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神女:落魄人间》季花疏

53、长安9

　　滟儿和邱娘一同前往穆王府，是该将她的所有东西都搬回宇文府了。

　　滟儿伫立在屋子外面，看着箱子一个个搬出去，此刻的她不用再隐藏自己，她也该回到生活的正轨上了。

　　承适在远处看着她，没有打扰她，盯着她的背影入神。

　　然后对身边的红玉说道:“你看，她越来越有高门嫡女的样子了。”

　　“滟儿小姐……本来就是宇文氏的嫡女。”

　　承适的眼神忽然下移，落在了滟儿脚下的泥土上，一种莫名的自卑涌上心头。

　　“是啊，她本来就是……”

　　说罢转身离去。

　　好像某种感应，滟儿回头望去，只看到殿下离开的背影。

　　“你盯着这里，我去去就来。”

　　承适回到书房，霍仁一案落下帷幕，他也洗清了冤屈，他如今又得意起来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殿下忙什么呢？”

　　宇文滟利落的坐在殿下面前，为他斟了杯茶，却又自己喝下。

　　承适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熟悉的人，明明才过去没多久，怎么感觉滟儿长高了不少？

　　“东西……都收拾完了？”

　　“都差不多了，马上搬完了。”

　　两人都沉默不语，滟儿是觉得殿下有话要说，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殿下……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哦，没什么，就是你的东西别有什么落下了。”

　　滟儿点点头，“那……我走啦？”说罢起身离去。

　　承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紧紧抓住手中的杯子。

　　里面的茶水晃荡不止，就像他的心，可除了他，旁人只会看到茶杯坚硬的外壳。

　　坤宁宫中，皇后已经等候多时，这些日子，为了往事，有多少官员受到牵连，断头台上血流不止，葬送了多少性命。

　　她也在想，怎么还没到自己。

　　晚宴邀请了宋无尘，无非就是想让他等着看到皇后倒台，宇文滟再无威胁，他才能放心离去。

　　夜里，陛下走进坤宁宫，屏退众人。

　　皇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行礼问安，关心陛下。

　　而是冷静的坐在她的凤椅上。

　　“你来啦。”

　　陛下有些惊讶，以为她起码会为了太子再使些手段，为自己开脱，没想到竟称陛下为“你”。

　　“说吧，这些年，你在朕的背后都做了些什么？”

　　皇后突然大笑，“我何时站在你的背后过，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从来没有仗着你。”

　　“宁妃的孩子，裴将军的那封信，还有灵山苏离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是，都是我做的，我只恨当年我不够谨慎，竟然让宇文滟活了下来。”

　　“可稚子无辜啊，你为了王氏，为了太子，想要除去大世家，除去苏离，我都能理解你，可琛儿和滟儿还是孩子，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陛下的质问贯彻整个宫殿，他看着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他明白她身为皇后又是王氏女的无奈，这些年他愧对自己的妻子，所以对她的一些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辜？！可笑，他们的出身，就意味着他们不会无辜，与其让他们终生都活在无尽的炼狱之中生不如死！还不如让我早些了结了他们！”

　　陛下闭上双眼，无奈的摇头，看来已经没有余地了。

　　“皇后失德，废除中宫之权，终生囚禁于坤宁宫，非死不得出。”

　　短短几个字，对于铸成如此大错的人来说，陛下已经格外开恩了。

　　皇后冷笑道:“你还是不敢杀我，旁人眼中，你是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我知道，你再懦弱不过了，就像当年苏氏被灭族一样，你只能躲在背后，等着你的父皇驾崩，你好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然后呢？你都不敢也不愿为苏氏喊冤，为苏老太爷正名，你又等，等着别人把宇文滟养大，你再抢过来，让她来为你完成，说的好听了是你顾念旧情暗中帮助，其实当年苏氏遭此横祸，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苏离不喜欢你，不愿意嫁给你，所以先帝才会忌惮苏氏，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笼络不住苏离的心！”

　　皇后的话，如一根根冰冷的利刺，狠狠的扎入陛下的心。

　　时过境迁，当年他确实懦弱，可多年来在朝堂上与众世家，众权臣斗智斗勇，他就变了。

　　今日对皇后开恩，是感激，感谢她这些年来身为中宫，在权衡利弊之间给了他最好的选择。

　　如此，夫妻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皇后被正式禁足前一日，太子去求了太后，允许他再见自己母后一面。

　　太子颤颤巍巍走进坤宁宫，宫中灯火昏暗，不闻声响，一直走到最里面，才看到冷坐在高位的母后。

　　太子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如今这番景象，他这个太子都快做不下去了。

　　未婚妻成了私生女，还被逐出宇文府，母后被废权，舅舅被罢官。

　　他大势已去，还得罪了宇文将军，大权……又回到了穆王手中。

　　“母后……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不是在禁足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母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儿臣怎么坐得住，儿臣去求了皇祖母，让我来见母后一面。”

　　“她倒是有心了。”

　　皇后敷衍的回答着，她如今已经帮不了太子，也不想帮他了。

　　“那母后，儿臣如今该怎么办？宇文梓……不！是高梓，高相已经将她母女二人接回去了，如今她这私生女的身份……”

　　“那你想怎样？！”

　　皇后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是觉得以如今高梓的身份，不配成为他的太子妃。

　　“这些日子，父皇已经让礼部开始筹备儿臣的婚事了，这肯定是赖不掉的，而且早晚都得娶太子妃…那这人选……可不可以……”

　　“哦~看来太子殿下是又有了心仪的女子了？”

　　“这宇文滟，如今是宇文府独女了，这苏氏又刚刚平冤，还有这胥亦……宋无尘……还有宁妃娘娘……可都是她那边的……虽然母后杀了她娘，但父皇并未将此事挑破，还是有余地的……”

　　听到宇文滟三个字，皇后就强忍着心中怒火。

　　顺手抓起桌面上的东西就砸向太子，“混账东西！我看你是想上天了！先不说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宇文滟是什么蠢货吗？世间那么多好男儿不嫁，要嫁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太子被母后的反应惊到，虽说经常挨母后的打骂，但这次母后骂的是有点儿狠了。

　　“母后？那些所谓的好男儿怎么能我比，我是太子，将来是要登上帝王宝座的，她嫁给我，将来就是皇后，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滚！要么就娶高梓，高相还能想办法保住你的太子之位，要么，你就等着孤寡一生吧！”

　　皇后将太子骂出去，但心中怒火久久不能平复。

　　因为这次宴席不仅是为了给多年未归的将士们接风洗尘，更是要接待宋无尘这位贵客，再加上皇后，孙氏倒台，各部官员都有些调整。所以准备了慢了些。

　　秋高气爽，山河壮丽，多年未归，长安还是老样子。

　　“太后说，想见见滟儿，她午后才回来。”

　　宋无尘与宇文庹在宇文府饮茶交谈。

　　“皇后尚苟活于世，难以告慰夫人在天之灵。”

　　宋无尘痛恨皇后，当年夫人为了他和阿英，才会死于皇后手中，夫人将他救回灵山后，照料他的伤势，传授他武功，对他来说如师如母。

　　“到底是多年的皇后，她高傲了一辈子，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她的报应，再陛下重情，不会不顾多年夫妻情分，若他真的狠心痛下杀手，我倒是会害怕。”

　　宇文庹有他的考量，若是事情做的太绝，他百年后若滟儿无依无靠，担心会有人报复。

　　“你真的不等宴席过后再走？”

　　“齐国那边还有事儿，再说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接风宴，多年未归还是因为我朝，我待着怕是不太妥当吧。”

　　“哈哈哈……”

　　“倒也是，……不过……还是好好儿跟滟儿道个别吧……”

　　“等她回来，劳烦将军让她来找我。”

　　皇宫里，太后拉了宁妃和淑贵妃作陪，对着滟儿怎么看都觉得不够，直怪自己怎么就没早些认出来，这是苏离的孩子。

　　太后一直不谙世事，不问朝政，自然外界说宇文滟是宇文庹与一歌姬所出，便也就这么以为了，没想到竟然是故人的女儿。

　　“晃眼一瞧，确实看不出来像谁，但仔细看，哀家但觉得更像她外祖母。你说是吧宁妃？”

　　“回太后，臣妾未曾见过苏老夫人年轻时的样子，不过听说苏老太爷对老夫人是用情至深，事事周到，还从未纳妾。”

　　“是啊……”太后眼神飘忽，想起了往事，那对恩爱夫妻，本该白头偕老……

　　不过能共患难，一起走过黄泉路，也好过以后人心难测。

　　“皇帝没有公主，和你父亲如兄弟一般，所以对你格外关照，你以后也可常进宫，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就当自己家一样。”

　　太后回过神来，抚摸着滟儿的手，亲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