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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江南2 穿这么寒酸,哪儿还用得起婢女? 李承适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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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适走上前去,正要叩响院门,忽然又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而后向后退开几步。
“殿下怎么不进去?”宇文滟疑惑地开口问道。
“不知这些年来她过得究竟如何,我们这般贸然登门,怕是会惊扰到她。”
二人商议一番,决定先寻一间客栈落脚,另寻合适时机再登门拜访。
这天二人正在客栈屋内用饭,隔壁包间传来几声闲谈,聊的正是云家的家事。
“明日云家要办喜宴,你打算过去凑个热闹吗?”
“是云家二房大少爷娶妻的那场酒席?”
“没错。听闻如今云家家主颇受长安高官看重,眼下正是风光无两,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上门攀附。”
“可成婚的本是二房的儿子,又不是长房,凑什么热闹。”
……
听完隔壁的谈话,李承适叫来客栈小厮,细细打探云家内情。
云府有两兄弟,兄长专营商事,弟弟入朝为官。
论名分,官员地位本高于商人,奈何二房弟弟的官做得平平淡淡,没什么亮眼政绩。反倒是长房兄长,这些年凭借经商,结交了不少长安朝中权贵,又是执掌家业的家主,处处压过二房一头。
大夫人心性骄矜,素来瞧不上二夫人,府里时常能听见二夫人与二老爷争吵的动静。
李承适听完,又追问一句,二夫人是否是长安过来的人。
小厮回道:“听说是从长安嫁过来的,出身也算有些根基。只是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回娘家,娘家那边也从没有亲人过来探望。”
小厮退下之后,穆王转头看向宇文滟,嘴角微微一扬:“想不想去吃一场喜酒?”
喜宴当日清晨,街市之上热闹喧嚣,沿街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货品琳琅满目。
宇文滟瞧得兴致盎然,时不时停下脚步,驻足打量两边小摊。反观李承适,对此却兴致寥寥。
宇文滟开口问道:“我们不准备一份贺礼带过去吗?”
李承适面露几分傲气,在他眼中,这云家还不值得自己费心挑选贺礼。
宇文滟干脆拽着他,径直走进一间胭脂水粉铺子。
李承适哭笑不得:“你这是挑贺礼送人,还是给自己置办?哪有赴婚宴送胭脂的道理。”
“反正时间尚早,我们多逛一会儿又何妨。”宇文滟不以为意。
她随手拿起一盒做工精致的胭脂,李承适二话不说抢过来递给掌柜:“把这个包起来。”
说罢直接丢下一锭银子。掌柜的喜笑颜开,连连道谢:“公子真是出手阔绰。”
宇文滟见他给得太多,还想把银子讨回来,却被李承适一把拉出门外:“别磨蹭,再耽搁就要错过喜宴了。”
暖阳穿透云层洒落,给熙攘街市添上融融暖意。二人一路闲谈,享受这片刻难得的闲散时光,不多时便来到云府门前。
府门挂满红艳绸缎,满眼皆是喜庆气息。院内欢声笑语隐隐传出,赴宴宾客络绎不绝,个个身着华美的衣衫。
宇文滟轻轻扯了扯李承适的衣袖,低声说道:“你看云府这么热闹,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李承适轻轻哼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不屑:“比起长安的盛大喜宴,还差得远呢。”
宇文滟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也太爱扫人兴致,今日是人家的大好日子,少说两句不好吗。”
二人正要迈步进门,守门小厮伸手将他们拦下:“这位客官,请出示请帖。今日府中大摆宴席,没有请帖,不能入内。”
李承适便和小厮打起太极:“我是二夫人的外甥,这是舍妹,我们特地从长安赶来,还备了贺礼。”
一边说着,便把胭脂礼盒塞到小厮手里,打算顺势往里走。
“哎,公子请留步!”
小厮收下礼盒,再度将二人拦住,上下打量着他们一身朴素的行装,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讥讽:“就你们这般模样,还说是二夫人的娘家亲戚,打诨也该讲究些分寸。我们二夫人的娘家人,早就已经没了。”
说罢便要把二人往外驱赶。
宇文滟反应极快,悄悄往小厮手心塞了些碎银。
“小哥还望行个方便,我们远道而来,不慎遗失拜帖,还请通融一二。”
摸到银两,小厮的态度顿时缓和几分,面露难色:“不是小的有意为难,若是主家怪罪下来,小的可担不起这份罪责。”
李承适开口道:“也不让小哥难做,劳烦进去通报二夫人一声,就说她娘家外甥前来赴宴。”
小厮犹豫片刻,便进去通传。
此刻内宅之中,二夫人正同二老爷拌嘴。本该由他们夫妻出面应酬宾客,结果长房夫妇抢尽风头,拉着一众贵客谈笑周旋,倒好似成亲的是长房自家子弟。
大夫人处处张扬,惹得二夫人怒火中烧,一腔闷气全都撒在二老爷身上。
二老爷端着茶盏,神色悠然:“你又何必动气,他们这般爱出头,反倒替我们省了不少应酬的麻烦。”
听见这话,二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省事?这可是我亲生儿子的大喜日子!关那个姓付的贱人什么事,她又不是没有儿子,难不成就等不及自家儿子成婚了?”
二老爷连忙出声阻拦:“快住口!大喜的日子,万万不可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你只当自己胸襟比他们宽广便好。”
二夫人心中愤愤不平,她心里看得透亮,大夫人这般四处周旋,不过是想借着这场喜宴,给自己的女儿物色好婆家。
这时小厮进来禀报:“老爷,夫人,门外来了一对兄妹,自称是夫人的娘家亲戚,却没有携带请帖,不知……”
二老爷满脸疑惑:“娘家亲戚?你的娘家,还有尚在人世的人吗?”
二夫人也是一脸茫然:“早就没有了……想来是过来蹭酒席的。算了,来者便是客,放他们进来便是。”
宇文滟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对李承适嘀咕:“方才在外,我是你的婢女,怎么转眼就变成你妹妹了?”
李承适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就这身粗布打扮,哪里还雇得起婢女,说出去谁会信。”
小厮出来传话,准许二人入府。他们寻了角落一桌坐下,看着满桌丰盛菜肴,宇文滟便放开胃口大快朵颐。
李承适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提醒:“周遭这么多宾客,多少顾及些仪态。”
宇文滟头也不抬:“都穿成这副模样了,还讲究什么仪态,纯属多此一举。”
李承适一时语塞。他转头四下张望,望着前来敬酒的一对夫妇,不由得喃喃自语:“不对,怎么会是他们?”
宇文滟嘴里还嚼着吃食,抬眼问道:“怎么了?”
李承适向身旁邻座客人打听:“兄台,上前敬酒的,可是二夫人?”
那人抬眼瞥了一眼,回道:“哪里是什么二夫人,那是云府的家主与大夫人。”
李承适又问:“那二夫人如今身在何处?”
“应当在内堂,新人正在行拜堂大礼。”
听罢,李承适一把拉起宇文滟。
宇文滟不情愿地挣扎:“又要去哪儿,我还没吃够呢!”
正堂之内人头攒动,满满当当全是观礼的宾客。二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
李承适嘴上说着从未见过拜堂仪式,想过来凑个热闹。
婚礼仪式正在进行,二夫人站在一旁,目光来回扫视,打量到场的重要宾客。视线落在李承适与宇文滟身上。
见二人衣着朴素,和周遭宾客格格不入,心里已然猜出,便是方才那对蹭席的男女。
可那男子的面容,看着竟有几分眼熟,只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李承适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和善地挥了挥手。
礼毕之后,二人寻机会上前同二夫人相见。
二夫人坐于上位,端着一盏香茶开口:“听闻你们是我娘家的外甥、外甥女?可我的娘家,早就没有亲人在世了。”
从见到二夫人的第一眼,李承适脸上便带着浅浅笑意。此刻近距离细看,见她身子康健,面色红润,心中不由得一阵宽慰。
“夫人可曾来自西洲?”
二夫人微微一怔。她从长安远嫁江南,自己出身西洲这件事,唯有夫君一人知晓。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也是西洲来的?”
李承适继续提示:“我母家本姓兰,是阿里沙氏玉,我本家姓李,乃是长安之人。”
二夫人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一旁的宇文滟看不下去,轻声提醒道:“夫人,母家姓兰,本家姓李,这便是穆王殿下啊。”
二夫人这才如梦初醒,眼前竟是皇子,慌忙屈膝下跪,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
穆王连忙伸手将她搀扶起来:“洛姨,快快请起。”
二夫人站起身,眼眶泛红:“殿下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连忙吩咐下人:“快,再另外备上一桌酒席!”
李承适急忙阻拦:“洛姨万万不可,我此番是悄悄南下,行事还需低调。”
二夫人却执意不肯:“殿下能光临我云府,是我们云府莫大的荣幸,理应好好款待。”
宇文滟也连忙帮腔劝阻:“夫人万万不可声张,我们是瞒着宫中那位陛下私自离京,若是动静闹大,定会引人怀疑。”
二夫人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说得是,确实要谨慎行事。”
说罢起身关上房门,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李承适细细询问这些年她在江南的日子,听闻她过得安稳妥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二夫人也关切地打听李承适在长安的境遇。穆王只拣些平安顺遂的话说,报喜不报忧。听闻他一切尚好,二夫人也为之欣喜。
只是今日喜宴诸事繁杂,她不便在此久谈,便提议先安排二人住下,等忙完婚宴一应琐事,再好好叙说过往。
李承适与宇文滟点头应允,明白二夫人身为主家,还有一堆俗务缠身。
二夫人当即吩咐下人收拾出两间上好客房,备好一应日用物件,一切安置妥当之后,才匆匆出去应酬宾客。
二人进到客房,见屋内布置得雅致舒心,心底生出几分感激。
稍作休整,二人便出门闲逛,领略江南的市井风物。走出云府,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他们缓步走过小桥,桥下流水澄澈,游鱼往来嬉戏,岸边垂柳依依,风光如画。
宇文滟心中暗自感慨,还记得不久之前,还在北方的荒林之中遭遇刺杀,辗转流离,转眼间,便已经身在烟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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