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春闱后，黄雀后（七） 姬曜站在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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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曜站在宮墙上看着缓缓远去的马车，直到再也看不到半点，也未曾离开。
赵夜清的有孕的谎话，他不知道能撑到何时，在此之前，他一定要找到将赵夜清接回来的办法。
一旦坐实了假孕，这就是欺君，更是难逃一死。
常宽陪着姬曜安静的站在那里，皇后娘娘的离开，他同样难舍。
“我们回吧。”
常宽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只是暂时离开皇宫。”
姬曜目不转睛的继续向前走，
“皇上，等皇后娘娘回来，宫中就有小皇子了.......”
姬曜的嘴角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他还从未与赵夜清圆房，哪里来的孩子！
白日做梦吗？
他一抬起头，头顶上果然一轮圆圆的太阳。
这一次赵夜清让他大获全胜，一举拿下了吕家的兵马权。
回到福宁宫，宋允舟求见。
“你说，你要去幽州城？”姬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这次本该是臣，但皇后娘娘替臣担下了一切，皇后娘娘对臣只有一个请求，就是请求臣去幽州城，那里有皇后娘娘他们放不下的人。”
“那就去吧。”姬曜也并未继续为难宋允舟：“当初宋卿毛遂自荐，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搏，朕都记在心里。朕也相信宋卿的眼光，这位郑荣绵朕会多多留意，让他尽快能承担起宋卿的担子。”
“.......臣谢陛下恩典。”
“宋卿，幽州城不比墉城，各方势力混杂，还有外面虎视眈眈的北柔然，到了那里，照顾好自己，既然皇后相信你，那就替皇后守好幽州城。”
“臣一定竭尽全力守好幽州城。”
见宋允舟说完还未离开，问道：“还有其他的事？”
“皇嗣的事......皇后娘娘不是有意欺君，只是保命的权宜计........”
姬曜看向宋允舟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起来：“这件事，宋卿是如何得知？”
“昨日皇后娘娘来寻臣，想代替臣揭发吕光和吕中录的罪行，臣最初并未答应，因为臣知道一旦得罪吕家，只有死路一条，可皇后娘娘说她来揭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宋允舟顿了顿，见皇上并未打断，继续道：“皇后娘娘说她有护身符，她一定不会有性命之虞，还同臣约定，若是皇后娘娘能够活下来，臣前往幽州城。”
“宋卿，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
宋允舟离开后，姬曜握着手中的笔，久久未落下一字。
吕光罪行昭昭，除了皇后指控的军资贪腐，春闱舞弊，还有侵占良田，虐杀逃兵，卖官鬻爵，皇上下令一月后问斩。
其子吕中录欺男霸女，当街行刺，买凶杀人，皇上下令与吕光同日一月后问斩。
这次春闱的榜单销毁，春闱的答卷由礼部和吏部重新评阅，皇上下旨一月后公布结果。
大理寺卿宋允舟前往幽州城，担任幽州刺史。
大理寺卿一职暂由刑部尚书秦缙担任。
吕光掌管的京都墉城的驻军交由云渊将军掌管，云渊掌管的原禁军由其子云松掌管。
吕相吕隆自那日后身体不适告假，多日不曾参加任何朝政。
东太后吕素蕊陪同皇后前往皇家寺院，为大周即将出生的第一位皇儿祈福。
朝堂之中，一时间大洗牌。
朝堂尔虞我诈，传入百姓的耳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阵谈资。
“这次看来吕家损兵折将啊。”
“可不是，听说啊这次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呢。”
“怎么可能啊，一定都是陛下的主意。”
“这就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是啊，想当年，那吕家征了我们的地，不但分文不给，还让我们白白给他干活。”
“活该，早该有今日......”
姬瑜和陆元青听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两人对视一眼，放了块碎银子，两个人就回了房间，房间内林瀚砚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殿下，东太后的确出宫了，皇后有孕，陪同皇后一起前往皇家的寺庙祈福。”
林瀚砚的话音一落，陆元青先是看了一眼姬瑜，然后才看向林瀚砚：“林公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瀚砚分析道：“这个孩子不能留，一旦这个孩子落入吕家，那好不容易坍塌一角的吕家就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我们现在是在坐山观虎斗，只有皇帝和吕家斗起来，才对我们更有利，在退一步讲，这个孩子也是我们殿下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他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这个孩子。
但是现在孩子还未出世，若要杀这个孩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孩子的母亲。
姬瑜久久没有说话，林瀚砚劝道：“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您千万不可妇人之仁，留下祸患啊......”
姬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却没有半分犹豫：“动手吧。”
她是吕家的嫡女，是杀父杀母杀弟的仇人之女，她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林瀚砚离开后，陆元青并未再说一句话，也离开了姬瑜的房间，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姬瑜一人。
陆元青没有离开，而是背靠着门，听着房中沉闷的呼吸声，他仰头看着天，远处的树枝上立着两只鸟，亲近片刻后，却飞向了两个方向。
奉国寺，相传是大周开国皇帝出家的寺院，建立大周朝后将此地命为皇家寺院，偏偏此处离皇家狩猎场不过相隔三四里地，一边杀戮一边向善，讽刺至极。
吕素蕊一路都不曾亲见赵夜清，亲侍秋棠一直陪在吕素蕊的身边，直到到了奉国寺，她才命令秋棠让所有的御医来见她。
赵夜清一路上都颇为紧张，她虽然为自己做了全副武装，不会被人瞧出是假孕，但是因为是假的难免心虚。
这还真是头一遭。
赵夜清身边伺候的是榜眼，这几日榜眼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皇后，就怕自己一眨眼，皇后再次消失了，她还要装作成皇后。
“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榜眼。”
榜眼既委屈又不委屈道：“皇后娘娘回来就好。”
那边秋棠请来了所有跟随的御医，吕素蕊命人来请赵夜清。
这次赵夜清依旧带着状元去拜见东太后吕素蕊，榜眼留下来收拾房间。
“你们的意思皇后确有身孕了？”
御医忙道：“回太后娘娘，看脉象确实如此。”
吕素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后如此行事，可想过后果？虽然你是皇后，但也有做不成的事，好了，皇后一路奔波，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夜清从地上起身，沉默的走出吕素蕊的房间。
吕素蕊疲惫的揉着额头：“哀家乏了。”
“奴婢这就扶娘娘去休息。”
世人只知道她与先帝情深似海，岂止他们后来两看生厌。
浓情是真，假意也是真。
真真假假，他们都忘记了最初的彼此。
先帝保下了她的性命，留给她辅政的大权，却下旨命她死后不入皇陵，世世不再相见。
她不能让她的儿子在经历一次了。
福宁宫内正在批阅奏章的姬曜连打几个喷嚏，一摸耳朵也热热的，不由停下笔，愣愣的出神。
“陛下，怎么了？”
“朕感觉皇后在骂朕。”
常宽赶紧为皇后开脱：“皇后娘娘怎么会骂陛下呢？奴才去请御医，兴许是有些着凉了。”
“不用了，”姬曜拒绝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姬曜的感觉是对的，赵夜清的确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在心里骂姬曜，可是骂着骂着自己就停了下来。
其实这件事完全是她自愿的啊。
这个局或许姬曜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不管是刑部尚书秦缙还是大理寺卿宋允舟还，他们以前或多或少都参与其中。
但她确是意外搅进来的。
若那日是姬曜亲自参加春闱，她或许也不会和吕中录起冲突。
若不曾与吕中录起冲突，他也不会动杀念，高阿兄就不会死。
若高阿兄不会死，她就不会执意报仇，搅进这个局。
若高阿兄不会死，她不会觉得高阿兄曾经的愿望是遗憾，救了宋允舟一命，让他去幽州城完成这个愿望。
姬曜或许有利用她之心，但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赵夜清除了烦恼自己未见起色的肚子外，还有这抄不完的经书。
没错，这是太后娘娘给她的新的任务。
每逢初一十五，她还要同太后娘娘一起抄写经书，以示虔诚。
这一日，赵夜清抄写经书时，却偶然听到了秋棠与方丈的对话。
“方丈，再过七日，就是太后娘娘的一位兄长的忌日，烦请方丈亲自为太后娘娘的兄长超度。”
“老衲知道了。”
赵夜清停笔想了好一会，才认识到秋棠姑姑口中的太后娘娘的兄长，说的应该就是吕光。
那边秋棠还在道：“这次的春闱一波三折，开榜在即，太后娘娘还望方丈能够为这届的进士们祈福.......”
“老衲自会为他们日夜祷告。”
赵夜清彻底放下了笔，她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满脑子只有六个字：我要亲自去看。
可是奉国寺就像另一个牢笼，她该如何回去再看一眼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春闱后，黄雀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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