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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春闱起,螳螂前(二) 姬曜见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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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曜见惯了赵夜清冷漠,见她如此郑重,身体下意识的向后一仰,身下的椅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连椅子向后翻去,赵夜清眼疾手快的拉着姬曜的手,但姬曜连同椅子的重量远远大于赵夜清的力度,连她都被带着向后倒去。
咣当,扑通。
常宽听到声响,立刻从外间进来,眼前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也吓愣在原地:
皇后娘娘身下压着皇上,皇后娘娘的手紧紧的压着皇上的手,皇后娘娘的头埋在皇上的怀中,皇后娘娘.....衣衫凌乱?
皇上僵硬的被压在皇后娘娘的身下,皇上用未压住的手捂着自己的口,皇上的头扭向看不到皇后娘娘的一侧,皇上......宁死不从?
“看够了吗?”姬曜推了推身上的赵夜清。
赵夜清满面通红,恨不得将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细弱蚊蝇道:“我....我.....看够了.....”
姬曜咬牙切齿道:“常、宽、滚、过、来。”
常宽连滚带爬,连连告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胆战心惊的搀扶起皇上,口中还在告饶:“皇上,奴才知道错了,求皇上饶奴才一命.....”
姬曜被常宽念叨的头疼,抬起手就想推开常宽,手腕处一股刺痛直冲心头。
众人都跪在地上不敢直视皇上,生怕一个不小心陛下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赵夜清最先察觉姬曜的异常。
“皇上,不要动。”赵夜清上前一步,拉住姬曜的手:“怕是扭到了。”
姬曜的思绪忽然回到那日:常宽煎药烫红了手,赵夜清就是这样小心的检查伤口,小心翼翼的涂抹烫伤的药膏。
赵夜清垂着头检查受伤的手,姬曜看不到赵夜清的神情,只听见她关心问道:“这样,还疼吗?”
姬曜鬼使神差的道:“痛痛痛。”
“这样呢?”赵夜清继续问。
姬曜道:“痛痛痛。”
赵夜清皱眉继续问:“这样呢?”
姬曜道:“痛痛痛。”
总之,无论赵夜清怎么问,姬曜只有一句:痛痛痛。
赵夜清抬起头,担忧道:“怕是刚才不小心骨折了。”
常宽一听到如此严重,眼泪忽的一下子哗啦啦的留下来:“奴才这就去请御医。”
姬曜头疼的听着常宽的鬼哭狼嚎:“回来。”
赵夜清安慰常宽道:“没事,不用去请御医。”
赵夜清又将姬曜的手腕握在手掌心,慢慢的,柔柔的,轻轻的转动着。
她低垂着眉眼,仿佛这个世上只能看到这只受伤的手腕。
姬曜也静静地看着她。
蓦然,赵夜清抬起了头,嘴角含笑的对姬曜表白道:“皇上,臣妾心悦你。”
姬曜的眼睛瞬间像铜铃,里面全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耳边传来嘎巴一声,手腕处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还未反应过来的姬曜,耳畔传来令人沉迷的声音:“臣妾骗皇上的。”
手腕处再次嘎巴一声,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好了,皇上试试。”赵夜清放下手中姬曜的手腕。
姬曜:“.....”
他只是看着赵夜清,静静地看着赵夜清。
赵夜清伸手在姬曜的眼前挥了挥:“皇上,皇上.....”
姬曜一把抓住赵夜清晃动的手,依旧静静地看着赵夜清。
赵夜清挣扎了几下,发现她越是挣扎,握住她的手的手握的越紧。
她问:“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姬曜猛地甩开赵夜清的手,转身逃一样的离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样,连披在外面的狐裘都没有穿。
常宽慌忙的拿起陛下的狐裘,向皇后告辞,就追了上去。
谁知闷头向前走的陛下又停住了脚步,常宽刹不住,咣当撞在了陛下的后背上。
常宽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不长眼,一边连连磕头。
可是姬曜仿佛没有听到,又转身向万宁宫快步走去。
常宽只好抱着狐裘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追上姬曜。
这次姬曜一只脚踏进万宁宫的殿门时,又退了出来,他站在万宁宫的殿外。
赵夜清站在万宁宫殿内,迷茫的看着去而复返的姬曜。
他道:“皇后,别忘了,只有今日的时间,奏本上的字,一个字都不准错的背下来 。”
说完,也不等赵夜清的回答,转身再次离开了万宁宫。
说话间,常宽终于瞅准时机,将狐裘披在了陛下的身上。
身上一暖,姬曜出走的理智也回笼了大半,回去的路上,他沉默,可也只有他知道自己砰砰砰直跳的心。
回到福宁宫,姬曜径直瘫坐在靠椅上。
“出去。”
常宽差点又哭了。
“出去。”姬曜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遍。
常宽连头都不敢抬,他也不敢继续留在殿内,他不敢让陛下同样的话说第三遍。
常宽将殿门关上。
这时殿外飞雪飘飘,殿内昏暗寂静,更能感觉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这一路上,姬曜给自己寻找了许多借口,但他清楚的知道,那些只是借口,连他自己都知道是借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姬曜猩红的眼睛,连紧抿的唇角都带着几分狰狞,他恼怒,因为他不知道。
恼怒着恼怒着,他无力的向后一靠,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手搭在眉眼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不重要了,重要是这份感情什么时候结束。
赵夜清离开的时候吗?
万一那时自己不甘心呢?
难道自己要强留赵夜清吗?
可是姬曜知道,他做出来,他是帝王,是这天下之主,他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信仰。
这一日,姬曜没有再让任何人进来服侍,他也不知道在那里做了多长时间,直到整个宫殿彻底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才起身磕磕绊绊的来到床边。
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
然后将受伤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闭上眼心里想:“忘了吧,忘了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姬曜惊恐着抱着被子从梦中惊醒时,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做了那种梦,而梦里的对象真的是赵夜清。
姬曜是不敢再睡了,再睡一觉,估计梦中他好事就成了。
躺在舒服的床上,却不敢睡,更不敢想,这一夜是姬曜有生之年来最漫长的一夜。
赵夜清同样没有休息。
自从姬曜离开后,赵夜清就开始抄那本宴会的奏本,抄了五遍后,依旧没有记下来,赵夜清只好捧着奏本一遍遍的读。
从书桌前读到床上,从坐在床上读到窝在被子里,挑灯夜读,同样一样一夜无眠。
早朝上,姬曜顶着乌青的黑眼圈,疲惫的坐在龙椅上。
幸好今日早朝无事,早早就结束了。
下朝后,秋棠低声询问东太后吕素蕊:“还请礼部尚书刘大人吗?”
吕素蕊心软道:“罢了,看这皇上的神色,怕是陪着皇后背了一宿,难道还真逼着皇上陪着背几宿?”
秋棠应声退下,沉默的跟在吕素蕊的身侧。
远远的就看到皇后寿宁宫外,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长时间。
赵夜清站在殿门外,心里忐忑不安,比第一次给病人看诊还惊恐万分,口中一遍遍不停的重复着上面的内容。
还有手上写着小抄,虽然字迹早已经被手中的汗水模糊,但是遗留着的只言片语提示着她忘记的地方。
对于赵夜清来说,用一个晚上背下来那整本奏本,简直是痴人说梦。
谁知吕素蕊直接道:“皇后若是来背昨日的奏本,就回去吧,不用背了。”
“不用背了?”赵夜清不明所以。
吕素蕊继续向殿内走去,只留给赵夜清孤傲的背影:“皇后处理得当,哀家没有不满意之处。”
吕素蕊在踏进门槛时,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一改愁容的赵夜清,望着空旷的天空,问道:“皇后,可曾见过雪后的景色?”
赵夜清忙垂首回答:“见过,幽州城没有不下雪的冬季。”
“哀家都忘记皇后娘娘是来自如此极寒之地了,”东太后吕素蕊收回视线:“哀家也没有见过几次,不过皇后的运气不错,才来到墉城,就赶上了墉城难得几年一见的雪。”
昨日下了一日的雪,放眼望去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皇上也许久不曾出宫了,皇后同皇上一起去宫外看看吧......”吕素蕊后面的声音很轻:“......”
赵夜清竖起耳朵也只模糊的听到“错过”“美景”“白头”几个不搭边的字。
出宫,却是赵夜清梦寐以求的事。
只有出宫,她才能将那些笔记送给高阿兄。
正愁没有出宫的借口,太后娘娘就给她想出来一个,真是打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
既然太后娘娘都已经这样说了,赵夜清再次行礼后,带着状元榜眼离开了寿宁宫。
姬曜一路上磨磨蹭蹭,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上书房。
赵夜清早已经望眼欲穿,远远的看到姬曜的身影,噌的站起来,欣喜的迎了上去。
姬曜被赵夜清的热情吓了一跳:“皇后?”
“皇上,臣妾回来了。”
姬曜看着眼前的赵夜清就想起了昨夜那个旖旎的梦,不可查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赵夜清的距离,道:“哦。”
“太后娘娘说臣妾不用背了。”
姬曜听着赵夜清的“臣妾”,同梦中的声音一模一样,瞬间全身僵硬,又怕赵夜清看出自己龌龊的心思,又后退了一步,道:“哦。”
赵夜清看着她与姬曜三臂还远的距离,上前三四步,靠近姬曜,满眼希翼的看着姬曜:“太后娘娘让皇上带臣妾出宫......”
姬曜正在心猿意马,冷不防听到“出宫”二字,仿佛一盆冷水直接倒在头上,他眯起眼睛:“出宫?”
赵夜清满心满眼都是出宫,也并未察觉异样:“是啊,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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