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神女:落魄人间》季花疏

32、江南4 哪来的穷小子！？ “殿下！殿

　　“殿下！殿下！”

　　门外传来宇文滟的叩门声。

　　李承适从梦魇之中坐起身，脑袋阵阵发疼。他打开屋门，只见宇文滟一如往日，眉眼澄澈，看不出半分异样。

　　昨夜那场噩梦，他便暂且压在了心底，没有再去深究。

　　宇文滟开口问道，他们何时动身前往蜀地。

　　穆王转念想到，二夫人在云府之中处处受到长房的排挤，日子过得并不舒心，便打算在此多耽搁几日，伺机帮她一把。

　　这恰好正中宇文滟下怀，她也正好借着这段时日，多找机会接触云二老爷，探寻旧案线索。

　　二人久留云府，难免会引起长房的注意。二夫人便找来丈夫云二老爷，并未吐露李承适二人的真实身份，只对外谎称，这是自己长安那边的远房外甥兰泽与外甥女兰滟，在长安日子过得窘迫，特地前来投奔自己。

　　云二老爷嘴上面露为难，抱怨家中本就不算宽裕，凭空多出来两个投奔的人，可心底却暗暗欣喜，夫人总算还有娘家亲人可以依靠。

　　消息传到大夫人耳中，听闻二房来了两个穷酸投奔的亲戚，她止不住地嗤笑。

　　她素来瞧不起二夫人没有家世，就连自家女儿云浣晨，也一心只想攀附权贵，从来没把二房这一支放在眼里。

　　一日清晨，大夫人便打发女儿云浣晨，去二房的院落打探虚实。

　　云浣晨拿着团扇半遮着脸，鬼鬼祟祟蹲在院墙外，探着身子向内张望。

　　院中，李承适正陪着二夫人用早膳。一身朴素衣衫，没有金玉配饰，可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度风骨，如同暗夜星辰，根本无法被朴素衣料遮掩。

　　云浣晨看得不由得心头一动，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真正的风华，从来不在于满身华饰，而在于人的内在与气韵。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动静，是二房的女儿云浣星。

　　浣星顺着她的视线望进院内，一眼便看穿她在偷窥自家院子。

　　“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云浣晨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险些摔倒，慌忙站直身子，略显局促地理了理鬓发：“妹妹何苦这般大声，很容易吓着人的。”

　　浣星双手叉腰，满脸不满：“少说这些场面话，我问你，为何偷偷窥探我院中？”

　　云浣晨心头一紧，转瞬又换上一副温婉的笑意：“妹妹误会了，姐姐只是路过，见你院中热闹，一时好奇才驻足观望，并无别的心思。”

　　浣星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但愿如此。我们二房虽比不上长房权势显赫，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云浣晨面上依旧笑意融融，心底对院中那名陌生男子越发好奇，开口试探：“听闻妹妹家中来了客人？”

　　浣星眼底掠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摆出强硬姿态：“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外人，姐姐何必多问。”

　　云浣晨暗自揣测，想来就是两个落魄来投奔的穷亲戚，嘴上却依旧温柔：“妹妹切莫多想。若是家中有贵客到访，身为姐妹，理当过来迎上一迎。”

　　话音未落，便径直朝着院内走去。

　　浣星连忙上前将她拦住：“哪里谈得上什么贵客，不过是家母从长安来的穷亲戚罢了。”

　　云浣晨轻摇手中团扇，似笑非笑：“原来是长安过来的。”

　　浣星眉头微蹙，听得出来她话里藏话，却猜不透对方打的什么算盘，只能满心警惕地盯着她。

　　云浣晨装作浑然不觉，继续笑道：“长安乃是繁华都城，我一直都盼着能去一趟。不知府上的亲戚，可否同我讲讲长安的风土人情？”

　　浣星淡淡回道：“他们不过是乡野过来的人，哪里懂什么京城风物。姐姐若是向往长安，还是另寻旁人打听为好。”

　　云浣晨也不恼怒，依旧维持着温婉模样：“是我唐突了。既然不便叨扰，那姐姐便先行告辞。”

　　目送云浣晨离去，浣星满心疑惑，暗自思忖，大夫人母女二人，指不定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回到长房院落，云浣晨把方才在二房的见闻一五一十告知母亲。

　　大夫人一眼看穿女儿的心思，厉声告诫她切莫痴心妄想，一个落魄投奔的穷小子，若是传出去，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没过多久，宇文滟走过来，看见浣星独自站在院中出神，便上前询问她在思虑何事。

　　浣星把方才发生的争执如实道出。

　　宇文滟听完并未放在心上，还出言宽慰她不必太过介怀。

　　浣星却神色郑重，细细同她剖析云浣晨的为人：“我这位堂姐心思极深，平日里寻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今日却这般主动示好，必定另有所图。”

　　浣星满脸忧虑：“我只是担心，一旦殿下与你的真实身份被长房察觉，必定会生出莫大祸事。”

　　宇文滟轻轻握住她的手，缓步向前走去，低声说道：“殿下心中，反倒不怕事情闹大。”

　　浣星满脸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奉旨西行入蜀本就是朝野皆知的事。就算身份暴露，他们又怎敢贸然对一位皇子下手。”

　　听闻此话，浣星心中才算稍稍安定，可依旧再三叮嘱宇文滟，云浣晨城府很深，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二人正闲谈之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之声。

　　浣星眉头一皱，对宇文滟说道：“你在此稍候，我出去看一看情况。”

　　说罢便快步走出去。

　　只见一名衣衫破烂的老汉，正和府里的家丁互相推搡。老汉紧紧抱着一个破旧包袱，神情倔强，不肯退让半分。

　　浣星厉声喝止家丁，上前询问老汉的来由。

　　看见浣星，老汉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声音微微颤抖：“小姐，小人自西洲远道而来，受人托付，有一封要紧书信，务必要交到二夫人手中。”

　　宇文滟心中一动，莫非这封信和穆王有所关联。

　　浣星接过书信，命下人先带老汉下去安顿歇息。她拿着书信转头看向宇文滟：“我们要不要先拆开看一看？”

　　宇文滟摇了摇头：“不妥，还是交给夫人与殿下处置。”

　　宇文滟拿着信快步回到屋内，交到二夫人手上。

　　二夫人拆开阅罢，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宇文滟心中一紧，连忙询问信中内容。

　　二夫人轻叹一声，把信纸递给李承适。

　　李承适接过一看，神色也随之凝重。这竟是他外祖父，西洲老君寄来的亲笔书信。

　　老君得知李承适已经抵达江南，盼他即刻动身赶赴西洲，祖孙相聚。信中言辞恳切，再三恳请穆王务必前往，而且，老君还有一桩极为重要的物件，要亲手交给他。

　　容妃逝去这么多年，外祖父从来没有传过半分音讯，偏偏在他离开长安之后，才千里迢迢送来求援书信。

　　几人心中满是疑窦，就连这封信的真伪，尚且有待核实。

　　这边几人正围着书信商议对策，长房那边也没有闲着。

　　云府大半的进项，都来自长房名下的商铺。大夫人自然不愿平白供养两个白吃白住的外人，便不断撺掇家主，想把二房这边的两个客人赶出去。

　　云家主觉得自己的弟弟性子软弱，很好拿捏，便旁敲侧击，暗示云二老爷尽快把这两个远亲送走。

　　云二老爷外表看着温和，骨子里却一身傲骨，只是不愿同兄长无谓争执。

　　打发走兄长之后，云二老爷硬着头皮来找妻子。

　　他深知自家夫人性子火爆，一点就炸，却还是开口试探：“你那两位外甥，在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听见丈夫关心自己的娘家人，二夫人心中欢喜，答道：“自然习惯，就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

　　云二老爷端起茶杯掩饰心绪，故作随意地问道：“那不知他们打算何时动身离开？我也好提前替他们备下马车。”

　　他本以为夫人会为此动怒，不料二夫人反倒一脸得意，下巴微微扬起：“想送走他们？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两个人，旁人就算是磕头，都未必能请到府上做客。”

　　云二老爷越发满心好奇：“我倒是纳闷，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明明说娘家已经没有亲人在世，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说得这般神乎其神，难不成是什么神仙人物？”

　　二夫人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凑近低声说道：“哪里是什么神仙，不过是陛下的皇子，当今的穆王殿下。”

　　“噗——”

　　云二老爷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二夫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往后一闪。

　　“你说……谁？！”

　　二夫人抬手理了理被茶水溅到的衣袖，嗔怪道：“都这么大年纪了，行事就不能沉稳些，怎么这般少见多怪。”

　　云二老爷手里的茶杯险些拿捏不住，眼睛瞪得滚圆，说话都有些结巴：“穆王？他怎么会在咱们府中？他不是奉旨要前往蜀地查案，为何跑到江南来了？”

　　二夫人满脸不快地看向他：“你又从何处得知他要去蜀地？平日里不是总说自己不再关心朝堂纷争了吗。”

　　云二老爷不由得一阵心虚。从前每次长房仗势欺人刁难二房，他总说自己无心仕途，安于现状，劝夫人多多忍让。

　　可这么多年，任凭自己如何勤勉，始终得不到升迁，心底又怎能毫无不甘。嘴上说着不问政事，暗地里却一直留意朝堂的风吹草动。

　　二夫人盯着他继续追问：“那你心底，究竟还想不想要往上谋求仕途？”

　　云二老爷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心中何尝不向往建功立业。凭着夫人和穆王这层渊源，若是回到长安，想要谋求高位并非难事。

　　可他心里也清清楚楚，一旦踏进去，便会被卷入皇子之间的储位党争。

　　他不想让全家老小，都跟着自己冒杀身之祸。安守当下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然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