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仙界》养心小筑

5、仙门的秘密——现形符 “不过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乐天拾起了踩在脚下的东西。方才撞见长老的同时，他就觉得脚下似乎踩中了什么，此刻放在眼前细看，发现那东西是一只外表普通的荷包。
　　荷包里几乎是空的，只隐约露出一把石制钥匙——恐怕是长老落下的，步履匆匆的长老没能发觉被乐天踩在脚下的荷包便径直离开了。乐天取出钥匙把玩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在仙门里见过能使用这把石钥匙的锁。
　　那是否应该立刻将荷包送给长老呢，看长老的模样，好像正在做的事十分要紧……但话虽如此，乐天此刻却不知道长老到底去了哪里。
　　正在踌躇之际，乐天突然发现荷包底部还夹着一张很薄的纸条，上书五字：试剑台东侧。
　　试剑台东侧？！乐天心中一凛，那不是他昨日看到“乐水幻象”的位置？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至多、至多也只能说明试剑台东侧确实有什么东西……
　　……好像是件很厉害的东西……乐天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已经不似刚刚那般烫手了。
　　不然……还是去看看吧，只是这似乎是门中机密，千万不要被长老发现才好！乐天不由得想起昨日于幻象里见到的、看起来不人不鬼的“乐水”，不觉加快了脚步。
　　乐水的幻象、房间里莫名出现的乐水气味，还有今日行为古怪的藏芥长老——两日间经历的古怪一瞬间骤然浮现在乐天脑海，令他不由自主地产生种种可怕的猜测。
　　但这些又怎么可能？！这里是仙门，乐水是他一起长大的弟弟，这两者都该像日升月落一样永远在世上存在，乐天在仙门的生活也本应如此，虽然日日重复但近乎永恒！
　　乐天从没想过这二者可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由于担心被藏芥长老发现，乐天选了一条稍微绕远的路径，从试剑台下的山石中爬到了试剑台下，如此虽然颇费工夫但极难被察觉。
　　不过这样一来，乐天跟上藏芥长老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无论试剑台里有什么秘密，藏芥长老此刻很可能已经身处其中，乐天只能藉着外面留下的痕迹寻找线索，而现在又下着雨。
　　担忧的神色慢慢浮上乐天的脸，他缓缓朝试剑台上探出头——谁知居然看见藏芥长老就站在试剑台东侧。
　　藏芥长老怎么会还在这里？！疑惑自乐天心头浮起，但下一秒乐天便释然了——他看见藏芥长老在腰间摸了许久，显然正在找某样东西。
　　原来荷包果真是藏芥长老的。乐天掏出怀里的荷包看了看，小心地又收了回去。
　　可就在他重新抬头望去时，藏芥长老竟然又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石制钥匙，用宽袖拂过地面。
　　地面上立刻现出一个法阵，环绕着一个锁孔。藏芥长老将石制钥匙对准锁孔，转动钥匙的刹那，乐天感到试剑台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乐天跪在地上听了听，似乎在试剑台东侧下方，有一扇门自山石之间开启了。待他第三次探头望向试剑台，藏芥长老已经从试剑台东侧跳了下去，想必是跳进了那扇门里。
　　乐天左右看了看，翻身爬上试剑台，直奔东侧而去。到了试剑台东侧，他俯下身闻了闻，确定藏芥长老用的只是普通的现形符。
　　不过虽然普通，但谁又能想到在四下空旷的试剑台上用现形符？！
　　乐天接着奔向试剑台东侧下方。他不敢直接跳下去，只好慢慢滑落在山石上，闭上眼睛用指尖一点点摸索。
　　果然，试剑台东侧下方，大约五尺左右的距离，乐天感到手下的山石有点异样。他趴在山石上仔细观察，终于在山石上发现一道极窄的缝隙，沿着缝隙寻找，乐天找到了一扇隐藏在山石中的石门。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东西——乐水的毛发。
　　水木村的妖兽，自走出水木村的那一刻就会褪去皮毛化作人形，这意味着它们拥有“人性”，是被驯化的妖兽。同理，它们很少再变回原本的模样，因为大多数时刻，这意味着背叛！
　　“乐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乐天遍体生寒，冷汗混合着雨水一起从后背滑落。他茫然地望望周围嶙峋的山石和空旷的试剑台，山风打在瑟瑟发抖的身体上，可他渐渐感觉不到了。
　　脚下一软，乐天靠坐在身后的山石下，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
　　乐天面前的石门忽然传来启动的声音，嵌在山石中的门在乐天面前逐渐凸起，乐天自山石里找到的那道缝隙也慢慢变大，从一道缝隙变成一道深如刀痕的裂缝。
　　乐天看着那道门，手上突然传来一阵颤抖，身体感觉到的寒冷好像更冷了，又好像完全消失了，肺里的空气也不知去了哪里。
　　乐水是不是就在里面……只要冲上去抓住出来的长老就能知道弟弟的下落……乐水到底遇见了什么……
　　石门仍然在乐天面前逐渐开启，乐天突然缓过神，扶着背后的山石起身，悄无声息地来到缓缓开启的石门旁——
　　直到石门完全开启的最后一刻，乐天才飞快地藏身在一片山石后，沉默地看着雨水瀑布一样从自己和对面的山石上流下来。
　　藏芥长老的脚步声似乎在乐天藏身的山石旁停下过，但乐天并不害怕，也没有逃走的打算。
　　如果他被发现，要杀要剐就冲他一个人来好了！乐水若安然无恙，还可以替他留在仙门，抬头就能看到美轮美奂的仙家至景。若乐水有事，他一定要找到乐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回不了水木村，他也不会让弟弟留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乐水如果受了折磨，仙门的一切不过梦幻泡影。
　　“哥哥无能，无法越过藏芥长老帮你做到一切……明天，明天哥哥一定来找你！”乐天躲在山石后喃喃自语，听着藏芥长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后他从山石后爬出来，站在试剑台上，看着试剑台如往日一样平整光滑的地面。

　　白桦颇为无奈地看看赖在她房间门口的乐天，又瞧瞧周围围观的几名师弟师妹，饶是平日做事干脆利落的次席也不免有点尴尬。
　　“乐天，有什么事我们二人私下商量，你这样赖在地上成何体统！”白桦摇摇头，再一次俯身悄声和乐天商量。
　　“不要！”乐天故意撒娇，做作的腔调听得白桦脸上一阵发红。她赶紧退开几步，心虚地看了眼背后的师弟师妹。
　　师弟师妹们在白桦转头的刹那站得笔挺，面色淡然、仙风道骨，可白桦刚刚转回去，几道火辣辣的目光便打在她背上，恨不能绕过她去一探八卦。
　　“你听我说，乐天！”危机时刻，白桦眼睛一眨，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凑近乐天，“方才我可看到藏芥长老了。他面色不善，口中嘟嘟囔囔，说是要来这里——若被他看到你这般模样，肯定会被送去反省！你试剑那日好像心神不宁，是不是想念弟弟了？错过这次机会，你又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藏芥长老……”乐天愣了一下，脸上撒娇的表情顿时散去大半，呆呆地看着白桦。
　　“就是他，亲手教出白起的藏芥长老！”白桦见计策奏效，赶忙继续吓唬乐天，“你想想，那天白起犯了错，藏芥长老的表情——”
　　“……那给我一张现形符吧。”乐天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瞥了眼围观的几名仙门弟子身后。
　　白桦的几名师弟师妹顿时哄堂大笑。现形符这样的东西，画一张比吃饭还容易些，一只妖兽竟然要赖在地上求！
　　“现形符……”白桦茫然地望着乐天，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可以倒是可以，但你拿去要在仙门做什么——你不可独自下山啊！”
　　最后那句话，白桦已经将声音压到最低。看着乐天的脸在笑声里止不住地变得犹如火烧，白桦既心疼又觉得点奇怪。
　　这不像平日的乐天，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但即便白桦几乎已经认定乐天确实有事瞒着她。在其他弟子眼里，乐天仍然只是一只无理取闹且蠢的妖兽。他们肆无忌惮地指着乐天谈笑，笑声高得在树枝间回荡。
　　但面对白桦关切而真挚的目光，乐天仍然避开了她的眼。沉默了几秒后，乐天脸上再度现出令白桦十分头疼的撒娇表情，不时以余光瞄着远处。
　　“我现在就要——”乐天的声音有点哑了，望着白桦，咧开的嘴角笑容羞涩，语调脆生生得像个孩子，“我要用它捉弄……捉弄……”
　　“好，我现在就给你画！”白桦倏然起身，冷冰冰地看着乐天，语调僵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异常肃穆的表情让乐天又一阵沉默。
　　“……”
　　“我做得到，乐天——无条件地相信你！”白桦从乐天身旁走过，回到自己房中，关紧了房门，但她的话却在乐天耳边回荡。仙气浩渺的仙门内，趾高气昂的仙门弟子之间，只有乐天才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