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江南1 本小姐才不是奴婢! 太子心存忧 ...
-
太子心中仍旧满腹顾虑,宇文滟跟着穆王一同南下,始终是一桩隐患。
若是不彻底除去这个麻烦,一旦她回到长安,后患无穷。
可倘若连她一并除掉……陛下对宇文滟的看重,朝野上下人尽皆知。
皇后却不以为意:“就算陛下再疼惜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位臣女。和皇室安危、江山社稷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一旦宇文滟不在人世,宇文梓依旧是宇文府独一无二的嫡女,稳稳握住宇文家这一股武将力量。”
穆王一行人登船启程,却并未一路水路到底,在下一处码头便弃舟登岸,改走陆路。此刻众人正在一处山林当中安营扎寨。
宇文滟换上了当初初来长安时穿的那一身粗布衣衫。
红玉望着她,忍不住打趣:“平日里瞧着你大大咧咧,一到性命攸关的时候,倒是脑子转得挺快。”
宇文滟坦然回道:“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小命要紧。”
穆王立在一旁默然不语,心底藏着自己的筹谋。
红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道:“放宽心,有我们护着,不会让你出事。”
宇文滟轻轻点头,心里却十分清楚前路步步危机,不能全然依赖旁人的庇护。
她寻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僻静角落,低声道:“出来吧。”
一名黑衣人自树后闪身而出,行了一套特殊的密使礼节,低头右手覆住左手向前。
宇文滟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亮在他眼前,沉声吩咐:“传我的命令,所有暗门人手,尽数后撤到队伍三里之外,不得擅自出手。”
黑衣人面露迟疑:“若是如此,我们便难以保障小姐的安危。”
“无妨。穆王麾下侍卫个个身手不俗。当真遇上生死危机,我便点燃信烟示警。”
黑衣人不敢违逆号令,躬身退去。宇文滟这才转身返回营帐。
穆王神色凝重,眼底带着几分犹疑,一想到此行凶险,免不了又为宇文滟的性命悬心。
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方武:“你说,我是不是该派人,把她送回长安?”
方武回道:“殿下,便让小姐留下来吧。殿下心里,其实也舍不得叫她就此回去。杨思道虽说性子鲁莽,可一身武艺,在长安城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几番思量,穆王终于拿定主意。
“也罢,便不遣人送她回去。只是你们务必加倍布防,严加戒备。”
“属下即刻去安排。”方武领命退下。
营帐之内,穆王看书看得昏昏沉沉。忽然,帐外传来兵刃交击的厮杀巨响。
宇文滟拎着包袱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发白:“殿下,有刺客!”
穆王闻言,随手抓起早已备好的行囊,仿佛对此早有预料,拉着宇文滟便往外奔逃。
帐外侍卫与刺客混战成一团,人影交错,难分敌我。
“杨思道!”
穆王高声呼喊,却不见杨思道的人影。情势紧迫,他干脆拽着宇文滟翻身上同一匹马,策马疾驰,想要尽快脱离这片险地。
宇文滟紧紧靠在他身后,双手死死环住穆王的腰。
夜色之下骏马狂奔,奔出许久,终于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界,穆王勒住缰绳,马匹缓缓停下。
“没事了,我们已经脱险。”穆王低声安抚。
宇文滟依旧攥紧他的衣襟。虽说并不全然吓破了胆,但刺客来得猝不及防,依旧叫她心有余悸。
穆王环顾四周,确认已经远离厮杀战场,才稍稍放下心来。
见宇文滟神色依旧惶惶不安,便开口:“我们寻个地方过夜,明日再做打算。”
四下搜寻一番,不远处恰好有一座废弃古寺,屋舍简陋,却足以遮风避雨。
穆王就地燃起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氛围带着一丝难得的平和。
宇文滟率先打破沉寂:“殿下,难道你早就料到会有人前来行刺,所以才提前收拾好了行囊?”
穆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测的笑意:“太子若是连这个时机都不懂得把握,那未免太过愚钝。”
荒山密林之中,若是有人殒命于此,很难查清真相。对外只需要推说是野兽袭扰,便再无人深究。
“可是我们才刚从水路改走陆路,太子怎么会知晓我们的路线?”
穆王笑而不答。这条陆路的消息,本就是他刻意泄露出去的。
负责办理路引的户部小官,本就是太子门下之人。太子自然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宇文滟心中五味杂陈,他拿自己的性命做诱饵,还连累一众忠心侍卫。
见宇文滟面露不赞同,穆王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在你眼里,方武、红玉他们,就这般不堪一击?”
他自有全盘打算。借刺客来袭的混乱脱身,红玉一众不必死战,保全自身便可,伺机返回长安等候自己的消息。
穆王真正的计划,是孤身赶赴江南。
一来单人行动,不容易引人注意;二来江南埋藏着关于母妃的旧案,很多心事,他想要独自面对。
原本他打算叫杨思道护送宇文滟回转淑贵妃宫中,可混战之时,到处都寻不到杨思道的踪迹,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带着宇文滟一同脱身。
另一边,方武、红玉一行人也按照计划顺利突围,赶到预先约定的会合地点。
红玉看见杨思道气喘吁吁徒步跑来,不由得满心疑惑:“殿下不是安排好了,让你护送小姐走水路脱身吗?”
杨思道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大叫:“哎呀!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方武又气又无奈,事到如今,再去追责也于事无补。
“罢了,多说无益。我们只能留在长安等候殿下传讯。”
杨思道满脸愧疚,连连点头:“但愿小姐此刻正跟在殿下身边。”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光线透过缝隙洒落在宇文滟脸上,她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穆王一把抽走她拿来当枕头的包袱。宇文滟脑袋磕到地面,吃痛惊醒。
抬眼看见穆王也换上一身粗布短衣,火堆旁边还残留着他旧衣物焚烧后的灰烬。
宇文滟疑惑问道:“殿下怎么也换上粗布衣裳了?”
“保命要紧。”
宇文滟站起身活动筋骨,一边啃食穆王备好的干粮,一边听他叮嘱后续安排。
他手上还有一份林长庚帮忙弄到的路引。江南地域广阔,水路陆路四通八达,想要搜寻两个无名之人,如同大海捞针。
只要行事低调,太子未必会大费周章追来。
“不过依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从今日起,我化名兰泽,你化名兰滟。”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该不会要叫哥哥吧?”
穆王微微俯下身,凑到宇文滟耳边低声说道:“叫我主人。”
宇文滟猛地站起身,满脸愠怒:“凭什么!把我当成奴婢吗!”
穆王揉了揉耳朵,淡淡解释:“只是行走在外的一个称呼,不必太过较真。”
宇文滟气鼓鼓瞪着他,却也心里明白,这是为了掩藏二人真实身份,保全性命。
穆王见她依旧闷闷不乐,便出言哄劝:“好了,别置气。等回到长安,我书房那面你很喜欢的屏风,便送到你的住处。”
宇文滟神色稍缓,小声嘟囔:“说话算话。”
穆王连忙应下,心底暗自腹诽,那屏风是杨思道置办的,样式花俏,自己早就想丢掉。
二人草草吃完干粮,再度踏上路途。
方武一行人回到皇宫,向陛下请罪。得知穆王已经下落不明,陛下勃然大怒,狠狠斥责众人办事不力。
随后听闻宇文滟也跟着一同出走,陛下更是怒火中烧。先前派出的密探,竟然全部失去二人踪迹。
陛下一想到宇文滟可能身陷险境,吉凶未卜,急得一时气血翻涌,险些晕厥过去。
宁妃前来寝宫侍奉,凑近悄声说道:“陛下,那人已经安排暗门人手暗中跟随,滟儿不会出事。”
陛下愤愤不平:“这个李承适!朕命他前往蜀地查办流寇税赋,他反倒跑去江南!自己冒险也就罢了,还把滟儿也一并带走……”
宁妃轻叹:“或许江南,有他一心想要找寻的答案,去一趟也好。”
陛下眼底掠过一抹悲伤:“这孩子,性子像极了他的母亲。”
江南烟雨如画,小桥流水,满目风物温婉秀丽。一路行来,二人沿途见识各地风土人情。
宇文滟问道:“江南究竟是什么人,值得殿下不惜赌上性命,也要亲自前来相见?”
穆王神色沉静:“旁人告诉我的说辞,我一概不信。我要亲耳听一听,当年我的母妃,是不是真如流言所说那般惹人厌弃。”
宇文滟此番南下,本就打算把宁妃讲述的往事告知他。可看他这般模样,便决定不再多言,让他亲自去求证真相。
一路辗转,二人终于抵达杭州。
在穆王的带领之下,宇文滟来到一处宅院。朱漆大门紧紧闭合,门上铜环布满斑驳铜锈,处处镌刻着岁月的痕迹。门板之上,镌刻着两个古朴大字——云府。
宇文滟心中暗暗吃惊:竟然就是云家。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下,倒不必再想方设法避开穆王单独前来寻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