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人间20 出发 宁妃眼神紧 ...
-
看来宁妃早已看穿了宇文滟心底的疑问。
宁妃目光沉沉,开口反问:“你当真要知晓这些陈年往事?”
她确实手握当年的真相,可于宇文滟而言,知晓这段旧事本无多大用处,逝者已然逝去,再也回不来。
宇文滟心中挂念着深陷悲痛的穆王,纵然往事如烟,可活着的人理应得知真相。
谈及过往,宁妃的神色也染上几分怅然。
容妃本姓兰,闺名兰月,乃是西洲阿里沙氏的少君。
“原来她并非煜朝本土之人?”
“正是。”
当年西洲刚刚向煜朝俯首称臣,兰月出使长安。彼时陛下尚且只是藩王,兰月性情爽朗率真,比之宇文滟还要更加无拘无束,和一众王府旧人相交甚欢。
后来二人在一株海棠树下一见倾心。可西洲的王族子嗣之中,唯独这么一位嫡出女儿,主君万般不舍,不愿女儿远嫁万里之外。
况且那时候陛下的储位尚且不稳,一旦踏入深宫,往后再想相见更是难如登天。
奈何兰月一往情深,若是不能嫁给心上人,便宁肯一死明志。就这样,她携带着丰厚的陪嫁,远嫁来到王府。
成婚之初二人琴瑟和鸣,恩爱缱绻,没过多久便诞下李承适。
兰月心性仁厚,连宁妃所生的长子,她也视若己出,悉心照拂。
只是好景不长,陛下登基之后,终日被繁杂政务缠身,渐渐疏忽了兰月。
后宫嫔妃日渐增多,再加上身为正宫的皇后坐镇中宫,日积月累,夫妻二人隔阂渐生。
深宫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笼,待到承适七岁那年,容妃便香消玉殒。
“说到底,她也是一场赌局里输得彻底的可怜人。”宇文滟轻声感慨。
宁妃微微蹙眉,反问她为何这般评判。她明明也曾得到过帝王的倾心,还换来陛下一辈子的愧悔。王权之下,帝王的一片真心,本就是世间最难得的东西。
宇文滟却并不认同:“为了一份帝王情意,赔上自己的性命,还给亲生儿子留下解不开的心结,实在得不偿失。”
宁妃并未出言反驳。年轻时候的她,也只盼着为自己、为孩子好好活下去。
奈何造化弄人,自己也被卷入这深宫,连唯一的儿子都没能留住。
听完这一段过往,宇文滟稍稍心安,至少穆王的母妃并不似外界流言那般不堪,当年也有不少人真心待她。
辞别宁妃,宇文滟回到淑贵妃的宫中。
她心中暗自思索,淑贵妃又是何等人物?传言说她素来不喜穆王,可昨夜御前,她又挺身而出为穆王求情;先前自己秋猎失踪,她也曾调拨人手四处搜寻。
转念之间,她又不由得牵挂起即将南下、危机四伏的穆王。
“与其操心旁人,不如多顾好你自己。”
宇文滟猛地回头,只见慕容晟从窗棂翻跃而入。对于他这般突如其来的现身,她已经见怪不怪。
她淡淡打趣:“今日又是承蒙淑贵妃设宴,特地请你入宫赴宴?”
“我本打算去穆王府寻你,哪里料到你反倒进了皇宫。我费了不少功夫,才避开层层守卫混进来。”慕容晟说道。
“你来找我,可是查到什么新线索?”
“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江南,查到一桩旧事。当年江南一案,尚有一名关键人物被我们忽略,就是昔日杭州主簿,如今升任杭州通判的云大人,他亲眼见证过当年江南势力的崛起。”
“通判?”
“没错。此人蛰伏多年,熬了许久才坐到通判的位置,还真是个人才。”
终于寻到关键证人,理应前去登门拜访。可宇文滟心里左右为难,一边是江南的线索,一边又放心不下即将远行的穆王,两处相隔遥远,她分身乏术。
几番权衡,她决定先追上穆王,把宁妃告知的容妃旧事告诉他,不想让他永远困在误会与伤痛之中。
慕容晟提醒道:“那你可要抓紧。他明日一早便要登船启程,码头距离皇宫足足有几十里的路程。”
“登船?赴蜀地不是该走陆路吗?”
慕容晟解释:“听闻穆王打算绕道江南,寻访一位故人。说起来,他也真是爱折腾,径直赶往蜀地岂不是省事,偏要多生事端。”
话音未落,慕容晟才发觉宇文滟已经不见踪影。原来听见“江南”二字,宇文滟已经匆匆回去收拾行装。
收拾妥当,她便出去寻找杨思道。
只见杨思道蹲坐在大树枝桠之上,手里拎着酒壶,自顾自唉声叹气:“殿下啊,你怎么这般狠心,把我丢在这长安城里,叫我孤孤单单。”
“杨思道!”
听见宇文滟的呼喊,他双腿一蹬,纵身从树上跳落下来。
“小姐,有何吩咐?”
“速速收拾行装,跟我走。”
“去哪里?”
“码头,去追上殿下。”
一听要去追赶穆王,杨思道瞬间精神抖擞,飞快收好酒壶:“要追殿下?那我们得抓紧,他的车马已经出发了。”
宇文滟神色坚定:“事态紧急,我们即刻动身。”
二人草草打点妥当,买通宫门守卫,急匆匆离开皇宫,向着码头疾驰。
宇文滟骑术并不精湛,整整奔袭一夜,直至天色破晓,依旧没能追上陆路车马。
而另一边,穆王已经登上大船,船夫吹响号角,船只缓缓驶离港湾。
众人立于甲板之上,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方武身上。方武以为遭遇刺客,当即就要出手反击。
原来是杨思道。
“坏了,小姐!”
“殿下,我在这里!”
穆王闻声四下张望,才看见宇文滟正扒住船舷边缘,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拉上船来。
原来二人没能赶上登船的踏板,杨思道便想先把宇文滟抛掷上船,奈何发力过猛,反倒自己先摔了过来。
宇文滟先回舱房换下一身狼狈的衣衫。等她再回到船舱,杨思道已经跪在地上请罪。
见宇文滟进来,他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宇文滟见状,也跟着一同跪下。
穆王眉头紧锁,责备之中又藏着几分担忧:“你们行事何其鲁莽!这般贸然追来,若是途中遭遇不测,该如何是好。”
宇文滟微微垂头:“我知道前路凶险,都怪杨思道,他说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孤身涉险,我便同他一道过来了。”
穆王淡淡开口:“方才你尚未到的时候,杨思道可不是这般说辞,他说这全是你的主意。”
宇文滟一时语塞,无言辩驳。
穆王继续说道:“你私自离宫,陛下那边该如何回禀?还有宇文将军,待他回京,我又该如何向他交代你的去向!”
穆王的声音渐渐抬高。宇文滟小声嘀嘀咕咕:“交代不了,那就不交代好了……”
方武在一旁上前劝解:“殿下,小姐心意已决。事已至此,不如就此启程,免得再生别的变故。”
穆王长长一声叹息,缓缓颔首。事已至此,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他传令船夫,加快船速,大船破开粼粼浪涛,向着江南扬帆驶去。
甲板之上,宇文滟站在穆王身侧。穆王远远望着越变越小的长安城,眼底漫上一层离别的怅惘。
宇文滟轻声问道:“殿下,心中可是舍不得长安?”
“不过是一处伤心地罢了,有什么值得留恋。”
“那殿下为何特意改道江南,是要去寻访什么故人吗?”
穆王沉默不语。见他不愿开口,宇文滟也没有把宁妃讲的容妃往事和盘托出。前路漫漫,往后自有机会细说。
另一边淑贵妃宫中。白沁掀开床帐,床铺空空荡荡,枕边只留下一张字条。
【白沁莫要慌张,我同杨思道前去追赶殿下。你务必保全自身,不必为我担忧,我定会平安归来。】
“这可如何是好!”
白沁满心焦灼,连忙去找宁妃,想要把事情遮掩下来,生怕消息泄露引来陛下的雷霆之怒。
宁妃读完字条,眉头紧紧皱起,沉思片刻:“此事万万不可隐瞒,若是欺瞒不报,便是欺君大罪。我亲自前去面见陛下。”
白沁纵然心中惶恐,也知晓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点头退下。回到住处,她坐立难安。作为贴身侍女,没能阻拦小姐私自离宫,心底满是愧疚。
御书房内,得知宇文滟竟私自跟着穆王南下,陛下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之上,厉声质问黄公公为何没能及早察觉。
黄公公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回禀自己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正要前来禀报。
陛下怒火攻心,当即就要备马,打算亲自派人将二人追回。
宁妃连忙上前劝阻:“陛下若是兴师动众前去追回,外人难免胡乱揣测,觉得陛下对宇文滟格外看重,反倒会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既然人已经走脱,不如暂且由他们去,待到在外吃尽苦头,自然便会归来。”
陛下依旧愤愤难平:“李承适要走便走,何苦要拉上滟儿卷入这趟祸事!倘若滟儿有半分差池,朕绝不轻饶他。”
宁妃缓缓说道:“陛下不必过度忧虑。承适心思缜密,足以自保。更何况,滟儿若是遇上危难,自会有人暗中护佑她。”
听出宁妃话中别有深意,陛下的情绪稍稍平复。他神色郑重:“朕明白你的意思。可……滟儿若是遭遇不测,朕九泉之下,又该如何向她的生母交代。”
说到此处,他目光变得坚定,当即下旨:“传朕旨意,即刻派遣一批机敏干练的密探,全程盯紧穆王一行的动向。但凡遇上险情,即刻回奏。”
宁妃微微躬身领命:“陛下圣明,臣妾即刻便去安排,绝不会贻误。”
黄公公领旨退出去安排相关事宜。
而坤宁宫内,皇后也听闻了这件事,心中暗自盘算。如今太子最大的对手穆王远离京城,这正是下手除去对方的绝佳时机。
太子依旧心存顾虑,不敢轻易动手,生怕痕迹败露,一旦穆王遇害,所有人第一时间便会怀疑东宫。
皇后冷冷一笑:“就算留下蛛丝马迹又能如何?只要李承适一死,四皇子尚且年幼。若是陛下身体再有不适,满朝文武,只能寄望于你主持大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