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36、卷深渊，斗人心（五） 见赵夜清眉

　　见赵夜清眉头，姬曜解释道：“朕不能听一家之言，既然皇后将朕请来，难道不就是朕来主持公道？”

　　赵夜清什么都没有辩解，她既然不熟悉这里的规矩，自然就将这里的一切交给知道这里规矩的人来处理。

　　不多时常宽端来一盆水，直接泼在了那昏倒的宫人身旁。

　　一盆冷水浇下来，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轻微的动了动。

　　常宽蹲下来，靠近他道：“可能听到杂家的声音？”

　　那宫人点点头，用喑哑的声音回答：“能......”

　　常宽又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此，你若是有什么冤屈，现在就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讲出来。”

　　那人听了常宽的话，他挣扎的起身，艰难的跪在地上，他将头抵在地上：“陛下，皇后娘娘，求......给奴才做主。”

　　常宽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点了点头，常宽起身退到一旁。

　　李公公心中突突突的狂跳起来，趁那宫人还未开口，先开口道：“皇上，您不要被骗了，这个小宫人就是想逃出宫，奴才才让人打他的......”

　　“闭嘴。”姬曜一声喝断：“李公公，朕自会给你时间，但现在朕想听他说。”

　　李公公弱弱的闭上了嘴，那宫人边磕头边解释。

　　原来他是被骗过来的，他的父亲同他说，镇上来了位教书先生，还不收钱，他父亲想送他去学，学写几个字，可是他一觉醒来，就在来的路上，到了才知道是皇宫，他不想进宫，可是李公公告诉他，他父亲将他卖给了人贩子，赚了五十文钱，他说过他一定会还，但是他们还是给奴才动了宫刑，他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他，他入宫后省吃俭用，前日将所有的积蓄还给了李公公，可是李公公却只收下了他的钱，却让人锁住他，他逃了好几次，每次逃回去都会被抓回去，今日一逃出来那房间，就被人发现了，他们想把他抓回去。

　　那宫人说的断断续续，声音细弱蚊蝇，但是话中的意思，听的人都明白了。

　　“李公公，你现在可以说了 。”姬曜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说的可是真的？”

　　李公公辩解道：“奴才一切都是按照宫规办得啊......”

　　姬曜道：“这些人是从哪里买来的？”

　　李公公细弱蚊蝇：“......人贩的手中......”

　　姬曜道：“五十文？”

　　李公公辩解道：“......不不不不，奴才给那人贩子二两银子，是那人贩子自己没下了......这与奴才无光啊......”

　　姬曜已经没有耐性再去听李公公的一个字，一脚揣在李公公的胸口，脚踩在李公公的胸口：“你左一个宫规，右一个宫规，你这是在欺负皇后不懂宫规，还是朕不懂这所谓的宫规！？”

　　李公公磕头如捣蒜：“奴才没有，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

　　姬曜道：“常宽，你去一趟云府，将李公公和这些宫人一起交给云松，还有这个地上的宫人，让他给朕查，这件事，朕要一清二楚。”

　　待众人被带下后，他走到赵夜清身边道：“李庆全是母后身边的左膀右臂，明日母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朕明日陪你一起请安。”

　　赵夜清抬眸看向赵夜清，心想：他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赵夜清在心中感叹完，听到姬曜道：“不过，朕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帮助皇后......”

　　赵夜清心中还不错的姬曜碎了一地。

　　她瞪向姬曜：“皇上什么条件？”

　　姬曜笑道：“好说，皇后明日里所有的芙蓉糕都归朕，如何？”

　　赵夜清眼神想看白痴一样看着姬曜：“四盘么？”

　　姬曜啧啧道：“原来皇后一天要吃四盘芙蓉糕啊。”

　　赵夜清在心中计较了一下，这笔买卖她不亏：“皇上，芙蓉糕吃多了容易积食。”

　　第二日，赵夜清天一亮叫姬曜起床，满脸都是起床气的姬曜跟在赵夜清的身后。

　　东太后吕素蕊端坐在中央，打量坐在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尤其是时不时打着哈欠的姬曜：
　　“皇上，皇后来学规矩，皇上怎么跟着来了？”

　　姬曜道：“李庆全的事母后知道了吧？两贯钱和二两银子这可差不少啊，也不知道这少了的银子去哪了。”

　　吕素蕊太后对上姬曜道：“哀家也好奇。”
　　姬曜道：“那正好，那我让云松顺着这条线好好查，母后认为如何？”

　　吕素蕊目注姬曜：“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姬曜道：“我记得宫里面的事一直是母后在管理。”

　　吕素蕊深吸了一口气道：“皇上是怀疑哀家还是吕家？”

　　姬曜却忽然看向赵夜清：“皇后想不想看宫中近三年的账本？”

　　赵夜清还没回答，听到姬曜已经回答了：“皇后说，她想看。”

　　吕素蕊自证清白，直接令秋棠将宫中近十年的账目全搬来，留下一句“你们慢慢查”甩袖离开。

　　赵夜清不说话，气恼的瞪着姬曜。

　　姬曜只当赵夜清不在，自顾自的吹了吹账本上的灰尘，翻开第一页看起来。

　　赵夜清忽然道：“是不是昨日插手就已经设了这个局？”

　　姬曜头都没抬道：“皇后终于想明白了。”

　　他没有听到赵夜清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对上赵夜清失望的眸色，他瞬间别开眼：“这宫里还有好人。”

　　赵夜清道：“你和我阿兄长得很像，我阿兄就是好人。”

　　姬曜立刻怼道：“如果你阿兄真是好人，还愿意让你顶替陆家女嫁进皇宫？”

　　赵夜清瞬间如同炸毛的猫，亮出最锋利的爪子：“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顶替陆家女嫁进皇宫！还有那天要不是你的人再次骗我进宫，我现在早就回幽州了！”

　　姬曜冷眼望着赵夜清：“你就这么不想进宫？”

　　赵夜清道：“不想。”

　　两人僵持，直到姬曜再次别开眼：“也不想给我治病了？”

　　赵夜清走到姬曜对面坐下来，这几日的相处她知道，眼前人并不坏，或许是第一次印象不佳，抿抿唇角道：“这是我们的交易。”

　　姬曜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账本还未看完，姬曜大婚休朝就到了，前朝的事不得不亲自处理，还有他也要去上书房了。”

　　姬曜道：“皇后要不要跟朕一起去上书房。”

　　赵夜清道：“好啊。”

　　姬曜还以为赵夜清会在犹豫片刻，没想到她决定的这么快，他停下手中的笔：“皇后不再想想，决定了可就不能再改了？”

　　赵夜清的答案令姬曜非常满意，在账本上勾画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次日早朝，这是姬曜成亲后第一次早朝。

　　“礼部尚书刘秀。”突然被点到名的刘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地出列：“刘大人替朕选出的皇后，朕甚是满意，今日特地嘉赏刘大人。”

　　刘秀惶恐道：“臣惶恐。这......本就是礼部的职责所在，责.......责无旁贷。”

　　“不，朕还是要赏的，皇后虽然不是京城世家女，但是刘大人依然一视同仁，宫中规矩皇后也颇合太后娘娘的心意，想必刘大人付出了不少心血，该赏。”

　　刘秀是飘着走出大殿的，这可真是......祖宗显灵了。

　　下朝后，两个人匆匆入了宫，一人是来福宁宫的云松，另一人是来寿宁宫的吕相吕隆。

　　福宁宫。

　　云松今日进宫，是来回禀买人入宫的案子：“臣已经查明，李公公这些年来，在宫外从人贩子手中买来了不少宫人和宫娥，但时隔久远，这些人的名单，臣未查到，但是在李公公那里，搜到了李公公的账本，上面记录了贪墨的买卖宫人的银两。”

　　说完，云松将两本账本交给常宽。

　　姬曜从常宽的手中拿过来，翻了几页：“还真是做得一笔好买卖啊！”

　　云松道：“臣在审问李公公时，发现他手上还有几条.....人命，在李公公的衣柜中，臣发现了几件与李公公身形不符的衣服，臣便炸了一炸，结果李公公全招了。据李公公交待，那几个死去的宫人的骨头硬，挡了他的道，就被活活的打死了，在宫里，消失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没有人追查。”

　　姬曜将手中的账本重重的砸在地上：“常宽，将账本和供词，给母后送过去，就说人朕就不送回去了，免得污了母后的眼睛。”

　　常宽捡起地上的账本和供词，就弓着腰退了出去。

　　云松说完并未退下，姬曜道：“还有事？”

　　云松道：“阿兄回来了。”

　　姬曜心中一喜：“那让他进宫。”

　　云松道：“他受了重伤。”

　　姬曜心头一紧：“重伤？”

　　云松道：“阿兄只让臣转达皇上，一定要小心皇后。”

　　小心皇后？！

　　姬曜双眸幽深：“他还说什么？”

　　云松道：“他说完昏迷了，至今还未醒，大夫说得看造化了。”

　　此时寿宁宫亦不太平。

　　吕隆急道：“太后娘娘，当初不是娘娘劝臣沉住性子吗？”

　　东太后吕素蕊冷哼了一声：“吕相是在怪本宫，今日本宫让吕相进宫，并不是与吕相商讨谁对谁错，你送进来的那个秀女，如何？”

　　吕相道：“好是好，但是却入不了陛下的眼睛。”言外之意，你那宝贝疙瘩儿子怕是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