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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与我,再重逢(一) 次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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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陆静姝兴奋来到赵夜清的医馆,一把拉住她往外走,边走边道:“夜清,你说的那个投奔幽州军的读书人在哪家客栈?你快带我去?”
赵夜清与陆静姝走了一段路程,暗中打量她的神情:“静姝,你不是不方便外出吗?”
陆静姝拍了拍胸脯,笑道:“那当然是我爹有办法啊。”
赵夜清疑惑道:“这还能有办法?”
陆静姝拍了拍赵夜清的肩头,凑近神秘道:“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总之我不用去墉城。”
赵夜清颔首,不再追问。
待她们来到客来客栈,见到一身长相俊朗,长手长脚,身着一身红衣,看着倒不似书生,反而更像纨绔的谢士俊,陆静姝的眉头骤然蹙起。
陆静姝指着谢士俊,问身边的赵夜清:“他?”
赵夜清点点头,向谢士俊介绍陆静姝:“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的宣节校尉,陆静姝。”
谢士俊全身仿佛定住了,立刻喜逐眼开道:“是我,是我,是我.....”
陆静姝上下打量着谢士俊:“你要从幽州军?”
谢士俊忙道:“是是是。”
陆静姝收回探究的目光,颔首道:“我明日要出发前往前线,你收拾一下,到将军府来寻我。”
赵夜清诧异道:“去前线?”
陆静姝颔首道:“反正在城中无事,我打算去前线转一转。”
皇帝的婚事搅动着幽州,此时的墉城也不太平,皇帝姬曜正在为再为明年的春闱重新选太傅。
康宁殿。
秋棠奉东太后吕素蕊传达旨意:“皇上,太后娘娘的旨意,封鲁煜为太傅,琅琊王氏子弟王玄桢为伴读,鲁太傅还在殿内等您呢。”
姬曜道:“还真是有劳太后娘娘费心了?”
秋棠道:“事关皇上,太后娘娘自然都放在心上。”
“朕今日乏了,让鲁太傅先回去吧,明日朕会宣他进宫。”姬曜又道:“有太傅足矣,那伴读朕不需要,你同太后说一声,让他明日就不用进宫了。”
秋棠又道:“琅琊王氏子弟王玄桢,是这一辈的翘楚,是今科春闱的热门人选,也是鲁太傅的爱徒。”
姬曜眯着眼睛问道:“太后的意思是,朕不如他那爱徒?”
秋棠丝毫不慌张,道:“太后娘娘认为,陛下需要多见见才华横溢的人,否则很容易闭门造车。”
姬曜哼了一声,道:“没想到在太后眼中,朕还是只井底之蛙。”
秋棠垂首道:“奴婢不敢。太后也不是这个意思。”
“你回去同太后说,朕定会好好跟着鲁太傅,不会辜负她的一番美意。”姬曜尤其在“好好的”三个字下了重音。
姬曜第一任先生拜在太子太傅袁安,诗赋和策论,均有袁安启蒙,奈何那时他更向往驰骋沙场,袁安丝毫没看在懿太子的面子上,将他逐出了师门,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当时还是贤贵妃的吕氏耳朵里,在御前大闹了一场,但姬曜并没有觉得受到了侮辱,毕竟他觉得如果不是皇兄帮他说话,估计他连门都拜不上。
姬曜的第二任先生就是谢家,太子妃的胞弟骠骑将军谢凉,谢将军自己对诗赋和策论都不擅长,但是那些为臣,治军,平天下的谋略,颇有自己的见解,再加上一身好武艺,立刻俘获了姬曜好学的心,偏偏这件事,又传到了吕氏耳朵里,在御前大闹了一场,太子妃还因为这件事,被先帝罚了闭门思过。
姬曜的第三任先生,就是上书房太傅林愈,他是吕氏最认可的太傅,也是姬曜时间最长的先生,直至姬曜登基,林愈拜为右相。
他教会姬曜“废一善则众善衰,赏一恶则众恶多”“赏不加于无功,罚不加于无罪”这些为人的准则,也教会姬曜“以战去战,盛王之道”“圣王之用兵,非乐之也,将以诛暴讨乱也”,后来姬曜登基,林愈教给他“赏不加于无功,罚不加于无罪”“禁必以武而成,赏必以文而成”。
最后身为右相的林愈流放,康平远嫁,姬曜无言的抗争,皇族一脉的陨落,姬曜再也没有去上书房。
如今,再次踏入上书房,姬曜觉得恍如隔世,物是人非,当年曾经在这里求学的皇子和伴读们,如今又有谁记得!
姬曜推开门,上座已经坐着人--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红色的官袍,面前摊开一本书,听到声音抬起头,赶紧起身参拜。
“起来吧。”姬曜道:“鲁太傅在看什么书?”
鲁太傅将书双手捧着递到姬曜面前:“是本孤本。”
姬曜即使看了不少书籍,但他一直不喜欢读书,尤其是不喜欢读这种孤本,马上就要失传了,有什么可看的,便随口就补了句:“鲁太傅怎知道,这世上的孤本在朕这里?”
鲁太傅没有直接回答:“是臣的老师告诉臣的。”
“太傅的老师?”姬曜随手翻着孤本,不经心嗯了一声。
“臣的老师,就是前太子太傅袁安,曾血溅于文德殿。”
姬曜翻书的手一顿,缓缓地抬起头:“你是他的学生?”
鲁太傅道:“臣幼时家境清贫,幸得恩师救助。”
姬曜淡淡道:“袁卿为何血溅于文德殿,你可知?”
鲁太傅道:“臣知。”
姬曜唇角不屑的勾起:“那爱卿为何会应东太后的旨意?”
鲁太傅答道:“因为皇上。”
姬曜满是疑惑:“朕怎么了?”
“因为皇上曾为恩师跪在寿宁宫,”鲁太傅道:“皇上力排众议给了天下读书人公平。”
姬曜向鲁太傅一步步走近:“鲁太傅,有没有办法可以保证朕能高中?”
鲁太傅垂首道:“臣没有,皇上能不能高中,不取决于臣。”
姬曜拧眉:“那取决谁?”
“皇上,”鲁太傅回答:“恩师告诉臣,皇上不是懿太子,但皇上也是懿太子。”
姬曜沉默,前太子太傅袁安血溅于文德殿,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时隔六年,早已经逝去的袁安让别人告诉他,他从来都不曾怀疑过他,哪怕那张圣旨上盖着他的大印!
姬曜道:“对了,朕怎么没见着爱卿的爱徒?”
话音方落,一个少年走进来,少年身穿白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竖起,嘴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易被人察觉,身量颀长,面容柔和,想来性子也不错。
他上前一步拜道:“王玄桢拜见皇上。”
姬曜上下打量道:“出自琅琊王家?”
王玄桢应道:“回皇上,是。”
姬曜坐下来问道:“是王融什么人?”
王玄桢道:“回皇上,是臣祖父。”
姬曜又道:“明年参加春闱?”
王玄桢回道:“回皇上,是。”
姬曜道:“可有把握?”
王玄桢道:“回皇上,臣自当竭尽全力。”
姬曜又打量王玄桢几眼,总感觉从前在哪里见过:“朕总觉得你面善,是不是之间见过?”
王玄桢道:“臣从未见过皇上,若皇上觉得面善,应当是见过臣的兄长王玄槐。我们是双生子。”
“双生子?这倒是有趣。”姬曜奇道:“你兄长进过宫?”
王玄桢道:“回皇上,臣的兄长曾是懿太子的小太孙的伴读。”
姬曜道:“是吗,原来如此,那你兄长为何不拜于鲁太傅门下?”
王玄桢道:“回陛下,臣的兄长已故。”
姬曜隐约猜到了答案,但他还是问道:“因何而故?”
王玄桢平静道:“回皇上与懿太子亡于同一场大火。”
姬曜沉默的凝视着王玄桢,半晌淡声道:“既如此,那你为何会选择进宫?”
“因为鲁太傅,”王玄桢道:“我也相信鲁太傅的选择。”
为什么进宫?
为什么留在皇宫?
王玄桢走在回家的路上,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兄长王玄槐,拜在袁大人门下。
当袁大人进宫成为太子太傅时,兄长也被带进皇宫,他不知道,他兄长第一次踏进这皇宫时的心情,兄长从未告诉过他这个兄弟。
而他经袁大人介绍拜在鲁先生的门下,鲁先生教他四书五经,教他诗词歌赋,教他修身立德。
少时的他,常常在宫外面,想想宫内的壮丽。
大周朝最富丽堂皇、气势磅礴、雕梁画栋、鎏金铜瓦的地方,祖父可以进出皇宫,父亲可以进出皇宫,甚至双生的兄长也可以进出皇宫,独独他不可以。
那时的他向往有一天也能踏进这座城,直到有一天它用兄长的死告诉他,它残忍的让人心惊,那是一座吃人的城池。
众人离开后,殿内又恢复了安静,但常宽隐约感觉皇上不悦。
“皇上,你怎么了?”常宽瞧见皇上沉默心中一紧。
姬曜看向常宽,看着他心里瘆得慌:“你说说王玄桢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常宽咽了咽口水:“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姬曜骂了一句废物,起身向外走去,常宽忙追上去:“皇上你要去哪儿?”
姬曜停下冷声道:“上茅房。”
常宽脖子一缩,小跑追上姬曜忙道:“皇上,奴才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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