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34、卷深渊，斗人心（三） 赵夜清听完

　　赵夜清听完，她没有想到现在风光的常宽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她也没有想到姬曜竟然会亲自下水救人。

　　她深吸一口气：“常公公，你说的对，皇上....不是昏君，是本宫狭隘了。”

　　常宽再次惶恐的跪在地上。

　　“常公公，起来吧，”赵夜清也随即站起身：“走吧，药也该泡好了。”

　　赵夜清拿起桌上的烫伤膏，随手一抛，正好掉在常宽的手心，药膏在他的手中跳了三跳，才稳稳的将它握在手中。

　　“这个本宫也用不着，赏给常公公了。”

　　赵夜清和常宽离开后，躺在床上装睡的姬曜缓缓的睁开眼睛，坐起来，然后来到窗前。

　　窗口对着的正是小厨房，他看到赵夜清将药锅放在了炉子上，然后轻轻的用蒲扇扇着，时不时与身边的常宽他们说几句。

　　常宽的脑袋立刻规矩的看过来，然后欣喜的点点头。

　　站在常宽身边的状元和榜眼，也不禁捂着嘴笑。

　　姬曜又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常宽红肿的双手，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突然心里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姬曜不爽的看着常宽，常宽明明站在炉子旁，身上涌出一股恶寒，全身一颤。

　　赵夜清察觉道：“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看着奴才。”说完，常宽还四处看了一圈。

　　姬曜一时着慌，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常宽继续猜道：“会不会是皇上起身了？奴才回去看一眼。”

　　赵夜清拦住常宽：“常公公，你要是离开了，下面熬药的方法，常公公可就看不到了。”

　　常宽纠结的站在那里，良久才低声道：“奴才还是留在这里吧。”

　　赵夜清对常宽非常满意，是个合格的小学徒。

　　赵夜清揭开盖子，看了看，对常宽他们道：“这汤药熬到现在，就可以倒出来，常公公，你要记住这药的颜色。”

　　常宽点点头：“奴才记住了。”

　　赵夜清将药倒出来，用手扇了扇热气：“这药一旦倒出来，常公公你就立刻给皇上端过去，这药不能凉了。”

　　常宽立即端起桌上的药碗，对赵夜清行礼道：“皇后娘娘，奴才替皇上谢谢皇后娘娘。”扶了一礼，端着药碗，匆匆去了殿内。

　　状元低声询问：“皇后娘娘，您就这样打算一直同皇上僵持着吗？”

　　赵夜清方才在熬药的时候发现桌上有四个鸡蛋大小的土豆，她边回答状元边擦土豆上的泥：“皇上这会还在气头上，本宫才不触他的眉头。”

　　榜眼的性子急，焦急道：“那万一皇上一直生气呢？”

　　“不会。”赵夜清没有犹豫：“榜眼，你去取些泥来，对了，再拿点水。”

　　榜眼一头雾水：“泥？水？”

　　赵夜清兴奋道：“你们吃没吃过烤土豆？”

　　状元和榜样相互看了看对方，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迷茫，都摇了摇头。

　　赵夜清一撸袖子，催促榜样：“你赶紧去，本宫今日烤给你们吃。”

　　殿内。

　　姬曜看着比之前的两次更 、黑乎乎的汤药，眉头都快拧成个麻花了。

　　常宽都不敢抬起头，额头上早已经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沁出冷汗。

　　姬曜终于还是问道：“这药......怎么比之前的黑？”

　　常宽忙道：“之前是御医院和奴才熬的药，这一次是皇后娘娘亲自熬的药，皇后娘娘经验丰富。”

　　姬曜看着黑乎乎的药碗，感觉头皮发麻，这药，他今日必须得喝么？

　　常宽心里记得皇后的每一句话，忍不住的催促道：“皇后娘娘说，这药凉了，药效就差了，皇上还是趁热喝吧。”

　　姬曜心中万般不情愿的端起来，用嘴唇轻轻的抿了一下。

　　苦！！！！！！！

　　差点将手中的碗甩了出去！！！！

　　“皇后呢？”姬曜又将药碗放在桌上。

　　常宽看着皇上又将药碗放下了，心中着急，但还是回答皇上的问题：“皇后娘娘应该还在小厨房.....”

　　常宽的话还未说完，姬曜就已经大步向外跨去。

　　常宽立刻端起桌上的那碗药，捧在手掌心，小心翼翼的向姬曜追去。

　　赵夜清这边已经熟练的将土豆裹上泥土，丢进炉子里，用细长的铁叉子来回拨动着：“再过一会，等土豆上的泥干裂了，就将它们检出来，撬开外面的那层干裂的土，我们就可以吃了......”

　　“皇后要吃什么？”

　　赵夜清全部的精力全都在土豆上，也没察觉出是姬曜的声音，随口答道：“土豆啊。”

　　姬曜一脸嫌弃：“皇后的品味还真是一日既往的差啊，土豆有什么好吃的....”

　　赵夜清这才发现刚才是姬曜的声音：“皇上，你怎么来了？”

　　姬曜昂首挺胸的走进来，丝毫没有前一刻他们之前争吵的嫌隙。

　　“皇上你的药这么快就喝完了？”赵夜清的话音刚落，常宽就端着药碗从外面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姬曜立即转身来到常宽的身边，端起常宽手中的药碗，一仰脖，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喝完重重的拍在常宽的怀中，苦着一张脸道：“朕喝完了！”

　　姬曜苦着一张脸，嘴角还挂着药渍，语气骄傲的对赵夜清大声道，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被夸奖的意味。

　　他嘴角尝到一丝丝甜，那味道就像是......芙蓉糕？

　　他用手一摸，竟然嘴角竟然还真有半块芙蓉糕。

　　赵夜清手里拿着方帕子，里面放着三块半芙蓉糕，她仰着头，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怎么样，嘴里是不是不苦了？”

　　竟然真的不苦了！！！！

　　他看着赵夜清将剩下的芙蓉糕用帕子继续包起来，眼中的那份震惊变的柔和，他轻咳了两声：“皇后，你若想吃，吩咐他们去御膳房取就是。”

　　“真的？”赵夜清立刻抬眸：“本宫还以为只有用膳后才能吃呢。”

　　“不过一盘糕点而已.....”姬曜的话还未说完，小厨房内就弥漫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遭了.....”赵夜清心下一惊，立刻转身向炉子走去，手忙脚乱的将里面的四个泥土豆夹出来，丢在地上。

　　泥土豆一着地，便咕噜咕噜的滚起来，甚至有一个还胆大包天的溜到了姬曜的脚前。

　　姬曜如遭雷击，一脸嫌弃的看着黑乎乎的东西。

　　赵夜清熟练的蹲在地上，用铁叉子将外面的泥敲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土豆。

　　赵夜清将滚烫的熟土豆丢到准备好的水盆中，洗掉上面剩下的泥土，然后等到熟土豆外面不烫手，她开始分发土豆。

　　状元的手里一个。

　　榜眼的手里一个。

　　常宽的手里一个。

　　最后一个，赵夜清放在了姬曜的手里。

　　这土豆，是皇后烤的，到最后，皇后却两手空空。

　　赵夜清看着他们都没有吃，便疑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很好吃的....”

　　“朕还以为，皇后不会给朕？”姬曜开玩笑道。

　　“怎么会呢？这本来就是给皇上准备的啊。”赵夜清解释道：“当时臣妾发现四个土豆，就想好了皇上一个，常公公一个，还有状元榜眼各一个，以前在幽州的时候，冬日里，本宫经常烤着吃，现在吃不吃也没什么啊.....”

　　姬曜目光不明的看着赵夜清，眸色深深，流光百转，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剥开土豆的皮。

　　土豆没有咸味，没有甜味，只是面面的，还有一股焦味，着实不是美味，但是吃在口里 ，他就是觉得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皇上既然都开始吃了，皇后也已经发话了，常宽、状元和榜眼他们也开始吃起来。

　　秋棠进来宣旨时，就看到一屋子的人都在......啃土豆？！除了皇后娘娘。

　　就连皇上都在吃！！！

　　姬曜只不过抬起头看了秋棠一眼：“母后有什么旨意？”

　　秋棠竟然生平第一次结巴起来：“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今日......皇后娘娘就......不用去寿宁宫，明日.....在去寿宁宫.....学习规矩。”

　　见她还离开，姬曜啃完一口土豆，皱眉道：“还有其他事？”

　　秋棠赶紧回神，立刻道：“那奴才就不打扰皇上用膳了。”

　　用膳？！

　　姬曜看着手中的土豆，秋棠口中的膳就是这个？

　　好吧，也算是吧，毕竟是皇后亲手做的。

　　鸡飞狗跳的一上午，姬曜顺利的喝了药，赵夜清顺便展示了......她的厨艺，众人似乎早已经将清晨皇后泼了皇上一脸汤药的事情忘记了。

　　只有常宽还记起，倒不是记得这件事，而是记得当时皇上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药渍。

　　赵夜清可惜道：“常公公，这衣服，真的要拿去丢掉？”

　　常宽抱着衣服，立刻回道：“回皇后娘娘，这件衣服上沾了药渍，就算洗了，上面怕还是有药味遗留在上面，皇上最是讨厌这种味道。”

　　“这料子.....”赵夜清可惜道：“既然要丢掉，不如丢给本宫算了。”

　　常宽差点跪在地上，声音越来越低道：“皇......后......娘娘......”

　　赵夜清一把从常宽的怀中抢过衣服：“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说完，赵夜清拿着衣服就来找正在收拾房间的状元和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