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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长安11 南宫小姐 太后亦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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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心中惦念故人,便留宇文滟在宫中小坐叙旧。宫中礼节繁冗,几番应酬下来,宇文滟身心俱疲。
暮色缓缓笼罩整座长安城,宇文府的马车,行驶在归于寂静的长街之上。
“吁——”
马车忽然缓缓停住。
“怎么停下了?”宇文滟轻声发问。
“小姐,前方有一辆马车拦在路当中。”车夫回话。
宇文滟伸手轻轻掀开一点车帘,借着朦胧月色,一眼便认出那处熟悉的车马标识。
可那辆马车上,却不见半分动静。
宇文滟扶着车夫的手臂走下马车,正要上前一探究竟,身侧忽然传来一声低唤:“滟儿,我在这里。”
“殿下,夜色都这么深了,你怎么会在此处?”宇文滟抬眼望去。
她瞥了一眼那辆穆王府的马车,又问道:“你……已经在这里等候很久了吗?”
“没有,只是恰巧路过,想起你入宫赴宴,估摸会途经这条街道。”李承适嘴上掩饰着,神色却藏不住几分局促。
宇文滟低下头,悄悄抿唇一笑:“那殿下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对了,宇文府如今一切都还顺遂吧?”
宇文滟轻轻点头,细细同他说起府中近况:“都还算安稳。高家当初侵占府中的财物,已经尽数追缴回来。高相自知理亏,还另外赔补了父亲一大笔银钱。多亏有姑母从中周旋打点,府里的下人,也差不多全部更换完毕。”
“那就好,那就好。”李承适低声重复两句。
“那殿下呢?近来过得如何?如今太子大势已去,朝中不少大臣,都十分看好殿下。”
李承适小心翼翼看向她:“那……在你眼里,你觉得这样,当真就很好吗?”
这番反问倒叫宇文滟有些茫然不解:“殿下胸怀远大,志在天下,有一众朝臣辅佐,自然是一件好事。”
听见她这般回答,李承适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一旁白沁走上前来轻声提醒:“小姐,若是回去得太晚,将军该要挂念了。”
“那我便先告辞了。”
“臣女告退。”宇文滟微微敛衽行礼,转身就要登车。
“对了,几日之后宫中的皇家夜宴,你会赴宴吗?”李承适连忙出声追问。
“自然是要去的。”
宇文滟登上马车,车轮缓缓滚动向前。李承适立在原地,久久目送马车远去,望着那一点灯火,一点点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方武走上前来:“殿下,我们也回府吧。若是想念宇文小姐,递一份帖子前往宇文府便是。”
李承适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递帖子?本王又该找什么样的由头,去给宇文府递帖子。”
宇文府内,一桌饭菜尚且摆放在桌上,宇文庹还没有动筷。
“爹爹怎么还没有用晚饭,不必特意等我的。”
“怎么能不等。如今府中就只剩我们父女二人,才更要整整齐齐。”宇文庹说道。
他又同女儿说起一件事:“原本你师父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返回齐国,方才他从咱们府中离开之后,又让人捎来口信,说要等皇宫夜宴结束之后,再启程归国。”
“师父要回齐国?!”宇文滟手中的筷子顿住。
“嗯。”
宇文滟拨弄着碗中的饭粒,心底泛起一阵怅然。当初离开齐国前来长安之时,她心中万般不舍。师父那时便同她说过,自己本无心权柄,此番留在朝堂,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待阿英在煜朝安稳立足,他便会寻机会归还权柄,从此云游四海,不受朝堂束缚,往后还可以时常相见。
可如今临时更改归期,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对了,两日后的宫中夜宴,你要随我一同前去。不过赴宴之前,我们先要去一个地方。”
次日清早,宇文庹备下满满一车礼品物件,父女二人同乘马车,向着城西驶去。
“胥府?”
“没错,便是我收下的义子胥奕。你大可放心,收他为义子,对你不会有半分坏处,你永远都是我宇文庹唯一的亲生女儿。”
“义父。”
胥奕与弟弟胥思墨二人,早早便在府门前迎候。
宇文庹跟着胥奕,在胥府四处走了一圈,查看宅院各处,思量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添置修整。
“陛下赏赐的这座宅邸,条件还算不错。府里的下人,都安置妥当了吗?”
“全靠义父费心打点,如今府中诸事,都已经步入正轨。”
宇文庹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本是上阵杀敌的武将,如今却要静下心来,打理一府之内的细碎家事。奕儿,你也该早日娶妻成家,才算真正撑起胥家这一门门户。”
胥奕淡淡回道:“儿女姻缘,一切随缘便好,不愿强求。”
宇文庹语重心长:“我如今年岁渐长,也再不想驰骋沙场。往后就盼着操心你们几个小辈的婚事。滟儿、思墨年纪尚且还轻,过段时日,我打算延请先生到胥府,教两个孩子读书明理。可你年岁不小,很多事理不用我多说,你心中应当明白。若是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透,又谈何看破沙场上万千敌手。”
胥奕垂眸沉默,没有答话。
另一边院落里。
“姐……姐姐。”
“嗯?你方才叫我什么?”
胥思墨把双手背在身后,脸庞扭向一旁,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娇:“我哥哥说了,若是你过来,要我唤你一声姐姐。”
一边说着,又偷偷抬眼瞟向宇文滟,想看一看她的反应。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倒是比我年纪小上一些。”
“年纪小又怎么样,我迟早也会长大的。”胥思墨不服气地嘟囔。
宇文滟心中好奇,便开口问起,当年父亲为何会收下他们兄弟二人为义子。
胥思墨便说起往事。从前他们兄弟不过是淮关的寻常百姓,后来山匪作乱,家中亲人尽数罹难。
哥哥为了让弟弟能够吃上一口饱饭,才投军入伍。自从认下宇文庹做义父,兄弟二人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义父还亲自教哥哥习武,也会抽空教自己读书识字。
“听你这么一说,你哥哥,倒是和我师父有几分相像,可又不完全一样。你哥哥是为了手足情义,而我师父,却是为了一份救命的恩情。”
“我哥哥打仗可厉害了,几乎从无败绩,只不过……”胥思墨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怎么,你哥哥也打过败仗?输给什么人了?”
胥思墨左右张望,确认哥哥不在近旁,才压低声音:“这话我可不敢随便说,怕惹哥哥生气。”
“无妨,你悄悄告诉我,我不会往外乱说。”
“是安远侯的女儿,南宫瑶。”
南宫瑶,宇文滟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当初身陷险境之时,正是此人出手搭救过自己。
“听说她父亲当年和我义父两军对峙,互为死敌。”胥思墨继续说道,“南宫瑶虽是女子,却是她父亲的左膀右臂,不仅武艺高强,还极善伪装打探情报。当年淮、玉二城战事吃紧,她便设下圈套,几次三番上演柔弱女子落难的戏码,骗取我哥哥的同情,混进军营。
等哥哥放下戒备,就趁机出手,把他掳走当做人质。
后来多亏义父运筹斡旋,劝降玉城,哥哥才得以被救回来。再往后南宫将军便与义父同朝共事,南宫瑶也入军中任职。”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有这般过节,往后还要日日相见相处。”
胥思墨一脸苦恼:“若是当真互相记恨倒也罢了。可那南宫瑶,行事还真是坦荡,仿佛之前掳人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偏偏我哥哥本就不善言辞,经此一事之后,话变得愈发少。同在一处军营,日日抬头相见,哥哥整日都郁郁不乐。”
宇文滟心中感慨,这男女之间的情分,当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哪里是什么儿女情长,依我看,哥哥只是败给一个女子,心中过不去这道坎罢了。”胥思墨不服气地说。
“思墨弟弟,你想不想帮帮你哥哥?”
胥思墨眨眨眼睛:“姐姐打算怎么帮?”
宇文滟也一时没有主意,不过,有一个人最擅看透这些情情爱爱。
宋无尘从大理寺把宇文滟救出来之后,陛下便下旨,释放了当初在南栀酒馆抓获的一众暗门人手。
除开南栀还要留在长安处理收尾,其余暗门属下,已经尽数离开。用不了多久,南栀也会跟随宋无尘返回齐国。
宇文滟寻来南栀,把胥奕与南宫瑶的一桩桩往事细细讲给她听。
南栀对这件旧事早有耳闻,当初宇文庹还曾写信求助摄政王,暗门也出过力,才促成玉城归降。
“依我看,哪里是什么输了武艺心中介怀。你哥哥,大抵是动了心,可又觉得对方对自己毫无情意,才这般郁郁难解。”
“胡说!我哥哥怎么会喜欢自己的仇敌!”胥思墨闻言立刻反驳。
“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我见过那南宫瑶,容貌明艳,胸中又有谋略,上马能征战,坐下能论政。看人的眼光,在这些事上面,我向来不会看错。”
胥思墨小声咕哝:“可她是个骗子。”
在少年的心里,哥哥为人磊落,从来不会耍心机,也不擅长表露心事,凡事都靠理智决断,怎么会轻易动心。
“姐姐,你真觉得我哥哥是喜欢上她了?”
“我不敢百分百断定。”宇文滟看向他,“可若是当真如此,就这样僵持下去,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胥思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又怕贸然行事,惹得哥哥心中不快。
“我不是想惹哥哥生气,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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