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神女:落魄人间》季花疏

57、长安14 寿宴风波 父亲说了，

　　宇文庹回到长安之后，便想着该把人情往来、亲友走动一一料理妥当。

　　没过多久，便迎来慕容晟祖母的寿辰。慕容夫人特意向宇文府、胥府两家递来了寿帖。

　　当年苏家蒙难，多亏慕容夫人暗中出手相助，苏离才得以顺利逃出长安。如今苏家旧冤得以昭雪，她也不必再小心翼翼遮掩当年旧事。

　　宇文庹带着宇文滟登门赴宴。刚一踏入府门，一名身着浅绿色罗裙的妇人快步迎上前来，一把握住宇文滟的手腕，一面感慨，一面向上天躬身作揖。

　　“这便是滟儿吧。老天垂怜，总算让这孩子平安活了下来。”

　　“这位便是慕容夫人。”宇文庹在一旁介绍道。

　　“滟儿见过夫人。”

　　“哪里还用行这般大礼！你能前来，我心中便已是万分欢喜。”慕容夫人待人热忱热切，反倒叫宇文滟有些局促不安，不由得转头望向父亲。

　　宇文庹目光四下扫过厅堂，随口夸赞一句：“贵府这宅子，打理得倒是雅致。”说完便借机抽身走开，去应酬别的宾客。

　　“快随我来，你的表姐已经在后花园等候，你们小一辈正好一处闲谈玩乐。”

　　慕容夫人引着宇文滟往后花园走去，一路上不住夸赞她聪慧灵秀、容貌出众。

　　宇文滟听得几分羞涩。心中暗自感慨，慕容夫人这般温厚和善，偏偏儿子慕容晟一张嘴，时常尖利得像淬了毒一般。

　　夫人也同她说起不少往日和苏离相交的旧事。慕容夫人心胸明达，素来看不惯朝堂上那些为权势勾心斗角之辈，高家当年参与构陷苏家，因此这次寿宴，她并没有向高家递帖。

　　原本皇室这边她也是打算一概不邀请的，奈何陛下先前过问过老夫人寿诞之事，她不好装作不知，只得给太子与穆王都送上了帖子。

　　太子脸皮极厚，明明心知慕容家与宇文府往来亲厚，依旧带着处境尴尬的高梓前来赴宴。

　　高梓独自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之中。如今她的身世真相大白，名义上的太子妃身份变得无比微妙。

　　满场众人虽碍于太子的颜面，不敢公然怠慢，可人人都在刻意疏远。

　　宇文滟远远望见她。经历这么多起落，高梓神色看上去竟依旧平静无波。

　　师父从前教过她，赶狗莫入穷巷，待人该留一线余地。当初父亲饶过高林，也是出于这般考量。

　　她们两家之间已经结下深仇，纵然是高家有错在先，可人心难料，谁也说不准对方心底会生出什么念头。

　　宇文滟不愿上前碰面，索性寻了一处僻静人少的角落避开。

　　另一边，慕容晟方才从大理寺脱身，赶回来应付寿宴应酬。

　　慕容夫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一旁，千叮万嘱，叫他切莫再像往日一般吊儿郎当。

　　今日到场之人，尽是朝中说得上话的世家权贵。如今他已经入仕为官，要学着好好结交同僚友人。

　　“哎呀母亲！这些话您都说了好多遍，我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慕容夫人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耳朵，又警惕地环顾一圈四周，才凑到他耳边低声叮嘱。

　　“实话同你说，我十分中意宇文滟，想让她做我的儿媳。你务必好好把握机会。若是此事不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慕容晟满心无奈：“你中意她？我又能如何。”

　　“你这没用的东西！”慕容夫人恨铁不成钢，又反复叮嘱，宇文滟现下就在后花园，千万要把握住时机。

　　就在这时，一名小丫鬟寻到宇文滟。

　　“宇文小姐，奴婢可算找到您了。”

　　“找我，所为何事？”

　　“前面林小姐想要见您。”

　　宇文滟跟着丫鬟往前走，走到一处拐角，丫鬟却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

　　宇文滟心头一紧，转身便打算原路返回，刚一回身，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她的去路。

　　“太子殿下？”

　　宇文滟敛衽行礼。

　　明明双方早已撕破脸皮，太子依旧装出一副温文和气的模样。

　　“不知太子殿下，为何来这般冷僻的地方？”

　　“宇文小姐不也独自一人在此处。”

　　“殿下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太子沉吟片刻，说起自己的婚事。虽说高梓如今身世难堪，流言四起，朝野内外都在议论太子应当更换太子妃。

　　就连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想要挑选一位家世更为显赫的贵女。

　　可转念一想，身份这东西本就变数难料。若不是宇文庹当众揭开真相，谁又能知道高梓并非宇文家血脉。

　　就算重新选一位名门女子，又怎么能保证往后不会生出别的变故。

　　宇文滟听着，心中暗自疑惑，难不成太子是想让自己帮他物色人选。

　　他们之间本就积怨颇深，太子曾经构陷穆王，还把自己抓入大理寺，实在不该在此处这般心平气和闲谈。

　　见她没能领会言外之意，太子索性挑明，他并不打算更换太子妃。

　　纵使高梓出身已经落人口实，但二人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远比找一个自己难以掌控的女子要强。

　　“太子殿下重情重义，思虑深远，实在令人敬佩。”宇文滟淡淡应付。

　　太子冷笑一声，话锋一转：“说起我的二哥穆王，论年岁他比我还要长，却从来不为婚事发愁。宇文小姐可知其中缘由？”

　　宇文滟轻轻摇头。

　　“早年的穆王，本就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往日追随他的幕僚，只要稍有忤逆，他说杀便杀，还要斩草除根，就连孩童也不肯放过，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竟当着自己的面这般诋毁李承适。宇文滟的手在袖中暗暗攥紧。

　　“太子殿下，穆王终归是你的皇兄，这般在背后恶意中伤，究竟是何用意？”

　　“何来中伤，这些都是长安城人人皆知的旧事，只不过小姐来长安时日尚短，不曾听闻罢了。还望小姐千万不要被他蒙蔽，耽误了自己。”

　　说完，太子昂着头，扬长而去。

　　好一番算计。为了不让穆王得到宇文氏这股助力，竟使出这般搬弄是非的阴招。

　　宇文滟回到人多的庭院之中，远远和穆王对视一眼。分别这些时日，他好像变了许多，往日身上那股逼人的冷锐淡去不少，待人行事反倒多了几分拘谨。

　　宇文滟正要迈步向他走去，胥思墨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快跟我来，有要紧事！”

　　“究竟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走便是！”

　　宇文滟回头望了一眼穆王，李承适微微颔首，示意她先过去。

　　胥思墨拽着她直奔外院的兵器演武场，不少世家子弟正在此处比武切磋。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并不会武艺。”

　　“我知道你不会，你往那边看。”

　　宇文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竟然看见太子正在和南宫瑶说话。

　　胥思墨气得咬牙。太子方才才在背后挑拨离间，这会儿又来拉拢南宫瑶。在他心里，南宫瑶是哥哥胥奕的人，哪里能容许旁人捷足先登。

　　他转身就要冲上前，宇文滟连忙伸手死死将他拦住。

　　“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我哥！”

　　宇文滟心中暗想，就算把胥奕叫过来又能如何，他本就闷嘴葫芦一个，什么话都不会直说。

　　她略一思索，对胥思墨说道：“我有个主意。你去把穆王请过来，就说我在此处。我去寻胥奕。”

　　“哥！哥！”

　　宇文滟气喘吁吁跑过去，此时胥奕正和慕容晟站在一处闲谈。

　　“出什么事，你跑得这么急？”

　　“思墨他……思墨在兵器场和人打起来了！”

　　胥奕心中一紧，来不及细问，快步朝着演武场赶过去。

　　慕容晟瞥了一眼宇文滟，心中了然，又是她在暗中捣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等一行人赶到演武场，太子已经离开，只剩下一群官家子弟围在一旁，连声喝彩，观看南宫瑶射箭。

　　“你待在这里做什么？”胥奕看向弟弟。

　　“哥，我没做什么。”胥思墨垂着头回话。

　　听见胥奕的声音，南宫瑶停下拉弓的动作，转头望了过来。

　　还是那副模样，一如当初在军营相见之时。胥奕对上她的目光，迅速低下头，只对着宇文滟和思墨低声叮嘱，叫他们小心，莫要被场中兵器误伤，便带着二人离开演武场。

　　快要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宇文滟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南宫瑶的目光依旧落在胥奕的背影之上，只是往日那份落落大方不见了，眉眼间浮起一层淡淡的惆怅，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另一边，胥思墨已经按照宇文滟的吩咐，去请穆王。穆王一听说宇文滟在此处，立刻赶了过来，恰好撞见太子还未走远。

　　穆王瞬间明白，方才太子定是在借机拉拢南宫瑶与南宫家。

　　太子见到穆王，又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穆王懒得再同他虚与委蛇，把他带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

　　“太子，你和高梓的婚期将近，还望安分守己，莫要再生出事端，惹得父皇动怒。”

　　太子却推脱，自己并没有想要更换太子妃，方才不过是欣赏南宫瑶一身本领，随口夸赞几句而已。

　　话锋一转，又开始拿穆王的婚事说事：“倒是二哥，迟迟不肯成婚，淑贵妃为你挑选名门贵女，你一概推脱不肯应允。莫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属意之人？若是心中有人，为何又不见你有所行动。”

　　“想来以二哥的才干，长安城自会有贤惠尊贵的女子倾心于你。”

　　穆王心中透亮，太子是打算在自己的婚事上面做手脚，埋下流言的隐患。

　　不过他心中已经知晓宇文滟的心意，便不再畏惧这些算计。就算最后滟儿觉得自己不值得托付，他也绝不会强人所难。只要她能够一世平安，就算自己孤独终老，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