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神女:落魄人间》季花疏

19、人间11 流华宫里的娘娘 穆王派遣杨

　　穆王把杨思道安排到宇文滟身侧充当贴身侍卫，于他自己而言，也算对远在淮关的宇文庹有了一份交代。

　　有杨思道守在一旁，起码可以护住宇文滟的人身安危。

　　如今高柔母女、皇后太子一党对宇文滟态度晦暗难测，而陛下又格外看重这名女子。

　　倘若宇文滟在穆王府出了什么意外，陛下必定会追究到底。

　　再者，杨思道心思直爽，比起红玉、方武，腹中弯弯绕绕不多，知晓的王府核心秘事有限，也不必担心他会泄露机要。

　　可对宇文滟来说，追查线索本就屡屡碰壁，眼下身边又多了这么一层“眼线”，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焦虑。

　　她总想多找借口外出，盼着能够在外打探到有用的蛛丝马迹。可接连几次出门，皆是一无所获。

　　宇文滟暗自思忖，或许皇宫之内反倒能寻到突破口。当初便是在宁妃的赏花宴上，她才对孙家生出疑心。

　　可宫中若无传召，不是她想进便能进的。

　　正这般想着，白沁神色为难地走了过来，一看便知是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红玉姑娘过来传话，淑贵妃娘娘传召小姐入宫觐见。”

　　宇文滟一时茫然，她对这位淑贵妃全然不了解。白沁凑近她耳边低声解释：“淑贵妃，乃是穆王殿下的养母。”

　　听闻此言，宇文滟愈发疑惑。自己在穆王府住了这么久，竟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位贵妃。

　　白沁继续细说：“穆王殿下的生母是早已过世的容妃，淑贵妃只是他的养母。这些年淑贵妃从来没有扶持穆王去争夺储位。早在穆王还没有出宫建府的时候，二人便常常生出隔阂，母子之间关系素来紧绷。”

　　宇文滟心中暗自掂量。既是穆王的养母，此番特意传召自己，究竟是出于宫中礼数，还是另有所谋。

　　见她眉头紧锁，白沁轻声宽慰：“小姐不必太过惶恐。既然是娘娘召见，自有她的用意，何况还有陛下的看重做依仗，只要小心应答，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宇文滟微微点头，心头依旧无法全然安定。这长安城之中人情纠葛盘根错节。她既要查清孙家背后的真相，又要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事端，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缓和片刻后吩咐白沁：“去备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我们即刻入宫。”

　　“小姐不必着急，殿下还要稍晚才动身。”

　　“殿下？”原来淑贵妃连穆王也一并召见了。

　　宇文滟默然思索片刻，悄悄移步到书房之外，隔着廊柱望向屋内端坐的穆王。

　　从前她从未这般细细打量过他，此刻望着，方才多少明白孙若敏为何会对他一往情深。

　　往日里穆王在书房，常常手捧书卷，看得十分专注。

　　就在这时，红玉悄无声息绕到宇文滟身后，陡然开口喝问：“你在此处做什么？”

　　宇文滟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书房之内的穆王听见外面动静，扬声道：“进来吧。”

　　宇文滟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衫，迈步走入书房。

　　穆王抬眸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宇文滟屈膝行礼，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稳：“拜见殿下。”

　　穆王浅浅一笑，抬手示意免礼：“说吧，鬼鬼祟祟的，又有什么事？”

　　“倒也算不上大事。方才收到淑贵妃娘娘的传召，我心中忐忑，特地前来，想求殿下指点一二。”

　　穆王右手轻托腮边，目光锐利，唇边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看得宇文滟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他语气依旧平和：“既然母妃相召，自然该前去。宇文滟小姐不必忧虑，母妃并非特意要见你。本王每月都要入宫向她请安，想来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见见你，她不会为难你的，她老人家没那么闲。”

　　宇文滟心中一动，没料到穆王会这般体恤。

　　她略一思忖开口道：“多谢殿下照拂。倘若滟儿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穆王笑道：“宇文小姐言重。只要你平安无事，本王便再欣慰不过。”

　　宇文滟心中稍稍松快，有穆王这座靠山，多少能安心几分。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书房。红玉立在一旁，冷眼目送她走远。

　　穆王方才翻开书卷，打算继续阅看，很快又将书卷合上。

　　他看向红玉，轻声吩咐：“去做好准备，我们早些进宫，去完便早些回来。”

　　红玉微微躬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领命退下。

　　穆王重新拿起书册，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纸页上。思绪如同天上流转的浮云，飘向别处。

　　不多时，穆王与宇文滟一同登上入宫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轱辘声响，为这个安静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气。

　　二人并肩坐着，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过分亲昵，也不至于生疏冷淡。

　　宇文滟数次侧头，想要开口问问他和淑贵妃之间的过往，终究还是不敢贸然发问。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前，二人依次下车，踏入巍峨宫门。宫内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皇家独有的华贵肃穆。

　　宇文滟紧紧跟在穆王身后，小心翼翼打量周遭光景，生怕行差踏错。

　　穿过一道道曲折回廊，终于抵达流华宫门前。穆王盯着牌匾看了许久，方才收敛心绪，快步走入殿内，宇文滟紧随其后。

　　流华宫内，淑贵妃斜倚主位，双目轻阖，看样子已经等候许久。

　　穆王上前行礼，淑贵妃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宇文滟也跟着屈膝见礼。淑贵妃一眼瞥见白沁手中捧着的礼盒，开口询问是什么物件。

　　宇文滟这才记起自己吩咐备好的东西。方才心绪纷乱，险些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此刻不由得一阵慌乱。

　　她抬眼瞥向穆王，二人目光相撞，穆王对这份礼物全然不知情，便没有出声。

　　宇文滟连忙开口：“这是臣女特意为娘娘挑选的薄礼，算不上贵重，只盼娘娘能够收下。”

　　淑贵妃淡淡一笑，命宫女将礼盒打开。扫过里面物件，她轻哼一声：“这些物件，多半是陛下或是宁妃赏赐给你的吧，和陛下赐给本宫的，几乎相差无几。”

　　宇文滟心中一惊，急忙解释：“娘娘误会了。臣女第一次拜见娘娘，实在不好空手前来。只是我手上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些东西。”

　　淑贵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说道：“即便如此，你的心意本宫记下。这份礼物，本宫便收下了。”

　　宇文滟神色微松，心中暗自窃喜，转头看向穆王，却见他面色依旧凝重，连忙收敛笑意。

　　淑贵妃转头看向穆王，眼底情绪复杂，轻轻叹息：“承适，你近日都在忙些什么？”

　　穆王微微欠身，恭谨回话：“回母妃，儿臣近日都在处置朝堂各类事务，少有闲暇。”

　　淑贵妃微微颔首，听来并不十分满意他的答复。

　　“是当真没有闲暇，还是不愿来见我，你心中自知。本宫早就说过，你已经长大成人，往后你的所作所为，都和本宫再无干系。”

　　穆王连忙应道：“母妃教训的是。儿臣谨记在心，绝不会连累母妃半分。”

　　“如此便再好不过。”

　　宇文滟站在一旁，清清楚楚看见二人之间的隔阂，只得垂着头，不敢插一言。

　　淑贵妃目光来回扫过穆王与宇文滟，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归程的马车内，宇文滟忍不住开口：“殿下，淑贵妃娘娘的性子看着不太好相处。”

　　穆王恍若没有听见。

　　宇文滟继续追问：“既是母子，说话为何这般决绝。既然要划清界限，又为何还要叫你每月入宫请安？”

　　穆王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切莫再多言。宇文滟被这一眼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车窗外街景飞速向后掠过，车厢之内一片沉寂，谁也无心观赏沿途风光。

　　宇文滟偷偷看向身旁的穆王，见他眉头紧锁，满心心事，心中生出几分担忧，却也不敢再去打扰。

　　另一边流华宫内。淑贵妃依旧把玩着宇文滟送来的礼盒。宫女上前请示，礼物是直接丢弃，还是收入库房。

　　淑贵妃道：“不必，放到梳妆台的抽屉里吧。”

　　她坐到妆台前，取出礼盒中的一支玉簪细细端详。嘴上虽说不在意，心底却颇多感慨。

　　想来宇文滟或许并不知晓她和穆王之间的种种纠葛，可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穆王府送来的礼物。

　　她轻轻叹息，将玉簪放回抽屉，吩咐宫女妥善收好。

　　宫女退出去之后，淑贵妃独自坐在镜前，望着铜镜里自己的容颜默然出神。

　　岁月无情，往日风华早已不复。想起穆王年少时的一幕幕旧事，心头百感交集。母子二人，如今竟落到这般地步。

　　淑贵妃心中满是苦涩，分不清自己往日种种究竟是对是错。可她心里十分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穆王再顺着现下的路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