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48、春闱起，螳螂前（七） 行完礼，各

　　行完礼，各人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一时间，无人开口。

　　姬曜打破沉默道：“怎么朕和皇后一来，这么安静了，莫不是朕和皇后来的不是时候？”

　　吕隆先道：“皇上误会了。”

　　吕素蕊鼻子冷哼了一声：“陛下，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母后，不管是什么时辰，这都是大年初一啊，朕同皇后又不是大年初二来的。”

　　吕素蕊气的一拍桌子：“给哀家好好说话。”

　　赵夜清心里有点佩服姬曜了，给她十万个胆子她都不敢和长辈回嘴，只要阿娘的眼睛一瞪，她就立刻乖乖认错，哪怕她没错。

　　何况这位太后娘娘，可比自己的阿娘的段位高出个十万八千里，姬曜还能面不改色的回嘴，实在是厉害，太厉害了。

　　赵夜清看向姬曜的眼神中不禁夹杂了几分佩服之色。

　　吕素蕊的语气缓了下，指着坐在身边的吕之兰道：“这是之兰，之前进宫过，陛下可有印象？”

　　姬曜磕松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坐在吕素蕊身边的女人，收回视线继续磕瓜子：“没有。”

　　吕之兰的心好似那一刻不再跳动。

　　吕素蕊的声音又拔高了好几度：“给哀家好好看看。”

　　姬曜这次头都不抬了，应付道：“那就是见过了。”

　　赵夜清都忍不住要对姬曜佩服五体投地了。

　　吕素蕊咬了咬牙，每次皇上从那个地方回来，都要发疯一段时间，她忍耐道：“皇上，阿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诗词歌赋也颇为天赋，不如就让她进上书房跟着皇上，如何？”

　　姬曜头都不抬，手上磕松子的动作也不停：“不是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诗词歌赋也有天赋，为什么还要进上书房？”

　　东太后吕素蕊默了默，又道：“不过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又有何妨呢。”

　　姬曜终于抬起头了，好似说出去的话是经过大脑考虑过：“不行，上书房已经满了，装不下了。”

　　赵夜清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这就是啊。

　　吕素蕊还是没有放弃：“要不，给皇上换个地方？”

　　姬曜一本正经道：“不行啊，儿臣马上就要参加春闱了，换地方耽误儿臣的功课，考不上状元，怎么办？”

　　众人的眼睛都看向姬曜，可是姬曜仿佛浑然不觉。

　　吕素蕊冷哼一声：“皇上几斤几两，母后也是知道的，要不母后会给皇上选太傅！”

　　姬曜大言不惭继续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儿臣早也已经不是早前的儿臣了。”

　　吕素蕊揉着太阳穴：“行吧，皇上不留，哀家就留下了，这孩子哀家见了第一眼就特别喜欢。”

　　“好啊，母后想留就留下吧。”姬曜起身：“母后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朕还要带着皇后，去西太后那里请安呢。”

　　吕素蕊摆摆手，那意思是你赶紧走，越快越好。

　　姬曜同赵夜清走出殿外，赵夜清靠近姬曜，比划了一个大大的赞赏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向西太后吕素安的永宁宫走去。

　　永宁宫不比寿宁宫宫殿壮丽，守卫也比寿宁宫少了不少，一路走来，远离繁华。

　　西太后吕素安暗中打量着赵夜清，赵夜清看向西太后吕素安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探究。

　　姬曜与赵夜清行完礼，一起坐在吕素安的右手边。

　　姬曜坐下道：“母妃，这是皇后娘娘，本来应该早来拜访母妃，但母后一直说母妃的身体不舒服，让朕少来叨扰母妃。”

　　西太后吕素安轻声咳嗽了两声：“是哀家这身体，越来越没用了，不过，哀家与皇后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姬曜看了赵夜清一眼，才道：“哦，这朕倒是还不知道。”

　　“皇上那时发热，可能不记得了，就是皇上大婚的第二日。”吕素安抿唇一笑，岔开了话题：“皇上与皇后是从寿宁宫而来？”

　　姬曜道：“母妃怎么知道的？”

　　“哀家瞧着陛下神清气爽，九成就是又同你母后吵架了吧？”吕素安叹了一口气：“皇上，您又何苦今日去气你母后呢？”

　　姬曜赶紧告饶道：“朕知错了，母妃教训的是。”

　　吕素安笑着摇摇头：“嗯，知错是知错了，下次还敢。”

　　姬曜没在接话，只是笑了笑。

　　吕素安又看着赵夜清问道：“看看你们，哀家感慨啊，一转眼，哀家老了，皇上也长大了。”

　　姬曜却道：“朕瞧着母妃还和十年前一样年轻啊。”

　　“你哄哀家的甜言蜜语，分一半给你母后，你母后也至于每次见了哀家都抱怨。”吕素安见姬曜不语，便随口道：“这春闱就要开始准备了吧？你啊，这春闱先帝已经封了有几年了，你这样一折腾，可有皇上忙的了......”

　　姬曜笑着答：“先帝其实也是想重开春闱，只不过是没有那个精力。”

　　这时吕素安身边的侍女小声提醒道：“太后娘娘，药来了。”

　　吕素安眉头冷凝，姬曜立刻道：“那朕就不打扰太后娘娘休息了。”

　　“罢了罢了，不留你们在这里陪着哀家了，”吕素安看向赵夜清：“陛下日理万机，皇后有时间就多来转转，哀家养病正想找个说话的人呢。”

　　自出了永宁宫，姬曜低声问赵夜清：“怎么一直心不在焉？”

　　赵夜清托着下巴：“娘娘身体生的是什么病？”

　　“朕也不知道，反正母妃的身体一直不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朕想想，”姬曜回忆了会：“好像先帝身体不愈时，母妃就开始很少出宫门了。”

　　赵夜清眸中的眼色越来越深。

　　“怎么了？”姬曜很少看到赵夜清这幅凝重的神情。

　　赵夜清拉起姬曜的袖子，快步向宮墙边走了几步，见四下无人后，她抬起头看着姬曜：“我怀疑是这位西太后娘娘。”

　　姬曜的神情也渐渐凝重：“皇后有把握？”

　　赵夜清拧眉道：“七八分吧。”

　　姬曜信赵夜清，思忖半刻：“这件事不急，等春闱结束后再说。”

　　溪源县谢家。

　　姬瑜坐在窗前，窗外的风吹的窗户沙沙作响，自从他们一行人来到溪源，现在谢家的家主谢存义，谢怀的嫡长子，谢士俊的阿爹，就将他们安排在这个院子中。

　　谢怀当年请辞，带着谢家离开了京都，来到了溪源县，本以为能够远离朝堂的纷争，可是还是卷入了懿太子的案子中。

　　这些年，谢家的生活非常平静，谢存义时常忘记自己是出生在世家陈郡谢氏，他有很多妻妾，也有很多孩子，他的嫡子就是谢士俊。

　　姬瑜感慨道：“这里好像永远都不会下雪。”

　　陆元青整理着桌子上的书籍，看了一眼窗外：“是啊，没想到江南的新年见不到一片雪落下。”

　　姬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地的看着窗外。

　　“殿下，你是在想谢老爷的话吗？”

　　姬瑜关上窗，走回到桌子前：“元青，我自从来了溪源后，见了不少追随父王的故人，可如今没有几人愿意追随孤。”

　　陆元青望向姬瑜：“殿下，人心难测，强求不得。”

　　“若是谢老爷子还在，就好了......”

　　陆元青又想起了如今谢存义的态度，想来若不是谢老爷子临死的托付，谢存义肯定会将他们拒之门外。

　　陆元青安慰道：“没有谢家，高老爷也不会放弃殿下。”

　　“高存邺么？”姬曜突然问道：“高老爷的儿子还没有回来吗？”

　　“高老爷说收到了他的家书，说是要留在京都，等春闱结束后再回来。”

　　姬瑜淡淡开口道：“不回来也好，回来后我这假的谢士俊还得躲着他。”

　　因为姬瑜顶替了谢士俊的身份，这个新年，谢存义几乎是夹着尾巴过的，等过了元宵节，姬瑜就会顶着谢士俊的身份，离开溪源上京参加春闱了。

　　谢存义一直盼着元宵节的到来。

　　元宵节这日，谢存义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结果一回府，就听到下人说那位公子在书房里等他。

　　谢存义心中一疙瘩，心脏又不由自主的砰砰砰的跳起来。

　　一进书房，谢存义反手就将门关上了：“殿下，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姬瑜看着一脸惊吓的谢存义，起身来到谢存义的身边：“谢老爷，你是在心虚么？”
　　谢存义立刻否认：“没.......没有这回事.....”

　　姬瑜指了指里面的桌椅：“谢老爷，我们进来慢慢谈。”

　　谈什么？你明日不是就要离开了吗？

　　谢存义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只好向里面走去。

　　“谢老爷，今日的收留大恩，我会记在心里的，你有什么想要的赏赐么？”

　　谢存义没有想到姬瑜是来同他说这个，呐呐道：“这是先父的遗愿，我等晚辈岂敢不遵从，亦不敢肖想天家的赏赐。”

　　“谢老爷，这件事你不需要急着回答我，我也不是今日要个答案，你只需要想一想，等到那日再说就是。”

　　他们谢家离开京都，来到溪源不就是为了远离皇家吗，他们怎么可能再与皇家扯上什么关系。

　　姬瑜又道：“谢老爷，谢公子如今在关外，谢老爷要不要去探望？”

　　谢存义的脸色闪过一丝辛酸，却一闪而过，淡淡道：“那日离开时，我再三问过士俊，那是他的选择，是生是死已经与老夫无关了。”

　　“......谢老爷，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叨扰了，明日我们就离开了，有缘我们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