜眼脸上的眼泪，安慰道：“回宫里也好，这样吧，本宫去同秋嬷嬷讲。”

　　正巧，赵夜清一出门，就遇到了来处理此事的秋棠。

　　“皇后娘娘，奴婢听闻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也感染了风寒，太后娘娘担忧皇后娘娘的身体，命令奴婢让人将她送回宫里。”

　　“本宫正巧也有此意，就不劳太后娘娘了，本宫这就安排明日将她送回去。”

　　“既然皇后娘娘也有此意，那奴婢这就回去转告太后娘娘。”

　　秋棠离开后，赵夜清展开纸，翻开经书，不停的抄起来，完全不像偶感风寒的人。

　　外面天色渐晚，榜眼将晚饭送进来：“皇后娘娘，该用晚膳了。”

　　“榜眼，你过来，本宫有事要同你说，本宫现在有事要离开奉国寺，需要你继续假装本宫几日，这件事万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榜眼被这句话迎头一击。

　　“明日，本宫躲在状元离开的马车里面，同状元一起离开。”赵夜清对榜眼道：“这你不用担心。”

　　“可........皇后娘娘这几日不应该同太后娘娘一起抄写经书吗？”

　　赵夜清双手扣住榜眼的肩膀：“你这几日就带着帷帽，若是太后娘娘同你说话，你就指指嗓子，摇摇头，太后娘娘就不会在勉强你了。”

　　榜眼已经假装两次皇后娘娘，但是那两次只需要躲在屋子里面，但是这次还要见太后娘娘，不觉内心忐忑：“皇后娘娘，只有这个办法吗？”

　　“对，这件事对本宫非常重要，若不是亲眼见证，本共此生都会悔恨，榜眼，虽然本宫说过再也不会让你装作本宫，但是本宫真的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榜眼没有半分的犹豫，开口道：“皇后娘娘，你此行没有护卫，一路能安全吗？”

　　赵夜清颔首道：“护送状元的人都是本宫的人，若有什么事，本宫自会向他们求助的啊。”

　　榜眼点点头：“皇后娘娘，那您就去吧，能让皇后娘娘挂念的事，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额事，至于这里，榜眼一定好好假装皇后娘娘，不会让人发现破绽的。”

　　“七日，”赵夜清保证道：“七日，本宫就会回来。”

　　榜眼慌张道：“那奴婢去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够七日的干粮，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看看.......”

　　赵夜清藏在送状元回宫的马车的板底离开了奉国寺，榜眼再一次像以前的那样假装成赵夜清，吕素蕊也不过是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并未怀疑。

　　赵夜清离开奉国寺的那日，礼部尚书刘秀进宫见了姬曜：“皇上，这是复核后的春闱的名单。”

　　姬曜打开这份名单，上面的人名与上一份名单几乎全然不同，尤其是这前三名。

　　第一名是王玄桢。

　　第二名是谢士俊。

　　第三名是郑荣绵。

　　姬曜的眼睛盯在谢士俊三个字上，开口问道：“这个谢士俊是新加上的吗？”

　　刘秀赶忙道：“这位是是这次重新审阅评选出来的一位考生，还有第四名那位，陆元青，这两位考生的名字并未出现在榜单上。”

　　“这个谢士俊可是溪源人氏？”

　　刘秀一听，两条腿又哆嗦起来，难道这也是皇上的人？

　　“.......是。”

　　“那这陆元青是哪里的人？”

　　“.......是幽州城人氏。”

　　“......幽州城？”姬曜的手一顿，扫了一眼，问道：“那有没有叫赵瑜的名字？”

　　“这.......这榜单上没有，臣回去核查看是否有赵瑜考生的答卷。”

　　姬曜的手指在第十二名的位置上：“这个高存邺可也是溪源人？”

　　“回皇上，正是溪源人氏。”

　　刘秀早已经大汗淋漓，他不知道为何皇上会认识如此多的考生，难道这次又有什么纰漏，可是这次他们众人可没有半点私心。

　　毕竟谁都不想因为此事，步入吕光的后尘啊。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刘秀哪里敢多留一下，立刻就退出了殿内。

　　姬曜看着高存邺的名字，心想：倒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一位人才，不过倒也没有辜负皇后的一片信任，也不枉皇后舍出命为他挣来了这份名单。

　　可是这份春闱的进士名单放在他面前这一刻，姬曜终于笑了，这一次，他终于胜了，他终于真正的掌握这至高的权利。

　　这时，秦缙在外求见。

　　“皇上，明日就是吕光和吕中录行刑的日子，皇上亲临吗？”

　　“朕就不去了。”

　　“那太后娘娘呢？”

　　“既然旨意母后已经批了，那她也就不去了。”

　　“臣这就去安排。”

　　“秦卿，”姬曜忽然叫住：“朕明日要去奉国寺，行刑后的事等朕回来再说。”

　　“臣知道了。”

　　等秦缙离开后，常宽小心翼翼的从旁侧击问道：“皇上去奉国寺，是去要接皇后娘娘回来吗？”

　　姬曜瞪了常宽一眼：“朕刚杀了自己的亲舅舅，去那里忏悔不行吗！”

　　“哦，奴才还以为皇上去是接皇后娘娘呢.......”常宽情绪低落的道。

　　“怎么？你倒是还很挂念皇后啊？”

　　常宽道：“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一直在外，总不如在宫中自在啊.......”

　　身孕？

　　说起这个，姬曜的脑袋又大了一圈，苦笑道：“是啊，得快得接皇后回来.......”

　　“不如就这次，皇上去求求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肯定拗不过皇上，说不定就让皇后娘娘回来了呢。”

　　姬曜一只手摩挲着春闱的名单，一只手托着下巴：“.......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