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37、卷深渊，斗人心（六） 吕素蕊瞥了

　　吕素蕊瞥了吕相吕隆一眼：“本宫打算将那个秀女留在宫中。”

　　吕隆没有立刻回答，顿了顿，回：“陛下会同意吗？”

　　他们心里都明白，姬曜现在的想法已经非常明显了，现在眼中已经容不下吕家，怎么可能再将一个女人留在宫中！

　　吕素蕊道：“这件事，吕相你就不用担心了，本宫自有主意。”

　　一听到这句话，吕相吕隆就忍不住摇头，这话他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涉及到皇上，太后娘娘永远不许他插手。

　　秋棠轻轻的从外面回来：“太后娘娘，吕大人，常宽送来了李公公的账本和供词，说李公公不送回去了，免得污了太后娘娘的眼睛......”

　　吕素蕊冷冷道 ：“你让常宽回去，给哀家传句话给皇上，说哀家谢谢皇上了。”

　　上书房。

　　姬曜走着走着，一回头，发现赵夜清远远落在后面，呆呆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皇后？怎么了？从昨日就这样魂不守舍。”

　　赵夜清抿唇道：“皇上，我有点紧张......”

　　“紧张？”姬曜本来眼中还有一丝担忧，但听到这句话，担忧之色瞬间烟消云散，勾着唇角问：“皇后害怕，先生？”

　　赵夜清辩解道：“不是害怕，是紧张，紧张，皇上第一次见先生难道不紧张吗？”

　　他？紧张？

　　姬曜走回去，目注赵夜清淡淡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皇后在选秀之时，都面不改色的将朕绊倒，害的朕受伤，怎么也不见得紧张？”

　　赵夜清小声嘀咕：“你又不是先生.....”

　　姬曜脸一崩：“但朕是皇上啊，是这天下的主子。”

　　赵夜清敷衍道：“嗯嗯，皇上是天下的主子。”

　　姬曜被赵夜清敷衍的态度一噎，眼珠子一转，凑近她的耳朵，吹着暧昧的气息说着冰冷的话：“皇后，这时辰，你若继续在这里磨蹭，可就要迟到了，第一次来就迟到，这先生的印象......”

　　姬曜的每一个字都令赵夜清睁大眼睛半分，他的还未说完，就感觉到唇边一阵风，刚才还在身边的赵夜清，早已经提着裙角向上书房奔去，徒留姬曜一人愣在原地，哪里还有刚才旖旎的风光。

　　鲁太傅鲁煜和王玄桢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皇后，纷纷行礼，赵夜清忙回礼，姬曜来了就见到这样的一幕，三个人行礼越来越低，都没有抬起头，忍着笑咳嗽两声：“你们都起来吧。”

　　他走到赵夜清身边，自然的牵起她的手：“鲁太傅，朕昨日同皇后说了不少鲁太傅的贤名，今日皇后见到鲁太傅，太过欣喜了。皇后，这是鲁太傅，旁边的这位公子，琅琊王氏子弟王玄桢。”

　　两个时辰后，赵夜清回到万宁宫，趴在桌子上，沮丧的问状元和榜眼：“状元，榜眼，今日先生讲的，本宫一句也没有听懂。”

　　状元安慰道：“皇后娘娘，您是第一日去上书房，再过一些日子，皇后娘娘就能听懂了。”

　　榜眼也道：“是啊，皇后娘娘，这件事急不得啊。”

　　“真的吗？”赵夜清不确定的问道。

　　“皇后娘娘，我们先用膳？”状元轻声的问道。

　　赵夜清立刻坐直身体：“好。”

　　“对了，皇上，今日你听懂了吗？”问完却无人回答，赵夜清四下一看，却没有见到姬曜：“皇上呢？”

　　“皇后娘娘，皇上回福宁宫了。”榜眼扶着赵夜清起身：“今日皇上已经开始早朝了，若是皇后娘娘想陛下，奴婢可以去福宁宫......”

　　“不必了。”赵夜清慌忙的摆手：“皇上回去......挺好的。”

　　被说回去挺好的姬曜，现在状态非常不好。

　　常宽哆哆嗦嗦的上前询问：“皇上，要......用膳.....吗？”

　　姬曜斜眼瞪了常宽一眼：“朕不饿，撤了。”

　　“撤......撤了？”常宽仿佛又回到那个福宁宫，皇上之前在万宁宫也没有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啊。

　　姬曜突然转身，盯着常宽：“你说皇后会不会等着朕用膳？”

　　常宽咽了咽口水，在说假话和保住脑袋之间，选择回答“奴才愚笨，猜不出来”。

　　姬曜气鼓鼓的坐回上首的位置：“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朕研磨！”

　　这一日，姬曜没有回万宁宫，赵夜清打了三天的地铺送走姬曜后，终于拥有了一张舒服的床，而姬曜饿得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日，姬曜顶着一圈黑眼圈，神色疲惫的坐在早朝上，赵夜清斗志昂扬，精神抖擞的翻看着书架上的书。

　　今日的早朝格外安静，这几日吕相吕隆也是安静的出奇，早朝上，姬曜暗中观察了好几眼，快退朝时，珠帘后面的东太后吕素蕊突然开口道：“礼部刘大人。”

　　刘秀惶恐的站出来：“臣在。”

　　姬曜警觉的坐直了身体，眉头轻轻的蹙起来，目光扫过波澜不惊的吕相吕隆，他的直觉告诉他，母后是冲着他来的。

　　吕素蕊道：“哀家前段日子忙着陛下的大婚，这几日御医诊脉，让哀家多注意休息，往年宫中的年宴都是哀家一手操持，但今年不同往年，皇上已经大婚，这件事自然要交予皇后，也能让哀家休息一二。”

　　说完吕素蕊看向姬曜：“皇上，您觉得呢？”

　　姬曜淡然道：“一切听从太后的安排。”

　　一句话，在赵夜清不知情下，定下了赵夜清执掌后宫的印信。

　　姬曜垂下眼眸，他知道这件事绝不是看着这样简单。

　　赵夜清出生不高，或许连宴会都没有参加，哪里有能力来筹划宴会！

　　这件事，他知道，他母后也知道。

　　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或许赵夜清的确没有这个能耐，但是谁让她的靠山是他呢！

　　虽然是个傀儡皇帝，但是不代表他真的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不过区区一场宴会罢了。

　　想到这里，姬曜瞥一眼吕素蕊，她雍容华贵，嘴角上扬，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下朝后，姬曜就直奔万宁宫，将今日早朝的事大概一提。

　　赵夜清抬手推搡姬曜，姬曜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直接摔蒙了。

　　赵夜清气恼道：“我连宴会都没参加过一次，你让我来准备宴会，你不是很聪明吗，看不出来这是个圈套吗！！”

　　姬曜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简直难以置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赵夜清见姬曜不出声，一撩裙摆盘腿坐下，气道：“我不管，这个你一定要帮我，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姬曜终于抬起眸子，目注眼前的赵夜清，脱口而出道：“你死定了！”

　　这句话一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赵夜清噌的一下.......哭了！！！！

　　如果说有的女人哭的梨花带雨，那赵夜清哭的绝对是惊天动地。

　　明明是她大不敬之罪，最后连常宽都站在赵夜清的一侧，姬曜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姬曜回宫后开始反省，难道真的是自己活该？

　　室内一盏豆灯未灭，天蒙蒙亮起时他终于理清了，他的确不该贸然答应，他不应该将赵夜清架上火炉，他明明可以拒绝的，只是急于收回太后在后宫的权利将赵夜清推了出去。

　　上完课，赵夜清看都没看姬曜一眼径直离开。

　　姬曜留下王玄桢：“王公子，朕有件事想麻烦王公子。”

　　王玄桢一愣：“草民惶恐。”

　　姬曜直奔主题：“听说世家每年都会举办各种宴席，什么赏菊宴，什么新春宴，不知王公子可知道？”

　　王玄桢以为皇上会说皇后娘娘学业的事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说到家中的宴席：“回陛下，家中是有举办各种宴席的惯例，但是草民甚少参与。”

　　姬曜道：“你参与不参与朕不关心，朕关心的是你家中这些事情都是谁操持的？”

　　王玄桢道：“.....阿娘。”

　　“这样啊，”姬曜沉吟片刻道：“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年礼了，往年这件事都是太后办的，但是今年朕大婚了，这件事就得交给皇后了，可王公子应该也看到了，这宴会怕是也不曾参加，更何况去操持举办宴会的事宜了。”

　　王玄桢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让他暗中帮助皇后。
　　看似不过一件小事，但是发生在皇家，这就不是一件小事。

　　皇上大婚，亲政在即，但是所有人都看的明白，西太后多年未出，东太后并不想将大权移交给皇上，宴席谁操持，后宫的印信就在谁的手中。

　　琅琊王家，一向与皇室交好，虽然代代皇后出自谢家，但是贵妃之位一直都有王家一席之地，但这次选秀，虽然他的一位堂妹也是其中一位秀女，但是皇上只选了一位皇后，非世家，非吕家的皇后。

　　这段时间，时机敏感，因世家都不满意皇上的举动，哪怕皇上选任何一家的世家的女儿留在宫中，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隔岸观火。

　　王玄桢道：“能否让在下回去想一想，明日再答复皇上？”

　　赵夜清回到万宁宫，迎面遇到了东太后吕素蕊身边的大宫女秋棠：“奴婢拜见皇后娘娘，传太后懿旨，宣皇后娘娘到寿宁宫。”

　　赵夜清只能领旨，跟着秋棠到了寿宁宫。

　　状元留了个心眼，远远的跟在后面，趁秋棠他们不注意，偷偷的跑回了万宁宫。

　　常宽曾交代过，若是皇后娘娘独自一人去寿宁宫，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消息告诉他。

　　“常公公，”远远的见到常宽，状元就喊道：“常公公，出事了。”

　　常宽上前走了两步，低声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皇后娘娘.....她去了太后娘娘那里.....”状元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遭了！”常宽立刻小跑进去：“皇上，皇上，出事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