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春闱起，螳螂前（五） 秋棠沉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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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沉默的梳着吕素蕊的头发。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天家竟然又出了个痴情种，也不知道是天下的幸还是不幸啊.....”
当年他们吕家设计懿太子谋反，先帝至死也保下她和吕家，临终时，只对她留下一句话：
我们缘尽于此吧，来世不要在遇见了。
吕素蕊不知为何，总是在姬曜和赵夜清的身上，看到了先帝与她自己的影子，姬曜看赵夜清眼中的眸光与先帝太像了。
只不过赵夜清看姬曜的眼神，与当初她看向先帝的却完全不同。
她看向先帝充满算计，而赵夜清看姬曜的眼神像.....陌生人，无情无感无爱。
最后幽幽叹气道：“孽缘啊.....”
不知不觉，宫宴的日子到了。
赵夜清一早被状元和榜眼叫起来，梳妆打扮，折腾来折腾去，如大婚的当日，仿佛重回了那日的噩梦。
赵夜清讨饶道：“疼疼疼，头皮疼。”
状元一边给吹气呼呼，一边低声道：“皇后娘娘，再忍一忍，盘好发，戴上凤冠就好了。”
凤冠，赵夜清瞥了一眼一旁的凤冠，再次开口问道：“现在就要戴吗？”
榜眼点头：“那是当然啊。”
赵夜清苦着一张脸：“宫宴是晚上才开始吧？”
榜眼解释道：“虽然宫宴是晚上，但是您穿着凤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赵夜清头皮又一紧：“什么事，怎么没有人同本宫说？”
状元瞪了多嘴的榜眼一眼：“是皇上的意思。”
赵夜清点点头：“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本宫就不管了，听你们的安排就是。”
在赵夜清的心里，还是相信姬曜的一切决定。
她知道，这宫宴本是太后娘娘交给她的任务，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经过她，是姬曜一手操办下来。
她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她还是对姬曜非常感激。
赵夜清想，等宴席结束后，她就好好向姬曜道谢。
但赵夜清梳妆打扮后端正的坐在那里，等着来传唤她，结果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才等来了常公公。
赵夜清道：“常公公，我们现在去哪儿？”
常宽忙回：“回皇后娘娘，奴才带皇后娘娘去宴席。”
宫闱宴。
赵夜清和姬曜只需要坐在上方，展示皇家的威严。
坐在下方的有前朝大臣，也有世家公子，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展示自己对皇家的忠诚。
众人高呼：“皇上万岁，太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赵夜清心想：皇上真的能活到万岁，她只能活到千岁的话，剩下的九千岁皇上寡居吗？
姬曜轻轻的碰了一下赵夜清，用眼神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别走神。
赵夜清立刻打起精神，扫了下方的众人，里面有三位是她见过的脸。
一位就是在寿宁宫有过一面之缘的礼部尚书，一位就是坐在前面的皇上的侍读王玄桢，最后一位就是坐在礼部尚书对面的鲁太傅鲁煜。
姬曜和赵夜清坐在正中间，左边坐的是西太后吕素安，右边走的是东太后吕素蕊。
姬曜道：“爱卿们起身吧，今日是皇家的宫闱宴，是皇后入宫举办的第一场宴会，众位爱卿尽情享受，若有不适之处，还请众卿担待。”
姬曜的话音一落，众人又纷纷起身：“臣等惶恐。”
酒菜一一端上来，声乐也响了起来。
姬曜蓦地靠近赵夜清的耳边：“跟朕出来。”
赵夜清不明所以：“啊？”
姬曜一拉赵夜清，将她扶进自己的怀中，姬曜带着歉意对东西太后道：“皇后喝醉了，朕先送皇后回去。”
吕素蕊瞥了一眼姬曜：“皇上想如何便如何吧。”
说罢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赶紧滚，别在这里伤了皇家的面子。
西太后吕素安的视线与宴席上的吕光对视，下一秒两人迅速的错开了视线。
姬曜带着赵夜清离开后，宴席上众人心思各异。
“阿兄，这皇后的来历......你有没有派人去查一查？”吕光低声问吕隆。
吕隆点点头：“就是陆家送来的秀女。”
吕光看着脸色僵硬的吕隆：“阿兄，这位皇后娘娘倒是与嫂子有点相似......”
吕隆浑身一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喃喃道：“不一样。”
吕光也叹了一口气：“也对，世上相似的何止千万，是阿弟莽撞了，惹阿兄不虞了。”
吕隆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无事。”
吕光抬头看了看空着的龙椅，讥笑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
听到吕光如此不遮掩的说皇后魅惑君王，吕隆低声斥道：“慎言。”
吕光耸耸肩，无所谓道：“反正他们也听不到。”
吕隆瞪了吕光一眼：“那是大周的陛下和皇后娘娘。”
吕光只好敷衍附和道：“是是是。”
不一会儿，秋棠从外面慌忙回来，附耳道：“太后娘娘，皇上带着皇后娘娘，去了那个地方。”
吕素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真是阴魂不散！”
秋棠见吕素蕊动怒，安抚道：“太后娘娘息怒。”
吕素蕊看了看下面的众人，深深吸几口气：“随他去吧。”
秋棠低声应道：“是。”然后退了出去。
姬曜拉着赵夜清走出宴席，赵夜清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掉：“皇上，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姬曜只是沉默的拉着赵夜清的手。
赵夜清看向身后，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常宽和跟在身边的状元榜眼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赵夜清看向漆黑的前方的路，奇怪，今夜整个皇宫灯火通明，她怎么不记得有这样一条被人遗落的甬道：“皇上，皇上，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这时天空出现震天的声响，夜空被绚丽的烟花照亮。
一朵连着一朵，一声连着一声。
夜空如昼。
赵夜清在烟花的映照下才看清姬曜的神情。
那是她从未在姬曜脸上看到的悲凉，悔恨还有落寞。
姬曜仰着头，伤痛着看着满天的烟花，声音几不可闻：“皇兄，我来了。”
声音虽然轻，烟花的声音虽然巨大，但是赵夜清还是听到了，她看向四周，才发现他们站在一座废墟的宫殿外。
四下无人，荒草横生，残垣断壁，仿佛是被人遗忘许久。
赵夜清向姬曜的身边靠了靠，姬曜好笑道：“怎么，你这是害怕？”
“不是，”沉默一路的姬曜终于开口说话，着实吓了赵夜清一跳，她拍着胸口道：“这里阴气太重了，臣妾八字弱，最怕这些。”
姬曜闻言，语气也轻柔下来，他嘴角含笑道：“不会，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嘴角的那抹笑，像是对着她，又像是对着她不知道的某人。
赵夜清道：“皇上说的.......是谁？”
姬曜望向夜空：“......我的皇兄，我每年的今日都会在这里，这里除了我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夜空的烟花，败落的宫殿，诡异的缠绕在一起。
姬曜拉着赵夜清来到只剩半截的长廊，他用衣袖轻轻的拍走了上面的尘土，道：“来，我们坐在这里看烟花，这里视野是最好的。”
“皇上，你还好吧？”赵夜清担忧道。
“不好，”姬曜柔弱道：“我伤心。”
伤心？
赵夜清整个都惊悚住了。
伤心的姬曜不再管赵夜清，自顾自的一屁股坐下来，仰着头看着此起彼伏的烟花：“皇兄，我成亲了。”
烟花砰的一声，仿佛在恭喜他一样。
姬曜又道：“我的夫人，漂亮吧？”
烟花又砰的一声。
赵夜清也被惊讶的粉身碎骨。
姬曜继续道：“当然，皇嫂是世上最美的人。”
烟花砰砰两声。
姬曜低声道：“皇兄，皇嫂，我想你们了。”
烟花砰砰砰的三声。
三声后，烟花时间结束了，四下恢复了寂静。
姬曜拍了拍身旁的位子，对赵夜清蛊惑道：“想听故事吗？”
赵夜清立刻摇头：“不想听。”
姬曜却道：“可是我想讲。”
赵夜清道：“要不我们回去讲？”
“可我就想在这里讲，皇后，这个故事，你不会失望的，信我。”姬曜的眼神太过真挚，让赵夜清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姬曜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清冷，全然不似轻笑的欢愉：“这里......曾经是东宫，是我皇兄和皇嫂的地方，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懿太子。”
赵夜清环顾四周，果然处处都昭示着这里的一场大火，她开口问道：“这里真的是被一场天火烧成灰烬？”
“.......不是天火，是一场大火。”姬曜缓缓道：“父皇泰山祈福，收到密报，密报上只写了五个字：懿太子谋反，还未回到墉城，派兵围困皇兄的亲兵，皇兄和皇嫂就在东宫等着父皇回到墉城，打算告诉父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但一场大火烧死这里的所有人.....”
姬曜的声音沉重起来：“殿门紧闭，东宫各门都有重兵把守，里面大火滔天，哭声喊声，就像人间炼狱，却无一人打开宫门救火......火就这样一直烧了一天一夜，直到里面没有了声音，宫门才缓缓的从外面打开，只是.....里面的人再也走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春闱起，螳螂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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