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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卷深渊,斗人心(二) 袁春朗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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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朗眉头不解:“这症状......黄连.....”
赵夜清自信道:“听本宫的,出了什么事情,本宫担着。”
姬曜看着比刚才更黑的一碗药:“朕......”
“皇上,慢慢喝,方才耽误了不少时间,臣妾先行一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赵夜清说完立刻就离开了。
再次走到刚才折回的位置,赵夜清再次道:“我们回去。”
状元和榜眼对视一眼。
榜眼低声问道:“皇后娘娘,你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赵夜清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不,回去看一场戏。”
赵夜清再次回到万宁宫,殿内的场景与之前的如出一辙---
常宽跪在地上,姬曜正在处理手中的汤药。
赵夜清一语不发的来到姬曜的身边,取下姬曜手中的药碗,里面还有一些汤药,一下子全泼在了姬曜的脸上。
姬曜这一刻大脑空白一片,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漫长无比。
整个万宁宫静的能听到一根针。
所有人都像石化一样,只有赵夜清缓缓的将药碗放在桌子上:“皇上,这药应该这样倒才有用。”
姬曜面容冷峻:“皇后,这是何意?”
赵夜清道:“皇上,这药是臣妾去配的,常宽熬的,为了给皇上熬一碗药,皇上看看常宽的手,被药炉烫伤了不止一处。”
常宽闻言浑身一颤,立刻将烫伤的手缩进袖子中。
姬曜不为所动:“那又如何?”
赵夜清被姬曜这句“那又如何”被气笑了,她还以为常宽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总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赵夜清道:“皇上,臣妾进宫以前,给很多百姓看过病,皇上可知道有多少病人连一碗药的钱都没有,只能活活的等死,皇上,臣妾想问一句,若是皇上不是皇上,皇上能有这样的资格随意朗浪费每一幅汤药吗!”
赵夜清没说一句,就向姬曜走近一步。
姬曜大声呵斥:“皇后,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后就不怕诛九族吗!”
赵夜清歪着头,看着姬曜:“皇上是臣妾的夫君,不知这九族里有没有皇上。”
姬曜狠狠瞪了赵夜清一眼,妥协道:“行了,朕喝,常宽再去给朕熬一碗。”
寿宁宫。
吕素蕊喝了一口茶,放下手中的奏本,这几日皇上不上早朝,前朝的奏本都送到了寿宁宫 :秋棠,皇后还没来吗?”
秋棠接过吕素蕊手中的茶杯:“皇后娘娘想来有事耽搁了。”
吕素蕊道:“你去万宁宫看一看。”
秋棠到万宁宫正碰上皇后娘娘与皇上的争辩,她全瞧在眼里,并未惊动任何人 ,又回到了寿宁宫,将在万宁宫见到的一切都讲给吕素蕊。
吕素蕊沉默半响,叹气道:“秋棠,你再去一趟万宁宫,就说哀家今日身体不适,皇蛇皇后就不要来了,明日再说吧。”
万宁宫的小厨房。
常宽将药材倒进药锅,用银针测了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赵夜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常公公,银针这样是测不出来毒性的。”
常宽尴尬的笑,一时间囧在那里。
赵夜清起身来到桌子旁,从装着黄连的袋子里随手抓了一把,放进了药锅里。
常宽大惊失色道:“皇后娘娘,您不用称量一下?”
赵夜清拍了拍常宽的肩膀:“放心吧,这个量只少不多。”
常宽虽心有疑虑,但是他认为敢向皇上泼药的皇后,能劝皇上喝药的皇后,定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想到这里,他行礼后坐下 ,手刚要碰到药锅时,却被赵夜清用小蒲扇挡开了:“常公公,你的手都这样了,还打算继续亲自熬药?”
常宽立刻道:“奴才没事,这药......”
赵夜清道:“我来。”
她接过常宽手中的药锅,轻轻的晃了晃,端着来到水缸旁,向里面舀了两勺水,然后放在桌子上,盖上盖子:“药还要泡上一会,你们随我进来,常公公,你也过来。”
走进殿内,赵夜清先坐了下来,问状元道:“状元,本宫要的东西,你从御医院取来了。”
状元上前一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盒药膏:“回皇后娘娘,这就是娘娘要的烫伤膏。”
赵夜清打开闻了闻,夸奖道:“倒是好东西。”
然后她对常宽道:“常公公,坐这吧,你的伤口一时半会好不了 ,既然有这么好的烫伤膏,涂一些吧。”
常宽惶恐道:“皇后娘娘,这可是不得。”
赵夜清语气严肃起来,这是常宽第一次听到皇后娘娘是这样的语气:“本宫的确不太明白这皇宫里面的规矩,皇上不舒服便可以有用不尽的良药,常公公如此严重的烫伤却连一盒烫伤膏都没有。”
常宽惶恐道:“奴才惶恐,怎能与皇上的龙体相提并论?!”
赵夜清道:“本宫的意思是,本宫这里明明有烫伤膏,常公公为何不用?”
常宽解释道:“这等药膏,是主子们用的.....”
赵夜清道:“本宫曾是大夫,在大夫的眼中,没有什么主子和奴才,若是药材有限,自然是谁买得起谁用,若是药材足够就所有人,为何却只救一人?”
赵夜清自然看出了常宽心中的恐惧,既然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于是她学着姬曜的神态,板着一张脸,命令道:“坐下。”
常宽乖乖的坐在了赵夜清面前,几乎就将头埋在自己的怀里,根本不敢抬起头。
赵夜清继续命令道:“伸手。”
常宽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
赵夜清用手从药膏盒里摸出一块,然后涂在常宽的烫伤之处,一阵阵冰凉的感觉从手的伤处直接传到心口,常宽渐渐地红了眼眶。
赵夜清边涂边解释道:“常公公,你这伤口还是处理的有些晚了,若是早一点,再加上这药膏 ,应该就没有疤痕.....”
一抬眸,就看到常宽默默地抹眼泪。
赵夜清手立刻收回来:“常公公,这伤口应该......没有那么痛吧?”
常宽的头摇的就同拨浪鼓一样:“不是的,不是的,是奴才,是奴才......奴才的命好,遇见了皇上,遇上了皇后娘娘,都是心善的主子,是奴才的福气......”
既然说到了姬曜,赵夜清并不认同这个话:“皇上待常公公很好吗?今日本宫就看到皇上不喝药,还把怒气撒到常公公的身上。”
常宽没有半点犹豫:“皇上本就不喜喝汤药,心中难免不顺,若是能让皇上宽心,奴才死也值得 !若是皇后与陛下多些时日,就会更理解皇上.....是位好皇上,是位明君......”
赵夜清见常宽如此维护姬曜,不由猜测道:“常公公,皇上莫不是对你有什么恩情?”
常宽浑身一颤,沉默片刻,才从头缓缓道来:“皇上救过奴才的命。”
十二年前。
常宽不过八岁,家中遭了大灾,若是留在家里,只有饿死这样一条路,就将他卖给了宫中的人贩子,鬼门关走了一遭,常宽成了一名宫人。
但常宽为了进宫,谎报了年纪,他在宫中既无背景也无人脉,只能配给了浣衣坊,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却还是被其他年纪大的宫人欺负。
入宫的第三年,常宽攒了一贯钱。
他想,若是能将钱送给家里人用,想来也不会如此拮据,便拖了能够出宫的宫人寻找家人,将钱带出宫。
但是几天后,常宽发现自己托那位老宫人带出宫的钱,竟然被他用来在宫中偷偷用来赌博,常宽忍不住这口气,就与这位老宫人理论。
这一日,老宫人偏偏输了不少钱,遇见常宽来理论,便认为是常宽触了霉头,坏了他的眉头。
“若是找不到我家里人,那钱能不能还给我......”
那时先帝还在世,这位老宫人也算是先帝心腹之一,众人巴结还来不及,哪里有常宽这样没有眼力见的:“好啊,不过杂家这会要去伺候皇上,午时假山处等杂家,杂家将钱还给你。”
那一日,常宽早早的满怀欣喜的守在假山处,满怀欣喜的等待老宫人,谁知,他没有等来那位老宫人,却等来了一群他的干儿子们。
“就是你问干爹要钱?”
常宽势单力薄:“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教你这宫中的规矩!”
一阵拳打脚踢,甚至将常宽拖到了湖边,嘴角有颗痣的宫人拉起奄奄一息的常宽的头:“今日到了阎王那里,你不要怨恨我们,要怪只怪你自己,愚笨至极。”
扑通一声,常宽就这样抛进了湖里。
夏日里的湖水虽然不寒冷彻骨,但是身受重伤的常宽根本无力游出来,他感觉到身体不停的下坠,胸口越来越窒息。
常宽想家人寻不到,活着受人欺负,还不如死了。
这样想着 ,也不再挣扎。
这时上面又传来扑通一声。
常宽睁开眼睛,好似有人向他游过来。
一开始,常宽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一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腰。
这只手,带着他,缓慢的向上移动,直到将他彻底带出了水面。
这个人就是姬曜,皇六子,现在当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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