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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狩猎的花火 不过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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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直到这时,乐天才明白不是所有梦想都能勇往直前。任何梦想都有代价,有的人赢了天下,有的人笑看风雨——或者等做梦人长大了,能对得起自己和天下的,才是梦想真正的模样。
就算近在迟尺,乐天也不能让白桦在危机中陷得更深!
然而,正当乐天想开口拒绝白桦的任性时,两颗晶莹的泪珠却滴落在乐天手上。
“白……桦?!”乐天用指尖碰了一下手背上温热的泪水,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怎么啦,我为朋友送行不可以吗?!”白桦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布满了泪水,她伸手胡乱抹了抹,泪水仍然断线珠子一样落下来,“从小我们就在一起,一起偷吃喝,一块顶香炉……现在你要走了,我为你收拾东西,三天也装不齐一个小包袱!小时候什么错都是我犯,可平日我也护着你,结果你连命也可能保不住,我什么也做不了……”
“三天……”
“整整三天了!”
“……好吧,我学!”乐天想了想,伸手像安慰哭泣的乐水那般摸摸白桦的头,突然展开双臂抱住白桦。
“乐天?!”白桦从未见过如此不拘礼节的乐天,不由得愣住。
温暖的气息从乐天的怀抱里传来,温柔而充满蛊惑。白桦抬眼瞧着乐天的面庞,好像第一次看清了面前这个从小照看到大的“弟弟”。
原来他也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不似白起那样被凌厉的剑气雕琢到冷峻。
不知不觉间,白桦脸上泛起一层红云。
“……这可是我此生最高的杰作了!”乐天垂眸望着白桦的脸,又突然松开白桦,回到原来的位置,笑得十分得意。
白桦触电般摸着自己火热的双颊,在乐天的笑声里红云渐渐弥漫到耳根。她惊慌地看了眼高悬在头顶的洞口,又看看笑得肆无忌惮的乐天,不知所措地握紧了手里的剑。
“教我吧,师姐?”不知过了多久,乐天的声音唤醒了沉默不语的白桦。她有点羞怯地望向乐天,看见他沐浴在柔和的阳光里,望向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令白桦恐惧的嘲弄,清澈得一眼见底。
“咳咳……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师父’?”白桦心中松口气,赶紧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忽然又发觉有点不对。
“古来戏文里叫‘师父’的莫不是古板师太,倒是叫‘师姐’的每一个都是绝世美女!”乐天对着白桦无辜地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看你是不想比我低一辈吧……”话虽如此,白桦还是忍不住笑了。她缓缓抽出剑,想为乐天演示门派里修习仙法的基础,谁知乐天却等不及,几步上前便想夺她手里的剑!
“休想,我好歹是次席!”
“试试吧。”
“哎,小心你的伤!”
时光如梭,眨眼间半月有余。
随着乐天费力举起的剑,剑尖处一团空气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连续旋转三周后终于在剑尖炸开。溶洞里顿时响起令人耳尖发麻的震响,躲在阴暗处的虫子和空中的飞蛾闻声纷纷向四周逃窜!
可虽然声音很响,但这道剑气的威力却比三岁小孩的拳头还轻。乐天按照白桦的指示将剑气挥向一丛杂草,只见杂草的叶子被掀起的风吹动了二根,而后便再无声息!
“这……”白桦呆呆地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顾念着刚刚痊愈的乐天,生生把涌上喉咙的抱怨咽了回去。
从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就算是因为资质常常被门中弟子笑话的三师弟也比乐天学得快一倍!可话说回来,虽然仙术始终不见长进,乐天的伤却好得异乎寻常地快,难道因为他是妖兽?!
“不、我不信仅仅因为是妖兽,乐天一定能学会!”白桦喃喃自语,把手里几乎翻烂的拓本看了又看,“一定还有什么方法……”
“可我本来就是妖兽……或许门规本就是因此而设,一切都是有道理的。”乐天回答的腔调油嘴滑舌,可看着白桦眼睛下微微透出的黑色,目光里却含着一丝心疼。
“什么道理?!你就要独自下山了,却什么也没学会,我怎么能放心!”
“我本就是妖兽,我——会有自己的路。”
“……”
乐天的话多少让白桦冷静了些,但冷静下来后,寒意却从头顶的石缝里随着月光落下,混在回荡于溶洞的风里,渐渐爬满白桦全身。
“……那我会在你的生命里消失吗?”水银般的月光里,白桦的嘴唇白得似雪,满眼迷茫,“这几日我时时有种可怕的感觉。你、我、白起,我们就要分开了,被命运的车轮碾碎、长大,水木村里相遇的一切都会变得镜花水月般虚幻——难道人不能永远幸福下去吗?”
“贪欲会让一切褪色,幸福太多人反而觉察不到。若不能立地成圣,人就必须不断去寻找新的幸福,世上太多不得已都是庸人自扰。”
乐天持剑走向石缝,用剑指向天空。
“乐天你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出办法……”白桦话音未落,几道极为弱小的剑气早从剑尖上蹿向空中,旋转着将月光扭曲成绚丽的七色,随即爆开。响亮的爆炸声中,七色光在空中散作绚烂的花火,从青蓝色的夜空里缓缓落下。
“这些日子,石床上挂着我们一起做的花环,石盘里有我们一起寻觅的萤石,那边放着你亲手摘的野果,白日间我只要一吹口哨,住在附近的那只野鸽子就会落在我掌心啄食……这些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只要你不想忘,我们都会永远陪着你!”
乐天持剑而舞,虽无仙家剑气,剑身却在纯熟的剑法里化为一道雪色游龙,紧紧环绕在白桦身旁,于清冷月光之下,将双颊温热的她捧在掌心。
“……是我多虑了!”白桦点点头,胡乱抹去脸上残泪,换了一副笑颜,“那我们约定好,无论此后这具躯壳只能做什么、不得不做什么,都要为彼此在心里留一个位置。不管谁来嘲笑,都要坚守到底!”
“拿去!”白桦把手中拓本丢向乐天,“时间仓促,我只来得及为你讲半本,余下半本只好你自己参悟。答应我一定不要丢下,我始终相信那是你的梦想!”
“好。”乐天接下拓本,看了一眼便放入怀中。
“仔细放,可别丢了!”
“嗯。”乐天老老实实地答应,不过也只用手推了一下露出半边的拓本。
“你真是……”白桦气急,本想上前帮忙但又摇摇头,“我不能帮你一辈子,山下吃了苦头或许我还能偷偷相助,日后山高水长——”
“那时候说不定有其他人帮我,貌若天仙!”乐天半开玩笑地打断她的话。
“嗯……嗯。”白桦低下头,不觉间摸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又抬起头强作笑颜,“说来,亏你能想到用那么弱的剑气做花火,那番美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因为这几日就是节日了。”
“节日?”白桦想了想,突然拍了下手,“对对,每年门中此时都要张灯结彩。小时候我们还趁机去偷酒,结果第二日香炉都顶了两个!”
“那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有许多事要做。小时候偷酒,现在的次席可要给整整一列长老敬酒,每个长老都满腹经纶,对次席寄予厚望……”
“别说了!每次都要先复习一遍经文,背得头晕脑胀!”白桦赶忙摇手制止。她留恋地环顾溶洞,目光在石床和石盘上依次滑过。
“回去吧,还来得及再见一面。”
“好吧!”白桦到底不再是水木村里乐天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在乐天的催促下,她起身向洞口走去,只一闪身,身影便消失在洞口处。
乐天随即跃上洞口,看到雪色一抹越过树梢向山上飞去,月光下翩若惊鸿。
几乎与她的身影消失同时,天际几团乌云开始逐渐汇聚,渐渐变成一团漆黑的云山,逐渐逼退了月亮的光芒。
一卷拓本从乐天手中滑落,滚落在洞底。他的目光掠过天边的云山,转身又跳回洞里,坐在石床上静静欣赏夜空中仅剩的月光。
头顶传来“扑簌簌”的响声,一条影子无声地出现在月光里,周身剑气环绕,令溶洞里也冷了几分。
“我接到你的传信了。”白起手里擎着一只野鸽子,缓缓从空中落下。
“谢谢你等我痊愈。”
“无妨,庆典的祭祀本就要求祭品完好无损。你主动送上门来,也省得我们去魔族聚居的边缘之地狩猎!”
“白桦……会没事吧?”
“你是为何回来仙门?!那件事‘只有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你好好伏诛,其他人自然没事!”白起手里的剑响了一下,将“只有你”三字说得格外重。
“所以门中只有一个不知妖兽去了哪里,傻傻地为他收拾东西却不知早已被人监视的呆子?”
“一切自有众位长老处理,还轮不到弟子们插手!”
“……放了那只野鸽子吧,已经用不到它了,我不会跑的!”
“你当我是嗜杀成性的凶徒?!”白起不屑地一挥手臂,那只平日里常在乐天掌心啄食的野鸽子惊叫着飞出了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