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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江南5 是她的女儿? 二夫人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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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常年受长房处处压制,原以为丈夫是真的胸无大志,便也从来不曾逼迫他去做本心不愿的事。
今日听闻他心中并非毫无所求,只是惧怕卷入纷争,二夫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落,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这些年来云府的财力大半攥在长房手中,云二老爷官阶低微,俸禄微薄,凡事难免要看兄长一家的脸色。
李承适有心帮二房争回公道,浣星便悄悄告诉他,当年若不是祖母不喜二夫人的出身,家中祖产本该兄弟二人对半平分。
也就是说,如今长房把持的不少产业,原本就该有二房的一份。
浣星继续说道:“大伯母仗着娘家势大,整日在祖母耳边搬弄是非,说我母亲来历不明,若是把家产分给我们,只怕她会卷走钱财远走高飞。”
李承适听罢,觉得此事尚有转机。既然是祖宗传下的家业,理当兄弟均分,凭着自己皇子的身份出面施压,未尝不能把产业要回来。
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长房早就把那些产业过到了自己名下,文书契约一应俱全。
加之这些年云府开销巨大,属于二房的那部分田产商铺早就被变卖抵债。
想要重新置办家业,又必须经由家主之手。李承适细细思量,硬抢硬闹万万不可,一旦事态闹到长安,自己私自离京的事便再也遮掩不住,于理于势都十分被动。
另一边,二夫人负气走开,云二老爷坐在原地,心中满是对妻子的愧疚。
“云大人,怎么独自一人在此饮茶?”
来人是宇文滟。云大人随口应了一声,自顾自端起茶杯。眼见宇文滟毫不客套,径直坐到方才二夫人的座位上,他心底暗自嘀咕,长安来的姑娘,行事竟这般不拘礼数。
宇文滟身姿端端正正坐好,目光平视前方,并不开口。
云二老爷略显尴尬,往她身旁挪了挪,试探问道:“姑娘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宇文滟转头望向他,神色比往日沉静许多,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大人,您可知我的真实身份?”
云二老爷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只觉得这姑娘行事古怪:“你同穆王殿下一路同行,这几日殿下又处处照拂于你,想来绝非寻常侍女。应当便是宇文小姐。这几日在寒舍居住,还住得习惯?”
宇文滟淡淡开口:“看来大人对长安朝堂的局势,知道得不少。”
云二老爷心头咯噔一震,可转念一想,她不过一介年轻女子,又能奈何得了自己,面上依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推脱:“宇文小姐说笑了,我只是个地方小官,哪里知晓京城的风波,不过是道听途说几句闲话罢了。”
“大人不必过谦。我心里清楚,大人绝非平庸之辈,只是苦于缺少一个契机,有人为您指点前路。”
云大人只当她是来做穆王的说客,摸了摸鼻子,推脱道:“小姐过誉。下官如今的日子已经知足,年岁已长,也不想再往上谋求什么了。”
宇文滟神色一凛:“大人若是把我当成穆王那边的人,那便是错了。”
云二老爷神色骤然警惕,满心揣测这宇文滟究竟是什么来路。
宇文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分量千钧:“倘若我说,我是苏氏的后人呢?”
云大人浑身一震。苏家获罪灭门已是将近二十年前的旧案,当年先帝下旨,在全境大肆搜捕,务求斩草除根,怎么还会有幸存的后人?此事干系重大。他迟疑片刻,低声劝道:“宇文小姐,苏家乃是朝廷定案的罪臣,你这般直言,是会引火烧身的。”
宇文滟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神色从容不迫:“苏家究竟是不是罪臣,大人心中,应当再清楚不过。”
云二老爷脸色瞬间大变,内心的慌乱几乎掩饰不住,依旧嘴硬:“下官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
宇文滟不再绕弯子,微微俯身,抬手半掩住口,压低声音:“大人手中保管的那本账册,难道不足以证明苏家的清白?”
听见“账册”二字,云二老爷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他强撑着镇定,声音止不住微微发颤:“账册?什么账册,下官……下官一无所知。”
宇文滟浅浅一笑,笑意之中带着几分讥诮,又夹杂几分恳切:“大人不必继续伪装。我能够查到这件事,自然也会有旁人查到。您就不怕此事泄露,给整个云家招来灭门之祸?若是愿意把当年的真相告知于我,我可以许诺,保大人仕途坦荡。”
云大人不再刻意掩饰,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鄙夷,只觉得少女实在初生牛犊不畏虎。
“小姐打算拿什么保全我云家满门?你可知道,当年那桩搅动朝野的大族覆灭案,背后牵扯的力量,远非你我能够抗衡。”
宇文滟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云大人或许还不了解。我作为苏氏仅存的后人,能够活到今日,还可以在陛下眼皮之下追查旧案,手中掌握的筹码,远比大人想象的要多。”
云大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重新审慎打量眼前这名年轻女子。
宇文滟继续说道:“今日我并非来胁迫大人,而是想要与您合作。若是大人愿意助我翻案,我不光可以保证您前程似锦,更能够帮二房摆脱长房的压制,重振家门。”
云大人默然静坐,反复权衡利弊。那本账册,既是真相凭证,也是一道催命符,一旦外泄,便是全家的死劫。
可眼下宇文滟的出现,又何尝不是一个破局的机会。
思索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宇文滟深深一揖。
宇文滟有些意外,连忙伸手将他扶回座位:“大人不必多礼。”
云大人郑重开口:“下官这么多年一直保管这本账册,其实也一直在等这么一天。我身居下位,心中也渴望能做一番实事。只是账册一旦公之于众,必定震动满朝文武,我始终不敢贸然行事。”
宇文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大人能够这么想,再好不过。眼下我们手上依旧筹码不足。我只知晓,当年是高林与孙固忠窃取了苏剡的功绩,还借机侵吞大批钱财。”
云二老爷轻轻摇头:“事情远不止这些。当年孙、高二人刚回到长安,缉拿处死苏剡的圣旨便紧跟着下达,连把人押送到御前对质的流程都直接跳过,在荒郊便将人处决,背后若是没有庞大势力斡旋,断然做不到这一步。”
宇文滟满心疑惑:“苏家本是京城数一数一的大族,嫡子遇害,族中之人怎会坐视不理?”
云大人冷笑道:“那时候苏家自身都深陷罗网,哪里还有余力保全旁人。”
他继续道出当年的秘辛:苏家的覆灭,并不单单因为苏剡在江南办事出了纰漏。是有人诬告苏家,把江南所得的财富尽数私吞,还诬陷苏家在西大营私养兵马,意图谋反。不仅伪造了账册,还仿制了苏老将军外甥的书信作为罪证。加之苏家功高震主,先帝本就心存猜忌。皇权之下,无论朝堂还是后宫,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苏家辩白。
听闻这些,宇文滟在心底暗暗立誓,一定要为苏氏洗清这桩沉冤。
她轻声发问:“这么说来,是先帝设下圈套,有意铲除苏家,巩固皇权?”
云大人回道:“谁从中攫取的利益最多,谁便最有可能是幕后的推手。”
如此说来,孙家和高家便是最大的受益者。只是如今两家也互相猜忌,彼此之间矛盾重重。
云大人再次深深行礼:“宇文小姐,下官愿竭尽所能助你。也盼望小姐切莫忘记今日许下的承诺。”
宇文滟目光笃定,微微一笑:“大人放心,我言出必行。”
说完,宇文滟便起身告辞。
云大人独自坐在茶案之前,陷入长久的沉思。他必须做出抉择,这个抉择,将决定自己与整个云家未来的命运。
他细细思量,宇文滟未必需要依附皇子党争。更关键的是,陛下素来厚待宇文滟,早年又和苏家颇有交情,说不定陛下心中本就有意为苏家厘清旧案。把她安置在穆王府,或许便是方便她暗中查探。
想到此处,云大人心中豁然。看来宇文滟,极有可能便是“她”的亲生女儿。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守护好账册,万万不可泄露,更不能落入旁人手里。
只等宇文滟在长安集齐全部证据,便是他奔赴京城,一展抱负之时。
云大人悄悄着手整理当年江南一案留存的人证物证,一桩一件都妥善收好,府中一切行事都要装作一如往常,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另一边,穆王原本打算多停留几日,帮二夫人把被侵占的祖产争回来。可二夫人却担心他在江南耽搁过久,耽误要紧大事,再三催促他尽快动身。
离别之际,众人心中都满是不舍。浣星紧紧攥住宇文滟的手,万般不愿她就此离去,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投缘的玩伴,相聚寥寥数日便要分别,下一次相逢遥遥无期。
宇文滟柔声宽慰许久,同她约定,相信用不了多久,彼此还会再见。
穆王带着宇文滟辞别云府,踏上奔赴蜀地的路途。
一路上,宇文滟的脑海之中不断回荡云大人讲述的陈年旧事,思索往后的对策。
洗雪苏家的冤屈难于登天,可她的内心已经无比坚定,无论前路多少艰险,都要揭开当年的真相。
穆王见她一路沉默不语,只当她是舍不得云府众人,笑着打趣:“怎么,舍不得离开了?”
宇文滟回过神,抬眼看向穆王,浅浅一笑:“我只是在盘算,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穆王神色也随之郑重:“没错,到了蜀地,我们是该好好筹划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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