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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间12 小分队日常 穆王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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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的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下,方武从车帘前方探出身禀报:“殿下,黄公公来了。”
黄公公在御前颇得信任,穆王自然待他十分礼敬。他掀开马车帘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黄公公脸上挂着恭和的笑意:“谈不上什么旨意。只是殿下带着滟儿小姐入宫拜见淑贵妃,陛下知晓之后,特意命奴才送来些适合小姑娘把玩的物件,想来小姐应当会喜欢。”
黄公公身后立着一名宫人,双手捧着一只大小适中的木匣。
穆王回头看向宇文滟,只见她一脸懵懂,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殿下,我是不是该下车谢恩?”
穆王朝外回话:“有劳黄公公,也请公公代为向陛下谢恩。”
目送马车渐渐驶远,黄公公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车厢之内,宇文滟打开木匣翻拣,从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她捧着宝珠愣了片刻,喃喃说道:“殿下,这颗夜明珠摸起来好凉。”
穆王接过夜明珠细细端详,匣子里面光线昏暗,宝珠依旧流转出温润清冷的光晕。他微微一笑:“这可是世间少有的奇珍,价值不菲,你可要妥善收好。”
宇文滟点点头,小心翼翼把夜明珠放回木匣盖好。她抬眼望向穆王,满眼疑惑:“陛下为何又赏赐我这么多东西,还这般贵重?”
穆王略一思索:“大抵是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陛下与宇文将军相交多年。”
宇文滟神色黯然:“可父亲至今还没有回京认下我,我到底能不能姓宇文,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万千滋味涌上心头。她心里清楚自己身份尴尬,倘若日后宇文将军不肯认她,别说庶女的名分,甚至可能性命难保。
穆王看在眼里,明白她心底的恐惧,出言宽慰:“无论事态如何演变,你的性命定然无忧。就算将军拒不认你,这些御赐之物尽数收回,我此前给你的银钱,也足够你一辈子衣食安稳。”
穆王处理政务向来杀伐果决,可本性心存仁厚。
倘若不是身处波谲云诡的皇权争斗之中,他也不必事事步步为营。
他心中也曾暗自感慨,若是自己生来便是嫡长子,又哪里轮得到太子占据储位。
他本以为自己身世已然算得上坎坷,却不曾想宇文滟处境更为艰难,连一份名正言顺的庶女身份都求之不得。
另一边坤宁殿,因为宇文滟今日入宫一事,殿内气氛并不平静。
太子满心不解,从前母后并不把宇文滟放在眼里,如今为何反倒格外在意。皇后把陛下赏赐物件一事告知太子。
太子听罢只当是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只觉得母后思虑过重。
这么多年,但凡和宇文氏沾上边的女子,大多都蒙受过陛下赏赐,本就是寻常旧例。
皇后缓缓补充:“赏赐之中,还有一颗刚刚从南洋进贡得来的夜明珠。”
太子面露几分讶异:“南洋来的?这么说,这颗宝珠甚至还没有入国库,便直接赐给她了?”
“正是。这是这批贡品之中最为顶尖的至宝,天下仅此一件。”
太子踱步沉吟:“这般厚赏,就连梓儿都不曾得到过。”
皇后颔首:“连宇文梓都没有的恩赏,此事难道不值得细细掂量?”
夺嫡之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陛下的每一项举动,都牵动朝堂格局,何况宇文滟又和穆王来往密切,太子不由得心头焦灼。
皇后神色依旧沉静从容。
太子开口说道:“母后,儿臣与宇文梓早有婚约。不如母后出面,接宇文滟回宇文府,嘱咐宇文夫人好生待她。”
话音未落,太子便打算起身行事,皇后重重把茶杯往案几一放,声响惊得太子立刻站住。
皇后带着几分愠怒:“你遇事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殿内安静片刻,皇后平复心绪继续说道:“让宇文滟住在穆王府,本就是陛下的旨意,君无戏言。况且人家刚沾到一点圣恩,便急着去拉拢,这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太子小声嘟囔:“方才明明还是母后在为此事担忧。”
皇后冷冷道:“你慌什么。转眼便是秋猎,陛下必定会令她随行。刀枪箭矢不长眼睛,就算意外伤了人,又有谁会深究。”
太子豁然醒悟,心底暗暗佩服母后的谋划,又追问若是宇文滟推辞不去秋猎该如何。
皇后言道,倘若陛下连秋猎都不召她前去,那此人便不足为惧。
太子心中了然。皇后目光锐利似能看透人心,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宇文滟,你悄无声息来到京城。若是敢阻拦我儿前路,便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吧。”
暮色降临。
穆王再度出门,临行之前叮嘱宇文滟,他不在府中之时,应当多读典籍,修身进学。
宇文滟独坐房中,望着满案书卷,忍不住长长叹气。
窗外落日西垂,余晖落在她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愁绪。
虽说能感觉到穆王待自己日渐温和,可手中这些书,她是半分也读不进去。
宇文滟本想再外出打探线索,奈何白沁时时刻刻跟在身旁,行动处处受限。
恰好翠儿进屋传话,说陛下赏赐下来的诸多物件需要清点登记,账目却理不清楚,管家那边请白沁过去搭把手。
白沁临走还反复嘱咐翠儿好好伺候小姐,叫她安心在家读书。
白沁一走,翠儿便悄悄告诉宇文滟,南栀那边的酒肆有要事亟待商议。
宇文滟换上一身轻便衣衫,吩咐下人备好马车。
京城街市人多耳杂,说不定可以打探到关键线索。此行务必万分隐秘,万万不能叫人察觉行踪,尤其不能被白沁知晓,否则后患无穷。
翠儿特意把御赐物件故意弄得杂乱,用来拖延白沁,好为宇文滟争取更多外出的时间。
宇文滟叫翠儿站在屋中遮挡身形,自己换好衣裳,悄无声息溜出院落,径直赶往酒肆。
可她刚走到酒肆门口,一只手忽然攥住她的左手,把她往后一拽。
宇文滟抬眼一看,是慕容晟。他今日一身华服,打扮得如同世家公子模样,拽着她就往街对面的客栈走。
宇文滟打趣:“慕容公子今日倒是气派,怎么不去街头耍杂耍了?”
慕容晟浅浅一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今日有要事商谈,自然要换一身行头。倒是宇文小姐,竟敢独自偷偷溜出来。穆王不是派了杨思道跟着你吗?”
宇文滟瞪了他一眼,故作恼道:“连这件事你都知道?”
慕容晟带着她进入客栈,关好房门,叫店小二上了一壶茶水,给宇文滟斟满,才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今日那间酒肆,你是进不去了。”
宇文滟眉头紧锁:“为什么?”
慕容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住在穆王府,怎么连穆王的去向都不知道?”
宇文滟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不由得担心,难道自己屡次私自外出,已经被穆王察觉?
慕容晟伸手示意她坐下安抚解释:“穆王平日里常出入各类消遣之地,此刻他正在那间酒肆,和你的表哥林长庚对坐饮酒。”
宇文滟悬着的心落了地,连忙询问翠儿传信叫自己过来,究竟是什么要紧事。
慕容晟神色骤然郑重,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过去:“这是主上给你的回信。”
宇文滟接过,飞快拆开阅览。
信中写明孙家崛起的内情:二十多年前,孙若敏的父亲孙固忠考中进士,仰仗孙老太师四处疏通人脉,才得到外放江南为官的机会。在江南任职的三年,孙固忠与另外两名同僚治理地方,安抚百姓,治下民生富庶。也正因这份政绩,得以调回长安。恰逢先帝驾崩、新皇登基的动荡时期,孙家借着在江南积攒下的巨额财富,大肆买官鬻爵,培植自家党羽,才有了如今权倾朝野的局面。
这便是宇文滟一直想要查明的孙家发家真相。想来孙若敏那般骄横,依仗的便是孙家雄厚财力势力。
慕容晟又补充道:“关于白沁,主上也派人核查过。她身世孤苦,家中亲人尽数亡故。当初在宁妃身边当差便忠心耿耿,是个可以试着拉拢利用的老实人。”
宇文滟就着烛火,把书信烧成灰烬。
慕容晟反复打量她,满心不解:“这些情报主上都能查得清清楚楚,为何偏偏要把你安插进入危机重重的皇家漩涡之中。还叫我与南栀配合你,却又不把完整任务告知我们。”
宇文滟淡淡回道:“慕容公子若是心中存疑,大可以如同我一般,传信去问主上。至于我,无可奉告。”
慕容晟冷哼一声:“不说便不说,我可不敢去追问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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