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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巧计解宫困 单孤刀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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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总不太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正欢喜着除掉了妖女角丽谯,却见杨昀春气喘吁吁而来。
“不好了,单孤刀携万圣道,用业火痋控制了皇宫众人,挟持了圣上,欲借腊月二十四的‘春日宫宴’举行登基大典”。
众人大惊,这单孤刀狼子野心,想要的竟是整个大熙国。
“老笛,你可愿意与我携手去阻止单孤刀”,李莲花问。
未等笛飞声回答,林渡抢道,“每每改朝换代,哪一回不是血流成河,最后百姓遭殃,单孤刀自是要阻止,但绝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阻止法。”
林渡接着讲,“宫内禁军八百,侍卫千人,若你们就这样徒手攻进去,怕是还未近单孤刀的身,就已力竭被捕。何况,你们的仇人又不是那些禁军与侍卫。”
“林阁主有好办法”?众人问。
林渡不语,问杨昀春,“杨御史,单孤刀为何没有取消‘春日宫宴’?”
“想是单孤刀仗着有业火痋在手,自信已掌控全局,再者,登基大典也需歌舞庆贺。”杨昀春回答。
“那就对了,昨日藏珠阁也收到了入宫献乐的诏书”,林渡道,“即如此,诸位今日可去我阁里商议战术,明日扮作舞姬乐师直入宫墙,阻止单孤刀。”
藏珠阁里,林渡让人抬上一张皇宫布局图,众英雄围图而坐。
林渡抽出一把薄剑,指着图道,“诸英雄请看,明日我们从午门进入,径直前行,经过太和门,直入‘春日宫宴’的舞台搭建地太和殿,后方的中和殿因地势稍高是视觉最佳地,单孤刀大概就在这里。衣衫已为各位英雄备好,武器藏在道具箱底层。明日我们辰时出发,后日酉时,趁天色昏暗直抵皇宫,一举歼敌。”
林渡踉踉跄跄深鞠一躬道,“宫闱乱则天下乱,天下乱则百姓苦,诸位英雄今日之举,乃保天下黎民免受战乱之举,林渡在此替大熙子民拜谢各位。”
连日的辗转,让林渡本就未愈的腿疾更加严重,眼看她站得吃力摇摇欲坠之际,笛飞声一把扶住她,两人相视未语,眼里微波四起。
“杨御史”,林渡把带有圣印的画扇交予杨昀春。“还请你先行一步,你有监察司御史的身份,加上这把画扇,向熙京的巡捕营借五百精锐应当不难,若我们行动失败,剩下的便要靠你了。”
屋内,微光闪烁。看着笛飞声满身的伤口,林渡只能边掉眼泪边给他上药。细细想来,他这一生,是有多苦,每每想求条活路,都只能用这种九死换得一生的法子去赌。
笛飞声抓住她的手,分别数日,他有许多话要与她讲,他不想看她哭,却不想给了林渡宣泄的机会,她闭着双眼却怎么也关不住放了闸的泪水。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免受这些苦难,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平安地活着,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你可不可以,就当是为了我,珍惜自己的性命,你总是这样,我真的好怕……”
“你从未在意过我的想法对吗,从未将我谋划进你的未来对吗……”
“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个忧心忡忡的自己,这不是我啊……”
.......
笛飞声看着喃喃自语的林渡,眼里尽是心疼,可除了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竟不知还能说什么。
“我好像总是让林渡流泪,就连她的腿疾也是因我……”,有那么一瞬间,笛飞声的脑袋里闪过一丝“远离才是保护”念头,又因为心头的痛感而放弃。
十年前,他顺着万人册排名一路砍上去,死在他刀下的手下败将,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如今,就算他想比那“只分高下,不决生死”的武,可那些刀下魂的亲朋,又岂会任由了他。这种活一日算一日的生活,哪有什么未来可言。这泥潭,他一个人趟就好,又怎舍得把林渡也拉下来。
碧茶之毒,忘川可解。情爱之毒,无人可解。
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未能赌过爱恨的输赢,笛飞声也未能避开。
“林渡,很特别,装扮特别,秉性特别,就连思维都很特别。说她不取人性命,可她让杨书宛与肖紫矜死于诛心。说她善乐理丹青,但她又懂些排兵布阵。说她娇弱需要保护,她能借力破了鱼龙牛马帮解救你我。说她满心只惦记她的营生,她又不忍黎民百姓陷入战乱。”
李莲花与笛飞声相识十多年,是对手亦是知己,他知道,正是这些特别,才让笛飞声这个武痴一步步陷入那无解的情爱里。
天刚破晓,众人早已整装待发。为了不引人怀疑,此次进宫人数仅三十有六。
笛飞声弃了马直接钻进了林渡的马车里。
“阿飞,记住阿姊的承乾宫在哪了吗?我会藏在那,不用担心。”林渡道。
“好。”笛飞声打量着林渡,今日的她格外艳丽,一袭岚红半袖加靛蓝罗裙,配着珍珠腰挂与墨蓝色披帛,头上发髻高高束起,额间点缀着珍珠。许是昨夜哭过,两眼还有些红肿。
“你在看什么……”林渡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很少见你装扮得如此艳丽,好看,就是单薄了些”。
“你见过哪个舞姬穿得跟大鹅似的……”林渡笑道。
笛飞声拉着林渡的手,“阿渡,我想见你阿姊,想让她同意你我成婚一事。”
“好”。
“成婚之后,你想去哪?”
“兴安藏珠阁也算是步入正轨了,可安心交给梅染。成婚后,我想去西域,去看大漠孤烟和长风古道,还有那栩栩如生的敦煌壁画。听说那里石窟佛洞半千,壁画万米,待我临摹拓印成册需要大半年。当然,如果能在那里再开一家藏珠阁就更好了。你若觉得无趣,就寻那大漠侠客在长河落日下打上一架,拖进阁里,不买酒肉不准离开。”林渡手舞足蹈地幻想着未来。
“好,都依你”。笛飞声揽她入怀,用硕大的披风包裹着她。
也好,届时与李相夷一决高下了却遗憾,便与林渡一起红尘作伴快意余生。
林渡年年带队参宴已近十年,宫中守卫早习以为常,进宫之路还算顺利。她送众人到太和殿后,便拉着落栗躲进了林妃的承乾宫。
遥遥听见承乾宫外响起了刀剑碰撞的打斗声,林渡握着笛飞声送的匕首,与落栗并排而立,身后护着的是她的阿姊与昭琰。林渡深吸一口气,万圣道余孽自知死罪难逃,定会垂死挣扎来个鱼死网破,若冲进门的是歹人,那笛飞声他们,定是败了。无妨,生死与否,她都是阿姊与昭琰最后一道城防。
厮杀声越来越近,林渡死死盯着门外,心里默念着笛飞声的名字,却见两个万圣道的人,被从门外踢了进来,是笛飞声。林渡松了一口气,收了匕首。
昭琰突然大喊着“师傅”,朝笛飞声奔了过去。
笛飞声不解,自己何时收过弟子?架不住昭琰抱着他的腿不松手,笛飞声只得站在原地向林妃抱拳行礼。
“昭琰,不可无礼”,林妃抻手想抱昭琰入怀。
昭琰环着笛飞声不松手,“娘,姨母送给我的刀法册上的人,和师傅一模一样,他就是师傅”。
林渡这才回神,当时她只是一心想着送给昭琰一个特别的生辰礼物,不料竟促成了今日这一局。
想着笛飞声或许并不愿意收徒,林渡只得劝道,“昭琰,笛大侠刚收服了一众歹人,我们让他喝口水先。”
“也好,喝了拜师茶,才算得真正的师徒。”是笛飞声的声音。
“阿渡,你向来比我有主意,笛大侠即是你的朋友,想来秉性定不会差,昭琰一心求学是好事,就依他吧”,林妃点头道。
“可是,阿飞最是向往自由,我不想他为了我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林渡道。
“我若不愿意,自是无人强迫的了”,笛飞声道,“我知林妃娘娘与昭琰太子于你有多重要,昭琰修得一身好武艺,你便少一分记挂。再者,若日后昭琰用我教的这身功夫,开创太平盛世,也不枉我多年来苦心修炼一番。”
昭琰蹒跚着把茶举过头顶,躬身敬给笛飞声道,“师傅在上,请喝茶”。
听闻,李莲花虽只剩了一成功力,但解决单孤刀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万圣道的人,于笛飞声、方多病这些武学佼佼者来讲,只能算作乌合之众。
因要清理余党,清点人物损伤,圣上命刚赶回京的镇西将军安宁王,安排众人在宫中歇息一夜,待天亮后行赏出宫,林渡从旁协助。
“安宁兄长可真会躲闲,歹人都收尽了才回京”,林渡与安宁王打趣道。
“是啊,阿渡结交的这些朋友都是高手,竟没留下一两个歹徒给我”,两人相视一笑。
“兄长有他国来敌练手,几个歹徒哪入得了眼。”
“行军打仗讲究排兵布阵,不一样。”
“兄长送的敦煌壁画图样很是详尽,想是费了些心思吧,多谢。”
“边境画师不多,确实费了些工夫,可还合你心意?”
“那是自然。”
见林渡与安宁王聊得甚佳,笛飞声心里异常憋闷,他快步追上,白一眼安宁王道。“阿渡,刚刚昭琰问我刀法叫什么名字,我想你来取。”
“立心诀吧”,林渡想了想,“学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取名‘立心诀’,以警醒他亲生民、重太平”。其实笛飞声的刀法刚猛有力,取名“破云”或“摧风”更为贴切,可昭琰毕竟是太子,杀气不宜过重。
“阿渡取名,向来自有深义。那刀法我见太子练过,刚劲有余柔韧不足,且杀气浓烈”,安宁王回笛飞声一眼道。
眼见氛围不对,林渡只得圆场道,“我介绍一下……”
“不用”,两人互瞟一眼异口同声。
是日,众英雄齐聚皇宫大殿,听封行赏后离宫。
因方多病与林渡本就是朝臣后人,被留于殿前。笛飞声在殿外等了许久,却只等来了方多病。
“不用等了,林渡已回了承乾宫。”方多病告诉笛飞声。
笛飞声转身准备往承乾宫去,却被人拦下。
“酒足饭饱,静等风来”,方多病拉住他道,“林渡让我带的话”。
“怎么回事?”笛飞声不解。
“林渡救驾有功,圣上令她与安宁王择日成婚。”
“她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又当如何,她的软肋林妃娘娘与昭琰太子,日后还要在这深宫里活下去....”,方多病不敢多想,他们的软肋,也许是他人的人质,这次未能离宫的,除了林渡,还有他的父亲方则仕。“想来林渡应是有了主意才会让你静等,你还是先离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