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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长安15 夜会情郎 自慕容府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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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慕容府寿宴归来之后,胥奕终日闷闷不乐。旁人问起缘由,他只是推说军中军务繁杂,以此搪塞过去。
宇文滟瞧在眼里,便想着帮他解开心中郁结。
这一日胥奕前脚出门去往军营,宇文滟便悄悄带上胥思墨,跟在他身后一路尾随。
进到营区,二人东躲西藏,一心要摸到胥奕的营帐,又生怕被巡逻的兵士察觉。
“什么人!”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厉声喝止。胥思墨脚下一滑,直直摔在地上,连带身旁的宇文滟也一并跌倒。
转瞬之间,数名兵士围拢上来,手中兵器齐齐对准二人。
“我们不是歹人,我们是来寻胥奕将军的!”宇文滟慌忙出声解释。
二人正手足无措之际,一道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宇文滟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南宫瑶。
“南宫小姐,是我,我们之前见过。”宇文滟撑着地面站起身,拍去身上尘土,又伸手把胥思墨拉起来。
“所以你们,是来找胥将军的?”
“正是。”宇文滟连连点头,满心盼着她能带自己前去见胥奕。
“思墨弟弟,许久不见,你来找你哥哥,是有什么事吗?”南宫瑶看向少年。
胥思墨自始至终都不敢正视南宫瑶的眼睛。在他心里,越是容貌出众的女子,就越是擅长哄骗人,自家哥哥,定是被她的外表蒙蔽了心神。
宇文滟暗暗扯了扯胥思墨的衣袖,示意他该懂些礼数,上前问好。
瞧见少年这副局促模样,南宫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走吧,随我过来。”
南宫瑶把二人领到自己的营帐,告知他们胥奕正在与众将议事,不便前去打扰,让二人暂且在此等候。
另一边大帐之内,一众将领正在商议军务,南宫瑶径直走进去,稳稳站回自己的位置。
“南宫都尉今日来得倒是迟了些,往日可不见这般模样。”有将领半开玩笑地调侃。
“路上有些琐事耽搁,劳诸位久等。”南宫瑶从容应答,随即转头看向胥奕,“对了将军,你的弟弟妹妹来军营寻你,现下正在我的帐中等候。”
帐下诸将闻言,心中暗自诧异。胥奕同南宫瑶从前还有过节,怎么如今,胥奕的弟妹反倒交由南宫瑶接待。
议事结束,胥奕快步来到南宫瑶的营帐寻人。
“你们怎么跑到军营来了。”胥奕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可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担忧。军营之内尽是粗猛兵士,法度森严,这里没有认识他们的人,一旦生出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胥思墨伸手指向宇文滟:“是她!是姐姐非要过来,我怕她出事,才跟过来的。”
宇文滟无奈地瞥了一眼少年:“好好好,是我要来。我就过来看一看而已,又没有闯什么祸,就算被抓住,也不至于直接拿我们问罪。”嘴上说得硬气,话音落下,自己也不由得底气弱了几分。
“胥将军,你也不必太过责怪他们。想来只是想念兄长,并无别的歹意,下回前来,提前知会一声便是。”南宫瑶说话语气温和,像长辈哄劝孩童一般。
胥奕向南宫瑶道过谢,便带着宇文滟与胥思墨回到自己的营帐。
“说吧,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宇文滟和胥思墨你推我搡,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方才你已经把我卖出去一回了,这回该轮到你说了。”宇文滟小声嘀咕。
“我可不敢,哥哥会训斥我的,你不一样,哥哥不会为难你。”
宇文滟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胥奕:“哥,你是不是喜欢南宫小姐啊?”
胥奕猛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般心事,竟被旁人一眼看穿。
“休得胡言!你这般乱说,是要损毁南宫小姐的名节!”
“这帐内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又没有外人听见。难不成,你还打算到处宣扬你心悦于她?”
“一派胡言!”胥奕神色慌乱。
宇文滟与胥思墨一左一右围着他,软磨硬泡。
“好哥哥,你就同我们说实话,我们绝对守口如瓶,淮关发生的那些事,也一并烂在肚子里,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
听见胥思墨提起淮关旧事,胥奕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自己的心思,已经外露到这种地步了吗。
“来人,把小姐与公子护送回府。”
两名护卫应声入帐,就要请二人离开。计谋得逞,姐弟俩心中窃喜,乖乖往外走。
走到营帐门口,宇文滟故意停下脚步,扬声说道:“南宫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胥奕急忙追出门外,门外空空荡荡,哪里有南宫瑶的身影。
“看我回去怎么好好管教你们两个。”
“哥是真的中意南宫瑶吗?”走远之后,胥思墨小声问道。
“我看不真切,不过方才他那副慌乱模样,倒是十分有趣。”
胥奕嘴上不肯承认,心底却清清楚楚,自己确实盼望能有人推自己一把,可这份情愫,又不该假手旁人。
“照这样看,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家?”思墨边走边问。
“像咱们这样瞎搅和,肯定是成不了的。”
“爹爹。”
“义父。”
二人抬眼,宇文庹正站在前方,看样子早就等候在此,心知二人偷偷跑来军营,却并未拦阻。
“爹爹,我们得帮帮哥哥。”
“儿女情长,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只缠着一方又有什么用处。”宇文庹缓缓开口,“也该问问那姑娘心中作何想法。就算胥奕再好,若是对方无意,那也是强求不来。心意只是其一,更要紧的,是两个人要真正读懂彼此,走进对方的心底。”
“滟儿明白了。爹爹何止是大将军,简直还是一位心思通透的军师。”
回到府中,宇文滟吩咐白沁,以自己的名义向安远侯府递去帖子,邀约南宫瑶第二日到酒楼小聚叙话。
“我也要一起去!”胥思墨吵着要跟过去。
宇文滟暗自摇头,若是带上他,目的未免太过直白惹眼。
入夜,宇文滟披上斗篷,悄无声息溜出宇文府,来到一处角门。她小心翼翼叩响门扉。
木门“嘎吱”一声向内敞开,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拽进去,飞快合上大门,将她抵在墙壁之上,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身后,免得她磕碰受伤。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你总算肯来找我了。这些日子听闻宇文将军四处为你寻访良人,我还以为,你寻到更好的归宿,便要把我抛之脑后了。”
“我这不是来了。等等,寻访良人?”
穆王略略松开手,神色带着几分落寞:“我就知道,若无要事,你不会主动来找我。可我又不方便登门拜访,生怕损了你的清誉。”
说罢,他向后退开半步。
宇文滟心头一热,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吻落在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遍李承适全身。
“你……你方才……”
“我今夜来,就是想告诉你。旁人的流言议论我全然不在乎,我看见的,才是真实的你。你不必惶惶不安。”
李承适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自从母妃离世之后,他再也不曾体会过,被人这般坚定选择的滋味。
这份情意,就如同荒漠之中的甘霖,不必汹涌滂沱,可只要有一星半点,便足以慰藉往后漫长岁月。
“对了,你说寻我,是有什么事要我相助?”
宇文滟此番前来,除了宽慰他,也是有事相求。
“明日我在醉仙楼设宴,邀约了南宫瑶。到时候,劳烦殿下将胥奕也请过去,安排在隔壁雅间就好。”
“你是打算从中撮合他们二人?”
“也算不得刻意撮合。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纠葛太深,只是希望,他们能够读懂彼此的心意。若是终究无缘,那也就作罢。”
第二日傍晚,南宫瑶处理完营中事务,如约来到醉仙楼。
宇文滟已经安安静静坐在席上等候。见只有她孤身前来,南宫瑶开口问道:“思墨弟弟怎么没有同你一道?”
宇文滟笑着解释:“今日这席,是我专程向你道谢,叫他过来做什么。”
“道谢?我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厚待。”
“自然要谢。其一,当初殿前对质,多亏姐姐相助,我才能够把证据呈递到陛下面前,洗清母家冤屈;其二,皇家夜宴那一夜,城门口我急着追赶马车,是你借我坐骑;其三,前几日在军营,你出手解围,护住我和思墨。”
于南宫瑶而言,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可在宇文滟心中,滴水之恩,便当铭记于心。就算撇开父辈旧交,这份情分,也应当记挂。
“说起你谢我的这三件事,仔细想来,你其实该记恨我才是。”南宫瑶淡淡一笑。
“姐姐此话怎讲?”
“头一桩,我帮你呈上证据,可南宫家族也从中得到了实际的好处,你我算是两相抵消。第二桩,我虽借了你马匹,可你终究还是没能追上想要见的人,白白在城头受了一夜寒风。至于军营,那一套盘问守卫的规矩,本就是我定下的。这些,实在算不得恩德。”
宇文滟越发觉得南宫瑶光彩照人。既能思虑家族利害,又能统辖军中大小事务,行事坦荡通透。
“若是凡事都要这般锱铢必较,那这世间,便再没有知恩图报一说了。”
宇文滟一边说着,一边为南宫瑶斟满杯中酒。
“不知为何,同姐姐待在一起,我总觉得格外亲近。旁人也都这样觉得吗?”
“不少人都觉得我容易亲近。只不过,旁人眼里的亲切,很多时候,是我刻意放软姿态,好叫众人不必畏惧于我。可唯独见到你,心中会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好似很久以前,我们便相识相交。和你待在一起,就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往昔,什么都不必思虑,什么都不必去做。”
“往昔?那是……什么时候?”
南宫瑶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这便是世人所说的缘分。
宇文滟怔怔望着她,心中暗自思忖,莫不是南宫瑶连日操劳,饮酒之后,说起了梦一般的胡话。
隔壁雅间,穆王已经带着胥奕落座,两道雅间之间只隔一道薄薄的木壁,楼下的欢声笑语,都能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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