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仙界》养心小筑

19、香肉铺·偷袭 “我有

　　“我有办法！”乐天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麻绳，左右找了找，伸长了手臂从笼子外的杂物里捞出了一根长长的竹竿，接着撕下袖口做成布条，缠在了竹竿上。
　　“割断麻绳，难道你身上藏了刀？！”年轻人迷惑地看着在笼子里背过身的乐天。
　　忽然间，年轻人看到一股鲜血从乐天脚下流了过来！

　　大汉晃悠悠地从香肉铺的后门走出来，越过院子朝一个方形的地窖门走去。他身形巨大，比常人足足大三倍的脚掌踩在厚实且蕴含着太阳热力的沙子上，感觉更加炎热，而且脚下的沙子会随着人的脚步变幻形状，目之所及的距离，热得似乎永远也走不到！
　　头顶是空旷干净的天空，脚下是绵延天际的沙海，人蚂蚁一样给夹在中间。
　　按照常理，大汉应该更喜欢地窖下那条甬道，那里阴暗湿润，人人畏惧他，也不会有人叫他干活。
　　可人就是这样奇怪，大汉反而不喜欢那里。他觉得有志气的人该在阳光下称王称霸，才不会躲在阴沟里！
　　人永远都会热爱生活着且无法离开的环境，同时贬低其他世界。
　　今天是他第三次被差遣去地窖了，这次是因为铺子里有熟客单点了一盘招牌菜，材料只能是未经世事的年轻人。

　　闭目养神的乐天睁开了眼睛。据说将死之人都会有奇妙的预感，能感觉到自己的死期！
　　乐天起身走到笼子边，双眼一眨不眨地望向甬道门口。
　　被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年轻人也睁开眼，活动了一会儿手指后，他的十根手指自然地搭在了掌心的绳结上。
　　甬道门开启，大汉走进来，一起涌进来的还有灼眼绚烂的阳光。
　　“已经醒了？！”看见站在栏杆边的乐天，大汉发出一声惊叹，上下打量着乐天，慢慢走到笼边。
　　“那……需要再吃颗药吗，反正这道菜用不到肚肠和血！”
　　“如果可以，我倒想见识一下你的刀法，看看自己是怎样被开肠破肚的！”乐天摇摇头，却向大汉恳求。
　　大汉呆了一瞬，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几乎扑到铁笼上。
　　“好啊，这样我就可以听见你的惨叫声了！”大汉伸出宽厚的手掌，激动地拍打栏杆，“你不知道，那是我在世上听到的最美乐声！”
　　“嘿嘿……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和其他装腔作势的江湖豪杰一样，对你的行为拍手叫好？”看着乐天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大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冷笑，“可我就是不会做这样的事！老板总是教训我，说这样难成大器，但我还是觉得做自己最重要！能好好活着，能傲视死去的人，如此便是世上的胜者！”
　　“不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要不要能让你不省人事的药？！我的身形比常人大，刀斧也比寻常大得多，不要到时候吓得失魂落魄，更加狼狈！而且听说过度惊吓后，食材的味道发酸，会变得更难吃！”大汉紧紧抓住栏杆，粗壮的手指几乎陷进铁栏里，双目炯炯，贪婪嘲弄的目光几乎能将乐天烧穿。
　　“开门吧？”然而乐天却走到门口，全然无视大汉眼里的疯狂和渴盼，只用手轻轻拍了下笼门。
　　大汉瞬间瞪圆了眼睛，他被激怒了，一言不发地朝乐天走去，熟练地拿起堆在角落里的粗麻绳——甬道牢房里从没有人敢这样挑战他的威严，愤怒的味道飘进黑暗里，将那些有“阅历”的囚犯吓得鸦雀无声，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乐天静静站在原地等大汉回来，偶尔他的目光会落在年轻人身上，好像在问年轻人是否已经做好准备。
　　但年轻人却意外地在此刻收起了平日油滑的模样。他避开了乐天的目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对于他的态度，乐天不免心中疑惑，可大汉这时已经转过身，拿着麻绳大步走回来了。乐天也就只好作罢，若无其事地让目光重新落在大汉身上，摆出泰然自若的模样。
　　“可否不要用这些无用的东西，会影响我欣赏大侠的刀法！眼见大汉渐渐逼近自己，乐天反而上前一步，用指尖轻飘飘地指点着大汉手里的粗麻绳。
　　“……这可不行！”大汉斜眼看了看乐天，突然嗤笑一声，将麻绳缠上乐天手腕，“故作冷静的人我见得很多，可从来没遇见过这道菜可以睁眼看到最后的——这道菜的做法，首先是剁掉四肢，然后经由四肢血管放干全身的血！”
　　话音刚落，大汉身后的猪笼忽地摇晃了一下，半空中发出“吱喳吱喳”的声响！
　　乐天尚未动作，大汉的反应却极快，几乎在同一时刻就转过身，顺势从腰间抽出一柄比人头还大的斧头！
　　“呵呵，我道怎么如此淡定，又是提前商量好埋伏，想暗算老子？！”
　　与此同时，乐天也在大汉身后握紧了缠在手上的麻绳。虽然现在时机不对，年轻人很可能被大汉一斧劈成两段！但若暴露了，也只能在此刻拼一拼运气，用妖兽的蛮力试试！
　　然而大汉转过身高高举起斧头，正要一斧劈下时，看到的却是年轻人熟睡的面孔。仍然吊在猪笼里的年轻人，头顶虽然悬着雪亮的斧刃，睡相倒很安详，偶尔还咂咂嘴，口中“嘿嘿”笑着，颊上很快便浮起两团红晕。
　　“这没出息的浪子！”大汉愣住了。他尝试着挥了一下手里的斧头，见年轻人仍旧不动便朝一旁“呸”了一声，而后抬脚便踩住了脚边慢慢滑动的麻绳。
　　“小子……你动了趁机逃走的念头，对吧？！”大汉奸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点着麻绳，弯腰捡起绳头，顺着麻绳转身望向乐天，“嘿嘿，这回我不会猜错了——这里是我的天下，怎会发生许多出乎意料的事！”
　　乐天讪讪地笑了一下，在大汉眼里便如同承认了他的猜测一样。大汉顿时抖擞精神，走上前不消一刻就将乐天捆在了一只血迹斑斑的铁架上。
　　捆住乐天的时候，大汉注意到他的指甲不知为何少了一个，新鲜的血肉翻在外面，好像是最近才受的伤。
　　可大汉此刻正沉浸在终于驯服“食材”的兴奋中，加之接下来的环节根本不需要指甲，因此他很快就忘了这件无伤大雅的小事，依旧继续自己的“备料”工作。
　　“别挣扎了，等一会儿你的血也要涂在铁架上，何必到了这个时候还相互嫌弃呢？！”大汉看着在铁架上以余光打量铁架、皱着眉头，不停扭来扭去的乐天，不由得开口嘲弄。
　　“那、那自然不同！虽然同样是人，人死便无知无识，我却还活着……为何、为何要同这些死鬼一样！”被大汉说破心事，乐天更加肆无忌惮地在铁架上扭动身体。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大汉的话，同时用身体猛力撞动铁架，手腕上的麻绳眼看便要被挣出一道缝隙。
　　正在这时，一线亮光在大汉背后闪过，恰好落在乐天眼中。
　　“劝你还是别耍花招，反正今天都要死！”大汉瞥了眼乐天手上的麻绳，毫不犹豫地举起斧头，“不过，我对你今天后半段表演很满意——世上的人不过都是如此，大家都是一般，何必故作高雅，惹人厌烦呢？！”
　　“看在你最后彻悟人生，我会尽量一斧断肢，不会让你多受磨难！”
　　“……那大侠可要注意，千万别在我的衣服上溅很多血！我只剩一身衣服了，等会儿还要横穿沙漠！”
　　眼见大汉举起了斧头，乐天反而嘲弄地笑了笑，怪腔怪调地讽刺大汉。
　　“你这死到临头还嘴硬的——”
　　不对！大汉手里的斧头突然停在空中。
　　“你刚刚说的是——”“横穿沙漠”几个字令大汉觉得有些古怪，乐天是怎么知道这里是沙漠的呢？！
　　待大汉再度望向乐天时，竟发现乐天的眼睛变成了野兽的瞳孔！
　　“你……是人是鬼！”惊骇之下，大汉双手一松，斧头险些落地。
　　可大汉到底“屠宰”经验丰富，稍稍冷静下来便立刻听出耳后有风声。他矮身自半空中接住斧头，旋身借势朝斜上方劈去！
　　“果然还是偷袭，岂能瞒得住我！”
　　甬道里只听一声巨响，大汉仅仅稍微后退半步，而半空里，年轻人的身影却朝后翻滚出去几米有余，险些撞在墙上！
　　“盗门中人可不擅正面对敌，这次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
　　“好大的怪力！”年轻人低低地感叹了一句。虽面无表情，但从他略微苍白的脸色以及半靠在墙上的动作看，似乎已经受伤。
　　“哼哼，当年老板把我从街边领回来，大概也是看中我这一身力气——不过，除了一身力气，我还能做什么呢？！”大汉瞧着还担忧地瞟向乐天的年轻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外面灿烂的阳光，还有年轻人和乐天并肩走在阳光下的景象。他眼底升腾起一股愤怒，紧了紧手里的斧头，脚下用力一蹬，飞快地朝年轻人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