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叔侄，是君臣，还是仇敌？》楼未名

21、螳螂前，黄雀后（十） 陆静姝的手

　　陆静姝的手下意识的捂住来了嘴，忽然又觉得这件事早晚都会被传开，不在意道：“反正过些日子你就会听说了。”

　　赵夜清惊诧的都结巴起来:“和......和谁的亲事？”

　　陆静姝语气不客气道：“狗皇帝。”

　　赵夜清一时无语，不知该不该大不敬，只好闭嘴听陆静姝发泄。

　　陆静姝发完牢骚，继续问赵夜清：“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赵夜清想去此行的目的，忙回答道：“我......这次出门，遇见了位公子，他想从军。”

　　“从军？”陆静姝来了兴趣，立刻从椅子里站起来。

　　幽州苦寒，近年来军饷又常被朝廷克扣，北柔然杀人如麻，不如渝州的驻扎军安稳，很少有人愿意来幽州从军。

　　竟然有人想来投奔她！

　　赵夜清见陆静姝的眼眸中放光，从头缓缓道：“他叫谢士俊，曾是为读书人，不过他说他习过武艺，就住在幽州的客栈，如果你感兴趣，我带你见见。”

　　“好啊......”刚走了两步，陆静姝停下了脚步：“我最近不能出门，万一遇到朝廷的人呢？”

　　思及此，她垂头丧气道：“我还是过些日子再去寻他吧。”

　　赵夜清并不追问缘由，颔首道:“好，那我让谢阿兄在客栈等静姝的消息。”

　　陆静姝这时回过味来，坏笑的问道：“你这些日子就是去找这位谢公子了？”

　　赵夜清忙摆摆手：“这位谢阿兄是自愿来的。”

　　陆静姝被赵夜清说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马上见到她口中的谢士俊，从心底里认为这位谢士俊太合她的口味了。

　　赵夜清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静姝，你如果成亲了，还能当宣节校尉吗？”

　　“我不会成亲的。”陆静姝立刻怒骂道：“狗皇帝，让我成亲，白日做梦。”

　　赵夜清看着一脸怒色的陆静姝，见四下无人低声道：“静姝，莫非你要抗旨？”

　　抗旨两个字就像一根针，一下子扎穿了陆静姝满腔的怒气：“狗皇帝，狗皇帝......”

　　她边走边骂：“狗眼不识泰山，他还想不想幽州太平了，想不想灭北柔然了......”

　　骂到深处，不自觉的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乓的一声。

　　赵夜清冷不防吓了一跳，陆静姝立刻向赵清夜道歉：“清夜，对不住了，刚刚我不是有意的。”

　　赵夜清忙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算了，虽然还想再留你些时辰，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恨不得杀了那个狗皇帝，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要去校场射靶子......”陆静姝暴躁道。

　　赵清夜心中担忧暴躁的陆静姝，但是陆家的校场除了陆家人，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算是陆家的禁地之一。

　　“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赵夜清立刻提出道别。

　　陆静姝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离开陆家后，赵夜清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边走边想这门亲事，与皇上成婚那是不是也意味着陆静姝也要离开幽州，离开幽州后，那陆静姝大概也不能上阵杀敌了？以后都不会再有宣节校尉了......

　　想到这里，她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阿清。”

　　是阿兄的声音。

　　赵夜清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医馆附近，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立刻小跑到姬瑜的面前：“阿兄！”

　　姬瑜上下打量了赵夜清，才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赵夜清对姬瑜从来都没有秘密，踮起脚尖，靠近姬瑜的耳朵，暖暖的气流飘过姬瑜的耳边，低声道：“静姝......要成亲了。”

　　姬瑜瞥了一眼满脸心思的赵夜清，轻声哦了一声。

　　见姬曜丝毫不在意，赵夜清又凑上去：“阿兄知道是谁吗？”

　　姬瑜淡淡道：“当今皇上。”

　　赵夜清一怔，脑袋里反应慢了半分，傻乎乎道：“阿兄怎么会知道？”

　　姬瑜凝视着赵夜清，面色凝重：“因为我接下来要与你说的事和这件事有关。”

　　这是赵夜清第一次见到姬瑜如此严肃的神情，不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什......什么事？”

　　姬瑜没有继续开口，只是牵着赵夜清的手朝医馆走，回到医馆没有见到赵茹姑，便让找也清坐到对面，才开口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茹......阿娘一直照顾陆将军，陆将军想娶阿娘。”

　　赵夜清震惊之下张大了嘴巴，半晌捂着嘴巴问：“阿兄，你没有弄错吧？”

　　姬瑜摇摇头：“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赵夜清啊啊的兴奋叫起来：“陆将军是好人，是幽州的大英雄，他一定会好好待阿娘的！！！”

　　姬瑜轻笑了一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清夜是这种反应，他还以为自己要费些时间呢。

　　陆家庭院。

　　康平公主送走秦缙和云松后，陆湛求见。

　　康平公主正在给池塘中的鱼儿洒食：“都说了今日不是好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来求见？”

　　婢女小声的询问道：“可要回绝老爷？”

　　康平公主摆摆手：“让陆将军进来。”

　　康平公主与陆湛成亲多年，但见面的次数却寥寥无几，他们两人都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倒也没有几分情意在，但彼此的面子还是要给。

　　“殿下。”陆湛行礼后，才开口问道：“静姝的婚事，殿下可知道了？”

　　康平公主颔首道：“知道了，刚才在这里见到了使者。”

　　陆湛坐直身体，询问道：“那殿下，对这门亲事可有和见解？”

　　康平公主看了陆湛一眼：“陆将军，这些年，静姝跟随你征战沙场，丝毫不输男儿，让她入京嫁入皇家，实在可惜啊。”

　　陆湛笑着道：“若是静姝拒绝了这门亲事，那就是抗旨不遵啊。”

　　“亲，还是要结的，这对你们陆家百利而无一害。”康平公主挑着嘴角：“这些年，辛苦陆将军了，这就算我回报陆家的谢礼吧，不管静姝进不进宫，当今的陛下不会动陆家，但若是一口回绝，定会驳了皇家的面子，就算皇上不追究，宫中的那位太后难保不追究。”

　　康平公主提到东太后，语气冷冽道：“还有她身后的吕家，他可一直对陆将军的幽州军虎视眈眈啊，这把柄陆将军可不能给。”

　　陆湛心里一惊，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康平公主。

　　这么多年了，康平公主对府中之事，对军营之事，对宫中之事，一直漠不关心，今日竟然肯指点一二。

　　康平公主继续说道：“幽州城中不少带女儿的寡居之人，陆将军不妨寻一二，让她的女儿代替静姝嫁入皇家，于他们而言，一朝飞入凤凰家，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对于陆家，亦可以保住静姝这员大将。”

　　竟然同皇太孙的计谋一模一样！

　　不愧都是皇家人。

　　陆湛道：“听殿下这样讲，陆某心中倒是有一人选。”

　　康平公主疑惑道：“谁？”

　　陆湛道：“经常为殿下诊治的大夫，赵夜清。”

　　康平公主一愣，她自然记得陆湛口中的那个赵夜清，医术不错的小姑娘：“她还有位母亲和兄长，听闻她的兄长明年就会参加科举，如果她代替静姝进宫，想必为了她兄长的前程，也会同意的。”

　　“这样看来的话，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康平公主顿了顿，遗憾道：“她若是去了京都，还要劳烦陆将军重新为本宫找位新大夫了。”

　　陆湛点头道：“陆某记下了，多谢公主指点。”

　　康平坐起来，看着行礼的陆湛：“本宫不过是告诉陆将军，陆家是与皇上在一条船上的，既然皇上保了陆家，陆家就不能背叛皇上。”

　　陆湛闻言后背早已经汗渍淋淋，道：“陆某绝不会背叛大周。”

　　他走出后转身回望这庭院，刚刚他说不会背叛大周，没说不背叛当今皇上，他们陆家保的只有懿太子。

　　懿太子如今不在了，但是皇太孙还活着。

　　这些年，如果康平公主的心思在朝政上，她不可能发现不了皇太孙还活着的消息，甚至现在就在幽州城内，可惜的是康平公主来幽州的那一年，心就已经死了。

　　终究他与康平殿下做不了夫妻，也做不了战友，道不同不相为谋。

　　离开康平公主的住处，陆湛又来到陆静姝的住处。

　　“阿爹，你怎么来了？”陆静姝赶紧放下手中的话本，从床上蹦了下来。

　　陆湛眉头紧蹙：“你啊，哪有半分女孩子的模样。”

　　陆静姝满不在乎：“没有更好，这样就不用嫁人了，女儿还想和阿爹上战场呢，北柔然整天找事，我哪有什么心情嫁人啊。”

　　陆湛颔首道：“罢了，既然你真的不想嫁，那阿爹就找个人替你嫁过去吧。”

　　“找个人，替我嫁过去？”陆静姝难以置信：“会有人愿意么？”

　　陆湛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找找还是能找到的。”

　　“太好了，阿爹你真的太聪明了。”陆静姝高兴不过一下，又挎着脸问道：“她又不是阿爹的女儿，这不还是抗旨吗？”

　　“那就让她成为阿爹的女儿，不就行了。”

　　陆静姝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湛，陆湛解释道：“康平公主并无嫡子嫡女，若是我纳了那姑娘的娘亲，那她自然也就是我的女儿了，按照大周的律法，她与你是一样的地位，都是我的女儿。”

　　陆静姝伸出大拇指：“阿爹，你真是太厉害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