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仙界》养心小筑

18、香肉铺，囚徒江湖 “嗐，

　　“嗐，龙门山庄什么时候不古怪？！每年举办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盛典，庄主本人却从不露面，而且手下那些人身怀绝技却只热衷于收集江湖情报……江湖上怪事很多，咱们现在还是应该先想想怎么逃出这鬼地方！”
　　“也有道理。”乐天缓缓点头，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可我还是想知道，既然外面是沙漠，为何这里却要布置成这样，难道只是为了哄骗我们？！”
　　“并非我不相信小兄弟，只是事关重大……”年轻人颇为不甘地盯着甬道尽头的小船，渴望的眼神里不减丝丝风流，似乎这半月间实在太过寂寞，不由自主地憧憬起出去的那一刻。
　　“关于这一节，我尚未——”
　　乐天正犹豫间，一条人影突然在眼前闪过，兔子一样蹦跳着朝甬道深处冲去。
　　“这混蛋还没成功逃走，竟看也不看我一眼！”乐天心中正疑惑，年轻人已经在猪笼里咬牙切齿地怒骂。
　　“你认识他？”
　　“他就是那个胆大但丢下我逃走的人！嘿嘿，想不到过了这么久还没逃出去，饿成了皮包骨，还不如躺在猪笼里吃猪食呢！”年轻人怒骂过后，转眼又躺在猪笼里幸灾乐祸。
　　乐天沉默地看着年轻人，不知该怎么评价性情乖戾又豪爽洒脱的他。
　　另一边，抛下过年轻人的囚犯已经跑到了小船旁，看情形似乎与年轻人一般打算。仔细检查过船身和船底后，那人两眼放光地跳下小船，扑到小船前的墙壁上开始摸索。
　　“在哪里，在哪里，水门的开关……”近半个月的躲藏幽禁生活让那人几近神志不清，他呓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回荡在甬道中。
　　“兄弟，小兄弟！”眼见那人越来越兴奋，年轻人有点按捺不住了。半干的水槽里，目之所及只有一艘完好的船，若是被人抢先，之后是生是死恐怕只能凭运气！
　　但即便如此，年轻人方才也已在乐天的引导下亲手推翻了自己的推论，此时再反悔不免难堪。加上乐天又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年轻人也只好耐着性子观瞧。
　　几番摸索后，那人总算从靠近地面的一角摸到一块活动的石砖。他“呵呵”笑着，用手一按，石砖便一点点向墙内缩去，与此同时，墙内响起了机关转动声。
　　“哈哈哈，水声、我听见水声啦！马上我就能出去啦！”那人狂喜的笑声在甬道里响起，一浪盖过一浪。
　　“吼！”
　　“也救救我们！”
　　“你这铁石心肠！”
　　那人狂笑的同时，许多鬼哭狼嚎般的嚎叫声也从另一头传来，几乎听不出是人，甬道内宛若人间地狱！
　　原来甬道另一头的黑暗并不是尽头，拐弯之后还有更多牢房！
　　“哈哈，我才不会救你们。这艘小船只能载两个人，我还要把度命之物放在身后，怎么会把位置留给你们！你们就留在这里，祈求下辈子不要再落到这个地狱吧！”
　　小船上，那人口沫横飞地朝甬道深处高喊，好像把一辈子的怨恨和彷徨都发泄在吼声里，好像这一刻是他一生中最高的成就！
　　人生，许多都是这样，但毕竟坐着小船逃出去的人才会被铭记。
　　“小兄弟，那人马上就要——”
　　“噤声！”
　　乐天的声音立刻淹没在机关的轰鸣声中，但年轻人凭借超凡的耳力依旧听得一清二楚。他哼了一声，脸色时青时白，但终究还是安静下来。
　　甬道里其他囚犯的嚎叫声终于也从高亢渐渐变得绝望，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某种滴水声偶尔在甬道中响起。
　　而那人的尖叫声却骤然响起！就在大局已定之际，一片平静之中！
　　“怎么会这样？！”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水门”后走出的彪形大汉，偷眼看了看对面的乐天。
　　乐天面色铁青，也正一言不发地向“水门”的方向窥视，似乎他早已预料到那人将要面对灾难，只不知竟是这样可怕的灾难。
　　“水门”里走出的大汉，手里还提着一只巨大的木桶，那人口中的“水声”就是从这只桶里传出来的，经由“水门”后空间放大了回音，变得像水声一样。
　　“看来今天有人想进去！”大汉咧开嘴，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手里的桶刚刚落地便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腐臭味和莫名的香气。
　　乐天隐约间瞧见了一点桶内存着的、仿佛蚯蚓的血色物体，赶忙回过头，余光正瞥见对面的年轻人，只见他微合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乐天对照他的口型，发现他居然在念金刚经！
　　盗门中人居然念经！乐天眼神古怪地望着年轻人。
　　“冤魂恶鬼最怕它，冤魂恶鬼最怕它……”察觉到乐天的眼神，年轻人白净的面皮又红了一层，却仍旧一本正经地念着口中仿佛经文又似回答的话。
　　乐天微微一笑，觉得甬道内的冰冷寒意不经意间淡去了许多，而在他微笑的同时，仍然呆若木鸡、坐在小船里的人却被大汉拎小鸡一样提到半空，眼里渐渐充满了血丝。
　　甬道深处突然传出一个笑声，随即传来有人狠拍墙壁的声音。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大，又被越来越放肆和疯狂的笑声、欢呼声盖过！
　　“好！”
　　“哈哈哈，丢下同伴的人又死了一个！”
　　“恶有恶报，这才是道理！”
　　原来甬道里“资历”较老的囚犯早就知道“水门”背后是什么。他们故意求救、怒骂，令不明真相的人露出骄狂之色，再看着那人惨死在大汉手里——乐天轻轻闭上眼，即便有年轻人故意转移乐天的注意力，乐天仍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黑暗中许多看不见但变幻莫测的脸在他眼前不停盘旋。
　　身为妖兽，继仙门之后，乐天又见识到人性中另一种“恶”。仙门中以无形的压迫逼妖兽殒命，这里则是极为直白地剥夺，以活着为界限，夺过来就好！
　　年轻人不愧老江湖，即便想不到真相，只看一眼气氛便了然一切，好像这种本能已刻在了骨子里！
　　坐上小船的人终于没了力气，大汉的手轻轻一动，那人喉咙里便迸出最后的气流，声音异常尖锐刺耳：
　　“早晚，你们也会进来！”
　　话音刚落，甬道里便一片死寂。
　　那人身体则便被大汉用力团成一团，砸进了桶里。桶里的血水“哗啦啦”地流出来，在甬道的墙壁上撞出一波波声浪。
　　大汉走后，血水还在地面上响了许久。乐天垂眸瞟向地上的血水，用脚尖拢起沙子，竭力不让血水留到自己身旁。
　　“……江湖里呆久了，身上总会染血，这样反倒教人笑话！”乐天对面，年轻人看着乐天在面前徒劳地堆起道道脆弱的沙墙，轻声提点。
　　“多谢，但会筑墙的人一定有所不同——不然，人生到底为什么而活呢？！”乐天不肯放弃被年轻人视为无用功的行为，最终在血水蔓延到身边的前一秒挡住了它！
　　“三岁看老，还只是个初入江湖的新人！”年轻人看着被挡住的血水，双眼一亮，不由得点点头。
　　“小兄弟，佩服！说说你逃出这里的计划吧？”
　　“上面。”乐天指了指头顶。
　　“上面？”年轻人隐约记起乐天说过，上面的石缝里有黄沙，但这些能做什么呢？
　　“这里的主人不知是出于杀鸡儆猴的心理，还是个人癖好建造出这个地方，但这里特殊的环境让上方的石砖间已经有了不小的缝隙，只要再加上足够的外力就能破开它！”
　　“外力，你说的是那大汉？”年轻人望着乐天眨眨眼，“好胆量，他可刚刚徒手捏死一个人！你打算怎样让他帮你破开上面的石砖？”
　　“如果他想要捏死我就可能……你之前说我在菜单上活不过两天，那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来杀我？”
　　“你——”年轻人瞠目结舌地打量神色异常平静的乐天，“大概很快……可、可是很多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人都不会像你这样冷静！”
　　“是吗，我只是觉得该首先达成目标，可能因为我心中有不得不完成的目标吧！”乐天说完，转过头再度陷入沉思。
　　“嗯……小兄弟说得对，万事以目标为上！”年轻人顿了一下，点头赞成乐天的话，“反倒是我失了方寸！”
　　年轻人说完后也陷入了沉默。虽然乐天说他只是以目标为先，然而年轻人却以丰富的阅历，本能地感觉到乐天并非仅仅为了所谓目标，或许……是乐天本性如此。
　　倘若这样，即使只是一把未开刃的剑，却也令人心生忌惮。日后江湖再见不知会变成怎样人物，而眼下刚好有缘……
　　“……你能帮我吸引大汉的注意吗？”正思索间，年轻人忽然听到乐天的问话。
　　“什么意思？！”年轻人一时没明白乐天所指。
　　“大汉杀我的时候，可以帮我吸引他的注意吗，一瞬间也可以！”
　　“这个——如果我双手还能自由活动就可以，但现在情况你也能看到！”年轻人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巧得像十条小蛇，但他连手掌都被麻绳仔细地固定住了，根本无法做出十分有效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