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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茶杯盖 ...

  •   茶杯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像是为了给方才输掉的牌局找回面子,它说:

      “怎么没有?明明这些天你喊小阮一起出去的次数变少了。”

      沈听叙动作一顿,抬眼看它,略带诧异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茶杯盖晃了晃小身子,说:“嗯,阿力告诉我的。”

      沈听叙眯起眼:“好啊,这个阿力。我记住了。”

      茶杯盖看到沈听叙一副要去找阿力麻烦的样子,忙补救说:

      “你、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以后阿力就不肯再跟我说悄悄话了...”

      沈听叙心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嘛!

      茶杯盖发现沈听叙摸着下巴不回话,就继续问:

      “不过为什么呀?你前段时间明明还很开心带他出去的。”

      沈听叙瞧着茶杯盖一脸懵懂天真的样子,慢悠悠的收着桌上的纸牌,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总拿过去的事做比较,人是没法长进的哦。”

      茶杯盖不懂他这一套一套的大道理。

      它像个听不懂课业的学生,只会呆呆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望着沈听叙,靠着故作乖巧蒙混过关。

      “不懂...”茶杯盖老老实实的嘟囔。

      沈听叙整理着手上的牌,漫不经心道:

      “给你打个比方,嗯,比如你这个人呢,呃这个盖呢,很爱吃桂花糕...”

      茶杯盖立刻叫嚷起来:“我从来不爱吃桂花糕,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什锦糕!”

      “沈听叙,”茶杯盖双手环抱着自己,控诉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只关心你自己!我问你,你回答得出来我的名字吗!你天天茶杯盖茶杯盖的叫我...”

      沈听叙被它问得语塞:“你真有点难倒我了...好好,就当你喜欢吃什锦糕。”

      “这还差不多。”

      茶杯盖唧唧歪歪的,勉强满意。

      但是它仔细一想,又觉得沈听叙这话说得奇怪。

      什么叫“当我喜欢”,我本来就喜欢呀!

      不过茶杯盖还来不及揪着这个问,沈听叙就继续往下说了:

      “虽然什锦糕好吃,天下第一美味,却也架不住你天天吃,月月吃,对不对?总会有腻的时候。”

      茶杯盖闻言更加困惑,问:“为何架不住天天吃?我就喜欢天天吃,我可以每天吃,吃一整年都不会腻。”

      “可惜,”茶杯盖说到这里,悲从心起,语气变得哀伤起来,“我根本没有那个条件天天吃。”

      沈听叙发现和茶杯盖解释不通。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茶杯盖忽然抬起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哦!我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腻掉小阮了?”

      “不是!”

      沈听叙立马否认了,他道:

      “我的意思是,旁人那些艳羡追捧的模样,看多了腻味。”

      他低下头,不再看茶杯盖的眼睛,指尖揉搓着纸牌,做出很认真洗牌的样子:

      “你看,就连他们那些夸赞的话,翻来覆去的都只有那么几句,日日听着,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实在无趣得很,所以我才不刻意叫着玉衡陪我去了。”

      沈听叙现在连洗牌都洗得有模有样了。

      果然他像是阿力说的那样,在一些歪门邪道上格外有天赋。

      “哦,原来如此。”茶杯盖点了点头。

      沈听叙将洗好的牌放在茶杯盖面前,问:“再来?”

      茶杯盖瞬间精神抖擞,直起了身子,道:

      “好!再来,今天不赢你就不结束!”

      沈听叙手一抖,说:“你别这么说...”

      其实沈听叙方才同茶杯盖说的话不假。那些人艳羡的样子他确实看腻了。

      他从小便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遇见新鲜的事便兴致勃勃的扑上去,然而兴趣来得快也去的快,失去兴趣后,便立马又转头去找别的乐子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原因没有同茶杯盖说。

      那就是...他觉得吧,阮玉衡似乎有点太黏人了。

      沈听叙先前还不觉得,直到最近他才咂摸出些不对味来。

      阮玉衡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沈听叙不知道这到底正不正常,因为他从前可没有结过亲。这是他的第一次。

      他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但据他的观察,觉得无论是兄弟间,还是旁的夫妻间,都没有这样的。

      有时候阮玉衡那过度的、无时无刻的接触让沈听叙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偶尔会想,真的会有人渴求另外一人到这种地步么?

      恨不得全世界只有他们,互相交融,完全将对方吃入腹中才好。

      沈听叙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觉得有些鸡皮疙瘩。

      茶杯盖见他忽然莫名其妙的小动作,于是问:“你冷吗?”

      茶杯盖是感觉不到寒暑温度的,只能根据人类的反应去猜测现在的温度。

      沈听叙摇了摇头,从手中抽出牌甩在桌子上:

      “三条A。”

      茶杯盖将自己手里的牌摊在桌上,小身子凑近,低头一个一个的小声数着:“一、二……”

      沈听叙撑着下巴,垂眸等着它数。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见阮玉衡的时候,那时候他瞧着清冷矜贵,还带着股疏离的意味,根本猜不到他相熟后会是这样粘腻的人。

      所以沈听叙现在会有意无意的将时间耗在外边,这样就能自然的减少和阮玉衡的接触。

      茶杯盖终于慢悠悠的数完了,又开始看自己手里的牌。

      它的牌毫无遮掩,大大方方的全摊在桌面上。

      沈听叙只需抬眼一瞥,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它还一点自觉都没有,每次都一脸震惊的问: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听叙,你竟然这么聪明的吗?”

      每逢此刻,沈听叙都懒得多解释。

      让它误会去吧。嗯。

      等了好一会,茶杯盖依旧纠结着不出牌,沈听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想好出哪张了没有?”

      茶杯盖依旧埋头对着牌左看右看,小嘴叭叭的:

      “快了快了,别催我嘛。”

      沈听叙叹了口气。

      *

      沈听叙少喊阮玉衡一起出门,周围相熟的友人们也渐渐发觉了。

      没见着阮玉衡,他们就会来问:“世子没同你来?”

      “嗯,今日不得空。”

      下一回又问:“今日可只有你一人?”

      沈听叙:“是,我一人。”

      再后来又问:“沈兄,世子呢?”

      沈听叙:“不曾过来。”

      “咦,怎么不见阮世子...”

      次数多了,沈听叙心里也憋着些火了,他就没好气的道:

      “你们是来跟我玩的,还是独独来瞧他的?”

      友人们见他表情不虞,私下里难免嘀咕几句:

      “当时带着世子四处露面、事事张扬的是他,怎么现在问人哪去了,生气的也是他呢。”

      有些温和的人会笑着出来打圆场,说:

      “我们只是见你从前走到何处都与世子形影不离,早已习惯二人同来,此刻便随口一问罢了,并无他意。”

      沈听叙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头了,于是脸色渐缓和了些。

      他端着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略带掩饰的说:

      “他公务忙着,没那么多时间陪我闹,以后大约都少来了。”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心底有了决断,笑着道:

      “哦哦,好。”

      此后便不再多问了。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沈听叙也渐渐摸清了王府中的深浅。

      他发现南阳王极少插手府中的琐事和晚辈的事务,府中对他也基本没什么约束要求。

      于是沈听叙也逐渐卸下了成婚之初努力维持的安分模样,生活习惯开始往成婚前靠近,不再做多了的伪装。

      新一年开春,春寒料峭。

      前日夜里才刚落过一场小雪,晨起地面依旧带着些微薄的寒霜。

      因为明日休沐,所以沈听叙今日同友人们小聚回来的时间比平时都晚。

      马车停在王府侧门,沈听叙掀帘下车。

      他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晚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将他的衣装吹得猎猎作响,同时也将外袍吹得滑落了些。

      沈听叙抬手胡乱拢了拢松动的衣襟,将狐裘往身上扒了扒,慢悠悠的往院落方向走去。

      他路过了阿力的住处,没有径直离开,而是跟着阿力一道进去,想要瞧瞧茶杯盖睡了没有。

      阿力快步进去生火,又给沈听叙沏上热茶,帮沈听叙将茶杯盖从它的小窝里捞了出来。

      沈听叙则是提着长长的外袍,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眼见这个盖正揉着眼睛,刚起床的样子。

      沈听叙摸了摸茶杯盖的小脑袋,将袖子里藏着的什锦糕扔到了它的怀里。

      茶杯盖一下就清醒了,从阿力怀里坐了起来,抱着香甜的糕点脸笑成了一朵花。

      沈听叙撑着脸颊,挑眉说:

      “如何?我可不是那种只关心自己的人吧?”

      茶杯盖连连点头,拍马屁道:“沈听叙,你是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类!”

      沈听叙得意的叉着腰,“哼哼”了两声。

      他和茶杯盖说笑了一会,夜色越深,倦意终于涌上来了。

      沈听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知道现下时辰已晚,该回院歇息了。

      他同茶杯盖和阿力告别,起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沈听叙回到他与阮玉衡的院子,见屋内的灯火还大亮着。

      他心下一惊,想起了难道阮玉衡还在等他不成?

      按照阮玉衡的作息,往常这种时候早该睡了才是。

      外边有侍者替他将门推开,沈听叙跨过门槛,快步往里面走,就见一绝色男子衣着素净的端坐在屋内,面前的灯烛已经堆砌起不少红泪。

      阮玉衡果然还未歇息。

      沈听叙边走边脱着自己身上的狐裘,笑着道:

      “怎么不早些睡呢?”

      阮玉衡才发觉有人来了,他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看向沈听叙。眼中恍惚了一瞬,像是被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

      瞧这场景,沈听叙将手中的狐裘递给了一旁的侍女,玩笑说:

      “哎呀,这样子倒是有些眼熟,我似乎从前见过。”

      阮玉衡没有接沈听叙的玩笑话,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意。

      他嗓音低沉清淡,只道:“等你。”

      沈听叙顿了一下:“哦,这样。”

      随口的应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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