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仙界》养心小筑

6、密道里隐藏的线索 下一次

　　下一次，若在遇到这样的事，希望我亲口告诉你的时候绝不是这幅模样——乐天的目光越过嘲弄的笑声停留在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上，高高的枝头有不问世间高低贵贱的小鸟，欢快地从枝头跳过。
　　次席就是次席，乐天还没有感慨完，白桦的房间门便打开一道缝，从里面飘出一张现形符，刚好落在乐天手里。
　　“白桦……”
　　乐天看着那道敞开的门缝，到底没有勇气上前道歉，倒是围观的弟子们都兴致勃勃地看热闹、交头接耳，有的猜乐天一定会被白桦送去见藏芥长老，有的猜乐天会被白桦干脆送回水木村。
　　乐天忽然捏紧手里的现形符，转身昂首挺胸地穿过围观的仙门弟子，朝自己的住所去了。
　　反正想要的现形符已经到手，世上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
　　世上还有许多事不是愤怒或者软弱就能改变的，是人、是仙或者是妖兽，怎样的地位都是他人的看法，乐天能做到的只是做好自己——循此苦旅，以达天际，或许那时候旁人才会改变一点。
　　乐天背后，几个满心好奇的仙门弟子仍然聊得热火朝天，只不过从刚刚的看热闹变成纷纷咒骂乐天的不识好歹！

　　总算天黑了！乐天从床身坐起，揉了揉僵硬的后背。
　　虽然一直躺在床上，但他始终没能睡着，几乎一直圆睁着双眼迎接日落月升。可他又什么都不记得。
　　今天的落日究竟如何……今天是晴是雨……今天是月圆还是月缺……他唯一能想起的就是休息的时候隐约又记起了水木村的时光，那是明亮纯粹的记忆，灯火一样让他心中发暖。
　　“今天是圆月呢！”爬上窗户，翻出去的同时，乐天抬头望了望头顶。冷月如银，仿佛融化了冰冷漆黑的夜空，巨大的月轮好像唾手可得。
　　云气如同轻纱，围绕在圆月身旁，暗色的云朵飘来，隐隐映成屋宇，仙境一样——可这里就是仙门。
　　如果……今夜出了什么事，无论乐水是生是死，乐天恐怕都与仙门无缘了。对仙门刚刚开始的梦想，长久的忍耐，这些都系在乐天的梦想上，也会连同乐天的梦想一起变成真正的幻影。
　　不过，比无法实现梦想更可怕的，该是无人分享梦想。无论是谁，三岁稚子的梦想里也会有他人的欢笑，这才是梦想最瑰丽的色彩——所以只有承载他人欢笑的才能称为梦想。对于乐天而言，世上最理解他梦想的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水木村村民，也不是他羡慕不来的次席或者曾经的白起，而是处境相同、憧憬相同，乃至在比哥哥更早获得走出水木村的机会时，会不自觉露出笑容的乐水。乐水对乐天的理解可能更胜于几十年的亲情。
　　乐天在山石之间飞速跳跃，指尖上渐渐泛起不祥的红光——他在做准备，为了可以随时化为一头不受仙门控制的妖兽，撕裂所有敢于挡在他和弟弟面前的人！
　　红光在夜色里化作数道流星，穿梭在黑色的夜空之下，划破所过之处的寂静。可它所经过的每一扇窗户都弥漫着静谧，仙门里那些出身资质极好的弟子，每一个都身着仙衣，抱着世人不可及的仙家典籍，在香气氤氲中享受这样出离尘世的夜晚……而资质低下如乐天，即便身处仙门，也依旧在尘世里奔忙，隔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然……索性就……
　　还没等乐天思考出结果，他的脚步已经稳稳停在了昨日藏芥长老使用现形符的位置上。乐天左右抬了抬脚，望着已经变出两只兽脚的自己发了会儿呆，毅然决然地取出藏在胸口的现形符。
　　随着现形符燃烧殆尽，乐天毫不犹豫地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脚下传来与昨日一模一样的震动，乐天奔向昨天于山石中发现的那扇门，看也没看周围就跳了进去。
　　从转动那把开门的石制钥匙起，命运的转轮就已经启动，乐天看与不看都是一般。
　　自明亮的月光中落入黑暗，乐天有种找不到重心的恐怖感觉，好像突然掉入了敌人的陷阱里，凶神恶煞的攻击不知会在何时、从那个方向攻击他！
　　但很快，两道幽幽绿光从乐天眼里闪出，眼前的黑暗也被绿光逐渐驱散。展现在乐天眼前的是一条四壁光滑的走廊，乐天用手摸摸墙壁，竟感觉到玉石般的油润——两边的墙壁不知被多少人摸过。
　　也有些位置看起来不甚光滑，乐天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不甚光滑的东西应手而落，正是昨日乐天在洞门处捡到的毛发。今日没有雨水的干扰，乐天不必让毛发凑近鼻端就能闻到淡淡的、属于乐水的气味。
　　毛发下是石廊里略为凸起的部分，毛发是被湿润的泥土黏在石壁上的，旁边还留下了浅浅的拖曳痕迹。
　　浑身湿透的乐水被什么人缓缓拖过石壁，那时他已经完全妖兽化，因为蹭过石壁的凸起部分，所以这些毛发才留了下来……洞口那些毛发则可能是因为挣扎——乐水无论如何也不肯进洞，拼命挣扎，毛发才会黏满洞口。可到了这里的时候，乐水已经失去知觉，仿佛尸体一样……
　　闭目凝思的乐天猛地睁开眼，不忍再想。正在这时，乐天前方的石廊里突然亮起一团黄绿色光芒，光芒正中一个身影赫然出现，正是乐水！
　　“乐水！”看见乐水的身影，乐天顿时将刚刚所见的一切抛到九霄云外，拔脚便向乐水追去。令乐天更加欣喜的是，经过一滩浅浅的水洼时，乐水的脚步在水洼中溅起了水花，地上也踩出了一连串脚印，乐水的气味也弥漫在脚印之间。这说明乐天看见的并不是幻觉，乐水还活着！
　　不过，乐水的功夫似乎比之前好了太多。从前在水木村的时候，乐天即便让乐水先跑出一段距离，也能轻松追上乐水。可今天乐水的身形却在乐天眼前忽左忽右，优雅得如同一片翻飞的树叶。
　　或者——跟着首席的人和妖都会有所不同，再弱也是一样？！乐天心中五味杂陈，努力地盯着眼前的身影，凭着一刻不停的奔跑和每个拐角处留下的脚印，总算勉强跟上了乐水的速度。
　　可试剑台下的密道错综复杂，乐天的努力终究敌不过乐水的功夫，随时都可能被甩掉。
　　正在乐天暗暗担忧之际，乐水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居然在前方拐角处停下了！
　　“乐水……是我，是哥哥！”乐天见状赶忙抹了一下额头不停掉落的汗珠，用尽最后的力气追上去。
　　然而他刚刚迈步，一道风声骤然从旁窜出，像是早已等在那里！乐天躲闪不及，顿时被击飞撞在石壁上，眼前金星乱迸！
　　待乐天总算挣扎着起身时，走廊拐角里却早已不见了乐水的身影。乐天焦急地细听四周动静，发觉四周也恢复了一片死寂，好像从未有人经过。漆黑一团的密道中，乐天甚至怀疑乐水到底是否出现过。
　　突如其来的死寂将乐水重重包裹其中，失去方向的恐惧和焦灼一起涌上心头，乐天愤怒地朝风声袭来的方向吼去，却被自己的声音惊得脸色发白。
　　“是谁偷袭我？！”
　　但密道里只传来空洞的风声，即便没有妖兽的本能，乐天也能绝望地感觉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为什么要妨碍我找乐水！”明知不会得到回答，深感被耍弄的乐天仍然将满腔愤怒吼向前方，声音却渐渐变得虚弱无力。
　　赌上了一切进入密道，但又突然失去了乐水的踪迹，现在的乐天便如一只悬空的陀螺。他闯进了藏芥长老才能进入的密道却一无所获，出去后必然很难再回到仙门原本的位置——藏芥长老只要再开一次试剑台的门就能发现门被其他人打开的痕迹，乐天也绝不会让白桦画的符连累白桦！
　　原本昨夜看到乐水妖兽化的痕迹后，乐天便打算救出乐水后大闹一场，最坏的结果便是反出仙门！但现在乐天失去了乐水的踪迹，恐怕今后也极难再得到关于乐水的任何消息！
　　留在这里，乐天至少会被惩罚幽禁，如果下山，就再也回不到这里！
　　愤怒的吼声在前方激起阵阵回音，最终碰撞成哀伤的绝望。余音袅袅间，乐天才发觉此处的黑暗里藏着几只巨大的书架，深深地嵌在石壁之中。这里似乎被施过法，连妖兽的双眼也无法轻松透过黑暗发现那几只书架。
　　是个重要的地方？！此刻乐天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他隐约觉得刚刚乐水放慢了速度，好像正是想引诱他尽快跑过这里。
　　这里有什么呢？微弱的希望重新回到乐天心中，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朝书架挪动。结果双手刚刚放在书架上，耳旁便听见“咔哒”一声。
　　无力躲避的乐天惊得坐倒在地上，恰巧在书架靠近地面的一边发现一只暗格。暗格的门是敞开的，露出窄窄的一道边缘，方才乐天听见的“咔哒”声正是暗格门滑落的声音。
　　乐天无暇思考其他，他踹了一下书架，暗格的门便应声而落，现出一本古籍。
　　尚未翻开古籍，乐天便发现古籍封面上干涸的棕色痕迹。
　　待乐天匆匆读完，满面震惊地合上眼前的古籍时，一声巨响突然自乐天背后响起，随之涌入的居然是洞外新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