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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春闱起,螳螂前(八) 姬瑜说完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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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瑜说完退出了书房,书房内坐着失神的谢存义。
谢士俊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曾经的谢士俊也承载着他所有的期待,但是谢士俊六岁那年听到了他与父亲的争执。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父亲要插手懿太子的事情,就算他的妹妹,当时的太子妃,死在了东宫里,既然已经死了,有何必拉着整个族人的命来赌。
他的妹妹,是父亲眼中的掌上明珠。
可是,又何尝不是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送进东宫,为谢家铺路的棋子。
父亲说谢家权势滔天,他们便弃了世代的荣华富贵来到了溪源。
可是,就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又卷入了皇家的争斗。
他想不明白。
这些年来,他沉迷酒色,不问世事,过的舒心的日子,他仿佛找到了他的人生目标:享受。
他再也不要过勾心斗角的日子了,再也不用尔虞我诈的争斗。
因为谢士俊偶然听到了这个秘密,他的生活彻底的改变了。
选择跟着去幽州,明明是谢士俊自己做出的选择,他又为什么要干涉,又凭什么干涉!
谢士俊是生是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谢存义只能揉着自己的额头。
“殿下,谢老爷怎么说?”
姬瑜走到陆元青的身边:“今夜我们也看一看溪源的灯会吧,只此一次了。”
溪源的灯会,猜灯谜,放许愿灯,人来人往,男女相伴,大概只有陆元青和姬瑜两个俊俏的少年走在其中。
一路行来,纷纷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人为了避开眼目,特意选择了人迹少的街道。
“今天你们看到了那两位俊俏的少年郎吗?”
“见到了,见到了,可是我们是没有机会了.....”
“是啊,看起来,他们两位的感情可真是不错啊。”
“不是我们溪源人吧?以前从未见过呢......”
“那当然了,如果是我们溪源人,本姑娘早就在他们还未成之前,就先下手为强了......”
“谢欢,你羞不羞?”
那名叫谢欢的姑娘语气丝毫没有羞耻,只是可惜道:“要是我阿兄回来就好了。”
“谢欢,你阿兄到底去了哪里啊?”
谢欢的声音里终于掺杂了一丝惆怅:“我也不知道啊。”
姬瑜循声望去这位谢欢姑娘。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夹袄,身披着白色的风衣,明艳动人的脸庞,蛾眉杏眼,说到陆元青和姬瑜时,微微勾着唇角,脸颊上露出两个梨涡。
最让人难以忘记的是她腰间的一把弯刀,通体鎏金,不似大周的匕首。
谢欢敏锐的感觉到有人注视她腰上的目光,她锐利的望去,与姬瑜的目光相接。
姬瑜与陆元青站在阴暗的巷子中。
谢欢站在花灯繁华的街市上。
他们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但姬瑜隐在黑暗中的隐秘感,仿佛就像一根利箭,瞬间刺穿了谢欢的心。
很久以后,谢欢坐在权利的之巅之上,她想拥有的还是花灯下的惊鸿一瞥的少年。
姬瑜收回视线:“元青,我们走。”
姬瑜和陆元青隐入黑暗的身影,谢欢对她身边的三位少女道:“我们也走吧。”
本以为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谢欢却因为昨日在灯会上玩到很晚,担心被她阿爹责罚,就打算第二日早早溜回到府中。
谁知在谢家的府外,谢欢遇到了打算离开的姬瑜和陆元青。
“是你们?”谢欢大喜过望。
谢存义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黑着一张脸问:“昨晚去哪里了?”
谢欢直接忽略了谢存义的话,奔向姬瑜面前:“你是我们家的客人吗?我之前怎么都没有遇到公子呢......”
姬瑜只是笑并不回答。
谢存义上前拉开谢欢:“你给阿爹回去。”
谢欢努着嘴:“阿爹,我同阿念她们逛灯会,误了时间,就和阿念她们一起住进了阿念的酒楼......”
谢欢一边摇着谢存义的胳膊撒娇,一边暗中观察姬瑜的动向。
“谢老爷,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出发了。”陆元青立刻道。
谢欢一脸失望,没想到他们还能再次见面,也没想到见面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
“那就祝各位一路顺风了。”谢存义将谢欢拉到一边,向他们行送别礼。
姬瑜看着谢存义护在身后的谢欢,正是昨夜偶然遇见的那位少女。
姬瑜与陆元青乘坐马车离开后,谢欢跟在谢存义的身边询问。
“他们是谁啊?”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
“是高叔的朋友么?”
“他们要去哪里啊?”
“他们还会不会回来啊......”
谢存义铁青着天,当着谢欢的面重重的摔上了书房的门。
春闱开考在即,大周各地的考生纷纷赶来。
因为高存邺的那封递回溪源的家书,高承亦知道高存邺也住在这间高升酒楼,便带着成松成柏两个去寻高存邺。
高承亦怎么也没有想到打开门,站在门外站着阿爹,和随从成松成柏。
成松和成柏见到高承亦,差点痛哭出来:“少爷,我们终于见到少爷了.....”
高存邺听到他们的哭声,头皮一阵发麻,赶紧道:“你们先别哭,先进来吧。”
高承亦看着瘦了一圈的儿子,满心心疼,在溪源的家中,身边何曾少过仆从啊。
“你们在外面候着,我同你们的少爷说会话。”
门缓缓的从里面关上,成松和成柏站在房门的两侧。
高承亦环顾了屋内的摆设,桌子上除了书还是书:“你阿娘担心了好久,你阿娘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回头让成松和成柏给你送过来。”
高承亦理了理高存邺的衣口:“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有空多给你阿娘写信,她收到了也安心,考完早一点回家吧。”
“好,阿爹,我知道了。”
春闱临近,鲁太傅鲁煜今日讲完学后,对众人道:“再过七日就是春闱的日子,臣打算自今日后就不再进宫了。”
姬曜坐直身体,颔首道:“也行。”
“皇上,您是真的要参加这次春闱吗?”鲁煜直白道:“皇上,臣不是在打击皇上,这些日子来,皇上.....课业有进步,但是这终归是临时抱佛脚,万一名落孙山......”
“无碍,朕的脸皮厚。”
鲁煜满脸黑线,想当初就不应该碍于太后的威压接下这个活,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英明一世就此毁于一旦:“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太傅说吧。”
“无论皇上这次的春闱结果如何,臣希望皇上留给臣一点颜面。”
姬曜甚是能理解这些读书人的想法:“鲁太傅这次进宫讲学是为了皇后,如何?”
赵夜清从未说过一句话,到最后还是绕到了她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鲁煜的话刺激到了姬曜,这几日的姬曜日益发愤图强读书,整日顶着乌青的眼底上朝。
常宽那颗老母亲的心也日日跟着心疼不已。
姬曜刚得片刻的安宁,外面传来声音:“皇上,太后娘娘让皇上去一趟。”
姬曜虎着脸,噌的站起来,对常宽甩下一句:“去寿宁宫”,就快步走出了福宁宫。
常宽追出来,哪里还有皇上的影子。
姬曜一路快步生凤,来的速度之快,都令东太后吕素蕊大吃一惊。
吕素蕊不满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朕这不是急着来见母后,朕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怕不能留在这里同母后叙旧。”
吕素蕊瞪了姬曜一眼:“是春猎的事,皇上打算如何安排?”
姬曜闻言一愣:“春猎?”
“皇上该不是因为春闱的事忘记春猎的事了吧?”吕素蕊对姬曜道:“祖宗之礼不可废。”
大周的祖先是马上得天下,平定天下之后,一年两次狩猎,时间分别在春闱和秋闱之后的两天。
先帝因为懿太子的谋逆之罪,废除了春闱,但是依然保留了春猎。
本来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但是偏偏姬曜要参加春闱考试,考试一般两天,他参加春闱,那就无法出现在春猎的地方。
春猎,哪怕是先帝都无法取消,更何况现在的自己。
东太后吕素蕊神色淡淡,但是姬曜看出她的成竹在胸。
“母后,朕参加春闱的事,母后可还记得?”
“母后自然记得,但是哀家也说过,祖宗礼法不可废。”
“既然如此,母后为何不早说?”
吕素蕊唇角一勾,对外面的人吩咐道:“阿兰,皇上口渴了,你泡的茶水还不给皇上端过来。”
“阿兰遵旨。”
殿门处出现一袅娜的身姿,垂眸端着托盘走进来,正是当日在这里见到的吕家的嫡养女,吕之兰。
姬曜哪里还不明白吕素蕊给他的选择,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的端起吕之兰托盘中的茶杯,吕素蕊紧抿的唇角正要露出满意的微笑时,姬曜喝了一口茶,将剩下的茶水和茶杯一下子砸到了地上。
“母后,这普洱茶朕喝腻了,最近,朕只喝皇后亲手泡的大红袍。”
说完起身就走出了寿宁宫,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隐隐夹杂着“太后娘娘息怒”的声音。
“给朕查,这几日都有谁到了寿宁宫。”姬曜想了想,继续道:“去问问礼部,春猎的事情是何时开始准备的。”
没过多久,常宽就拿着一张纸递给了姬曜,上面赫然写着最多的就是吕相二字。
常宽第一次看到如此勃然大怒的皇上,说话也不由得结巴起来:“奴才去礼部问过了,年后太后娘娘就让礼部着手准备了......太后娘娘说是祖制,就不用告知皇上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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