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沈听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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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叙将从外面带回来的什锦糕放到阮玉衡跟前，道：
“尝尝？今日在海潮阁小聚，从那边带过来的。方才我先去看了茶杯盖，分了些给它，那家伙可喜欢了。”
阮玉衡安静了一会，道：“你是从那边回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海潮阁还是茶杯盖那边，但沈听叙都先“嗯”了一声。
阮玉衡顿了一会，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
“好吃么？”沈听叙歪着头问他。
阮玉衡微微颔首，轻声应过。
沈听叙忽然弯下腰，凑到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阮玉衡的脸，道：
“你看你，眼睛都完全睁不开了，还是早些睡罢。”
阮玉衡移开了目光，嗓音轻淡平和：“无事，反正我也睡不着。”
沈听叙心中暗自狐疑。
说什么睡不着呢，这可不像是睡不着的样子。
沈听叙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用调笑的语气道：
“你真睡不着？可我是困得不行了，我现下去洗漱，而后马上就歇息了。”
阮玉衡似乎慢了半拍，过了一会才应下：“好。”
侍女们端着水盆和痰盂，来伺候沈听叙洗漱。
方才不怎么多话的阮玉衡来同他搭话：“好玩么？在外面。”
沈听叙点点头，眉目俏皮清亮，笑着和阮玉衡说他今日玩了些什么，说起席间赏雪吟诗，还有各式精致的佳肴，话语间尽是欢快和愉悦。
阮玉衡静静的听着，轻声追问：“今日落雪不小，在外可冷？”
沈听叙挑挑眉，少年气十足的说：
“年轻人么，怕什么冷？我们应该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打滚才是。”
沈听叙一张白皙可爱的小脸，笑起来时唇角有梨涡若隐若现，隐约透出一点小虎牙的弧度，没心没肺的说着些肆意洒脱的话。
阮玉衡却难得没有笑。
沈听叙洗漱完，见阮玉衡盘中的糕点没怎么动，于是问：
“不合你的胃口么？”
阮玉衡摇了摇头，重新拾起放在一旁的银筷，继续吃了起来。
沈听叙顺势坐在阮玉衡的对面，双手捧着脸，眼底满是期待，絮絮叨叨的说：
“有人请我过两日去赏雪，我可是相当的期待。”
阮玉衡抿了抿唇，道：“是么？”
“是啊，”沈听叙眼底发亮，兴致勃勃的继续道：“听闻那处景致极好，能看到雪落入江间，我从前未去过，想来定会十分有趣。”
“或许还能学着柳子厚在江上垂钓。”
他说着，做了个钓鱼的姿势。
阮玉衡淡淡道：“上周你也和那些朋友们在一起玩呢。”
沈听叙坐得很正，摇了摇手指，说：
“不是哦，上周可不是他们，是我曾经的同门们。哈哈，你说错啦。”
阮玉衡闻言轻的“嗯”了一声，似乎关心的并非是自己有没有被沈听叙否定。一直候在旁边的侍女们走上前来，躬身给他递上了漱口的茶水。
他接过侍女们递上来的茶盏，右手掀开盖子，抿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将茶水吐到了一旁的痰盂里，接着取过一旁叠放的丝缎帕子，擦了擦自己唇角沾着的少许水渍。
他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却带着几分寂寥的意味，说：“我先去床上了。”
沈听叙愣愣的“哦”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阮玉衡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带回来的什锦糕全部吃完了。
看着阮玉衡走向内室的背影，沈听叙感觉，嗯，他似乎不是很开心呢？
沈听叙左思右想，没觉得他们之间最近有什么大矛盾，于是便也没往心上去。
想来只是他今日太累了罢？沈听叙耸了耸肩。
夜色深沉，院内安静得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廊下的侍女仆从远远的站立值守，时不时打一个小小的哈欠，呼出的气体因为冷的缘故而冒出白雾。
沈听叙睡在床榻之上，喉间忽然涌起一阵干涩的渴意。
他平时一向睡得安稳，很少在半夜里醒来，今夜却不知为何，像是有一道冥冥间的力量，将他从沉眠中唤醒了。
他的鼻尖轻蹭过枕面，含糊的呢喃了一声，眼睫颤了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层层叠叠，垂落环绕的床帐，将床榻围得密不透风。
只余得屋外一盏夜灯，透过帐纱渗进些微弱的光亮，晕开一片黯淡的光影。
他顺着光亮抬眼望去，见屋外天色似乎依旧漆黑，没有破晓的迹象。
什么时辰了？
沈听叙心中疑惑，偏过头，下意识的望向身侧。
而这一望，却使得他一下被定在了原地。
就在他的身侧，此刻正坐着一道影子，静默的立在黑暗之中。
漆黑的夜吞没了他的眉眼，叫人辨不清神色。唯有模糊的轮廓让人知晓他的存在。
沈听叙心里知道，这个人正在看着他。
安静的看着他。
沈听叙的脖子僵住了，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这景象惊得他睡意全无，嘴唇如同被纸条封住般，半句话都说不出。
他什么时候醒的？在这里坐了多久？又看了自己多久？
这些问题在那一刻全部涌入沈听叙的脑海。
等沈听叙终于找回了些心神，他才犹豫的伸出手，摸到了身侧人的袖子。
他拉了拉自己碰到的衣袖，试探着轻声唤道：
“...玉衡啊？”
黑影微动，低沉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你醒了。”
光线太过昏暗，沈听叙根本看不清阮玉衡的脸，只能靠着熟悉的声线，辨别出那就是阮玉衡。
“呃，嗯。”
他抬眸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问道：“你、你不睡觉么？”
幽暗的氛围里，沈听叙隐约能察觉到一道沉静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一动不动。
阮玉衡不说话。
这样的沉默让沈听叙觉得格外的难熬，无端生出些莫名的压抑。
过了许久，那道熟悉的嗓音才再次响起，平淡无波：
“我在想些事，很快便睡了。”
听闻他语调如常，没有半分异样，沈听叙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吧，不过你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我以为怎么了呢...”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阮玉衡没有回答。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拂过沈听叙的头发，动作轻柔：
“没什么，睡吧。”
沈听叙心中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除了睡觉，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沈听叙只得重新躺回了枕上。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望着帐内如水般的黑暗，发现如何都睡不着了。
过了一会，沈听叙身后传来被子的细簌摩擦声音，接着是滚烫的体温靠近他，透过衣料传了过来。
沈听叙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靠了靠，不想贴得这样近。
之后，阮玉衡没有再将他拉过去了。
沈听叙原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然而他还是太低估自己的适应能力，没过多久，他就放缓了呼吸，睡着了。
不过沈听叙这一觉睡得却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噩梦。
在他的梦里，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庞大无形的东西牢牢注视着。
那视线执拗而沉重，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死死的锁着他的一切。
沈听叙迈开双腿，开始奔跑，可无论怎么跑，都逃不出那东西的视线范围。
空旷虚无的黑暗里，沈听叙张口大声质问，想要弄清楚那是什么。
可四下寂寥无声，没有任何人回应。
不知狂奔了多久，沈听叙觉得双腿发软，体力终于彻底耗尽。
他满头冷汗，急促的喘息着，抬手撑在一侧雪白的墙壁上，借着力道支撑住身体。
起初，沈听叙因为太过疲惫慌乱，未曾察觉出什么异样。
等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些，才发觉掌心的触感十分怪异。
他试着抓了抓，就发现那东西软软的，用力掐还会凹陷进去。
这根本不是墙。
这是...
沈听叙仔细的看，才发现自己手中扶着的物件表层覆着一层细密蓬松的雪白绒毛。
他抬头一瞧，这哪是墙壁！分明是一条巨大无边、绵延不尽的白色巨尾！
沈听叙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惊魂未定的环顾起四周，才发现尽管自己跑了这么久，还是一直在这巨尾圈定的范围之内。
整条尾巴长且大，几乎笼罩了整片虚无天地，根本望不到尽头。
虽然看不见尾巴主人的身形，可沈听叙心中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一定是一条狐狸的尾巴。
沈听叙胸口一闷，从梦中惊醒了。
一看外面已经天大亮了，晨曦穿透过窗户，洒进一些光亮到帘帐之中。
沈听叙觉得头昏脑涨，仿佛一夜都没有睡着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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