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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春闱后,黄雀后(四) 赵夜清看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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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夜清看向姬曜,听着他继续说下去:“这件事,将皇后牵扯进来本就不是朕的本意,但是若是皇后执意入局,朕也不拦着皇后。”
姬曜起身,背对着赵夜清道:“明日早朝后,皇后到朕的宫中,若是皇后反悔了,这话就当朕从未说过。”
说完后姬曜也不再看赵夜清,而是转身离开了万宁宫。
姬曜停在数年都不变的甬道上,仰起头看着雨后的晴空,他既想明日见到赵夜清,又不想明日见到赵夜清。
但当赵夜清第二日出现时,姬曜还是默默的垂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常宽不明所以,再次提醒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姬曜抬眸看向赵夜清,吩咐常宽道:“让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来一趟。”
常宽退下后,姬曜将他面前的芙蓉糕向赵夜清的方向推了推:“皇后,先吃点东西。”
赵夜清没动,只是木木的坐在那里。
姬曜叹气道:“皇后,如果你也想跟着殉葬,那朕自然也不会在管这件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夜清拿起芙蓉糕向口中塞去,本来甜甜的糕点,不知为何今日吃在口中却是苦的,苦的她眼泪直流。
不一会儿,秦缙和宋允舟进来行礼,姬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春闱的答卷已经全部封存了吗?阅卷人都已经询问过了吗?”
宋允舟答道:“他们均说阅卷公平,并未出现雷同的试卷,也未曾泄露考题,只有周翟的答卷例外。”
姬曜道:“那位吕中录呢?”
秦缙道:“这份答卷三位均评为甲等。”
姬曜道:“秦卿,你在那些考生中找到高存邺的答卷,交给宋允舟一起查阅,还有案子朕可以送个人帮你。”
牢房里,季三已经经过了三次严刑拷打,早已经奄奄一息,心中的防线早已经崩溃,他把知道的,做过的全都已经招了,当门在咣当一声响起时,他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饶命。
这时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饶你的命?那我高阿兄的命,你为何不饶?!”
季三睁大早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哆哆嗦嗦的向后躲,他当然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那日他行刺的女扮男装的女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季三看着眼前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
“不对,是本宫。”
季三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本宫就是当今的皇后。”
季三以为他们是看在吕中录的面子上,才迟迟不肯伤他的性命,原来不是,他不死是因为要他死的人还没有出现。
“没想到吧,你要杀的人竟然是皇后。”
赵夜清仿佛找到了发泄心中仇恨的排气口,她整个人都狰狞扭曲了起来:“弑君之罪。”
季三眼中的希望彻底粉碎了。
吕中录不会保他。
宋允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无论怎么严刑拷打,季三心中都有一份吕中录给他的希望,只肯招认不肯画押。
皇上说给他送个帮手,没想到这个帮手竟然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臣.......”
“不,宋大人,本宫亲自来。”
宋允舟文人出身,这种刑讯也是担任了大理寺卿后才接触,他已经由最初的震惊道现在的麻木,但是今日见到了赵夜清的手段,着实再次被震惊。
刀刀致命,刀刀都不致命。
他们走出刑讯室时,天色已经见晚,云松正在候在外面,见到赵夜清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皇后娘娘。”
赵夜清点点头:“我们走吧。”
宋允舟忽然感慨,若是皇后娘娘不是皇后娘娘,他一定要把皇后娘娘招进大理寺,真是审讯的一把好手啊。
第二日,画押的证词递到姬曜面前。
姬曜将目光定在秦缙的身上:“春猎行刺查的如何了?”
宋允舟禀道:“回皇上,这场狩猎刺杀的尾子收拾的非常干净,也难怪吕将军没有抓到幕后之人。”
“那到底是不是吕家人所为?”
“不太像。”宋允舟先将自己的结论说出来,将皇上未打断,他就从头说起:“首先,他们混进皇家狩猎场的方式,他们是从外面乔装混进去,若是吕家人,如果乔装成侍卫,岂不是更容易?还有,他们烧了皇上的营帐,可是他们都不曾确认皇上是否在帐内,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是非取皇上的性命不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太后娘娘出现的时间,如果是吕家人所为,太后娘娘出现的会更晚一些。”
姬曜的手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宋允舟说的也是他想到的疑点,吕家人虽然贪恋权利,但是他们从不曾对先帝和他下手。
可是除了吕家,还会有谁呢?
这才是姬曜奇怪的地方。
“不管刺杀是不是吕家人所为,你都得给朕好好查下去。”
待他们都离开后,姬曜疲惫的靠在背椅上,他缓缓的闭着眼睛,昨夜没有休息好,两只眼睛直打架,连头发也来凑热闹乱成一团。
那些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高升酒楼姬瑜的房间,陆元青将收到的消息向姬瑜回禀。
“没有异常。”陆元青说完有补充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就是因为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变数。”
陆元青皱眉问道:“殿下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开始了?”
姬瑜点点头:“你让人告知林瀚砚一声,人最近藏好了,万不可露出马脚,如果孤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已经开始着手查春猎行刺的事了。”
“......是。”陆元青想了想,还是再次开口问道:“殿下,坊间对春闱已经议论纷纷,皇上会如何?”
姬瑜语气非常平静:“这件事只有一个结果。”
陆元青道:“什么?”
姬瑜道:“扳倒吕家。”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抓着窗边,喃喃道:“六叔,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你可不要让侄儿失望啊.....”
陆元青退出了房间,姬瑜也起身推开了窗户,春风暖暖,下过一场春雨后,已有了初夏的气息。
这几日,外面不太平,王家也不太平。
王玄桢闲适的躺在躺椅上,身旁站着喋喋不休为他鸣不平的王青晨。
“阿兄,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阿兄,你怎么可能排在第四呢!那个周翟到底是什么人......”
“阿兄,你别睡了,气死本小姐了......”
王青晨的这些话来回的说了这几日,听的王玄桢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他依旧如同前几日说的那样安慰道:“阿妹,阿兄太伤心了,你让阿兄安静的想想吧。”
王青晨赶紧闭了嘴,然后背过身一个人伤心的抹着眼泪。
王玄桢叹了一口气,真的这次春闱的结果他真的没有多伤心,比起他妹妹来说,他心中或许难受,但还真不至于每日都郁郁寡欢。
因为他知道这次春闱根本就没有结束,或许说春闱到现在才开始。
王玄桢叹了一口气,起身抹掉王青晨眼角的眼泪:“阿妹,别哭了。”
王青晨红肿的眼睛看着王玄桢:“阿兄,要是心中难受据哭出来吧,这样强颜欢笑,会憋出病的。”
“......”王玄桢哭笑不得:“阿兄心里面不难受。”
王青晨的嘴一翘,又有了哭腔。
王玄桢立刻哄道:“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王青晨已经又开始抽抽搭搭的哭起来:“看,我阿兄已经疯了,青天白日里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王玄桢:好吧,他闭嘴。
这一日,高承亦带着高存邺的尸体回到了溪源。
谢梅秀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等来的是高存邺的一具尸体。
前几日她还收到了高存邺递来的家书,说他现在一切都好,也见到了阿爹,春闱考的也不错,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上榜,但是他也没有失望的地方。
他还在信中写了京都墉城的繁华,还问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京都什么都有。
可是这才几日,谢梅秀当场晕了过去。
她仿佛是要逃避这个现实,不肯醒过来。
谢存义五味杂陈的来吊唁,高存邺这个名字,还是他给起的,比起谢士俊这个儿子,他似乎更喜欢高存邺。
谢存义道:“高兄,阿姐还没有醒吗?”
高承亦摇摇头:“大夫说,夫人不愿醒来。”
谢存义道:“换作是我,我也难以接受啊.......”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卷进来的,他是无辜的啊......”
谢存义眸色复杂,最后也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覆巢之下无完卵,既然高承亦已经选择了继续追随旧主,那高存邺的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当局者迷,只是他们自欺欺人,不肯认罢了。
这时管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慌慌张张道:“夫人.......夫人投湖了......”
高承亦和谢士俊完全被怔住了,晃过神立刻朝外奔去。
谢梅秀早已经被打捞起来,为她诊治的大夫看到高承亦,轻轻的摇摇头,高承亦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幸好谢存义扶住了高承亦。
高承亦终究还是没有等来谢梅秀醒来。
从见到高存邺尸体的那一刻,谢梅秀就很安静,没有嘶声裂肺的狂怒,很平静的选择随高存邺一同而去。
那是何种的绝望!
她没有告诉他,因为怕他为难。
可是他答应过谢老爷子,会照顾好她,如今他食言了。
谢梅秀面容还带着笑意,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就仿佛仍然在睡觉,等到睡醒后,她还会坐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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