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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千里只为你 听闻笛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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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飞声说要去毁了笛家堡,废了笛长岫,最多需要十日,腊八之日他定会赶回来与林渡一起过节。可林渡数了数日子,他已经半月有余没来过藏珠阁了。
用药魔的话说,笛飞声找人比武,遇到路途遥远的地方,或是有些实力的对手,月余见不到他也是常事。可林渡知道,现在的笛飞声不会随意把自己陷入险地,更不会失了与她共度腊八的约定。当药魔说角丽谯与她众多的追随者,近日也相继从金鸳盟中消失,现在整个盟里剩了不到三成人,更让林渡确定,笛飞声出事了。
是人就要吃食,所以,从菜蔬的消耗上能看出很多事。
林渡叫来总厨远山,他与菜蔬司常有往来,打听一下近日哪个地方的送菜量突增,是件容易事。
“阁主,打听到了,兴安城外二十里地的东海湾崖顶上,有一处宅院,非酒楼非客栈,但每隔三日便要送四车菜蔬进去,很不寻常。”远山道。
“三日消耗四车菜蔬,那是百余人的食量了”,林渡分析道。
“对,听菜蔬司的人讲,那里叫什么牛马帮”。
“鱼龙牛马”?
“对对,鱼龙牛马帮”。
“世人取名,或为了先声夺人,或为了寄托夙愿,所以多会选择或吉祥或典雅或宏伟的词,能用鱼龙牛马做帮派名字的人,应是个不大理解大熙语的异族人。”林渡道,“远山,找个机会潜进那鱼龙牛马帮,确认两件事:是不是角丽谯组的帮,笛飞声在不在里面。虽说这鱼龙牛马帮刚成立,有生面孔属正常,但也还是要小心些,别让人盯上了。”
若笛飞声真在那鱼龙牛马帮里,想攻上去,首先得摸清帮内的路线与分布图,这件事,让落栗扮作男子,随菜蔬司一起送几趟菜蔬探探便知。可就凭藏珠阁里几个护院与金鸳盟留下的三成人,怎么攻得下聚集有上百号江湖人士的帮派呢?
这日,远山来报,鱼龙牛马帮的帮主,是个异族姑娘,且长得异常好看,大家都叫她角帮主,应是角丽谯无疑了,只是未见到笛飞声。
“角丽谯再怎么着也是个姑娘,可每日送进她屋子的吃食,远超两人分量,所以,我断定她屋子里肯定还藏了人。只是角丽谯的内屋谁都进不去,根本没办法确认是不是笛盟主。”远山道。
林渡想了想,给远山出了个主意。
这日午食时分,只听角丽谯问“今日的吃食好生特别,这大虫子硬邦邦的怎么吃?”
“回帮主,这是帝王蟹,只有帮主这样身份尊贵者才享用得到,因其长年生活在深海中从未见过光,所以肉质细腻,食之有养颜驻龄之效。取肉过程繁杂不碍事,小人帮帮主取好,帮主只管享用便是。”说话人是远山。
“是个机灵人,新来的”?
“小人来得有些日子了,只是太过普通未能入帮主的眼”,远山一边剥蟹一边道。
角丽谯是南胤人,武学上主修媚术,迷惑他人并为己所用,奈何李相夷与笛飞声因内力高强始终无法被惑。她本也是个极具异域风情的俏丽美人,却苦等笛飞声多年无果。特别是前些日子李相夷的那句“十年未见,你都见老了”,竟让她产生了些许恐慌。今日得这从未吃过,且可养颜驻龄的奇物,很是欢喜。
“不知这些要如何处置?”远山献上多出的一份餐食问。
角丽谯看看自己油腻的双手,示意远山端进内屋去。
内屋里,只见笛飞声被角丽谯断了手脚筋,废了武功,困在温泉里,每日被角丽谯扎上一刀,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林阁主带话,酒足饭饱,静等风来”,远山轻声留话便出了门。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挂在笛飞声嘴角,不愧是他的姑娘,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想他这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竟被一个不懂拳脚的小女子三番五次地相救,一时间,他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护着谁。
确定了角丽谯内屋之人就是笛飞声,一向缜密的林渡却乱了方寸。
角丽谯不是深爱着笛飞声吗,为何又要这般折磨他。笛飞声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摆脱笛长岫的控制,他拼死也要逃出笛家堡,尸山血海中来,血雨腥风里去,一个人苦练多少年才有了如今的武学成就,却被角丽谯断了手脚,废了武功,困在那四方屋子里。
角丽谯对林渡动过杀念吗?毫无疑问动过,但为何又迟迟未动手?许是因为,林渡只是把心给了笛飞声,但脚步却从未只停留在他身上,她爱笛飞声,也爱清风晚霞的变幻莫测,更爱浮雕楼宇的时光痕迹。笛飞声感情世界的心门,也从未为角丽谯打开过,她癫狂地撕扯着那扇门,却怎么也看不到门后的世界到底有谁,她磨烂了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的爱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后山的囚牢里,自前日起,也开始送起了吃食,听两个看押的孩童讲,里面关着一个身着素衣的漂亮男瞎子。这两日,角丽谯就要娶夫了。”远山报。
“素衣,漂亮男瞎子?李莲花?”这世间见了角丽谯却没被她的媚术所迷惑的男人能有几个。
管他是不是李莲花,为了救阿飞,借刀杀人又如何。
林渡连夜画好鱼龙牛马帮的路线与分布图,附上信笺一封,将李莲花被关押在鱼龙牛马帮的消息告知了方多病。
方多病去四顾门求助,并将李莲花是李相夷的事告知了众人,奈何肖紫矜仗着自己是现任门主,从中阻拦。
“这赐生则生赐死则死的四顾门门主令牌,衬得肖门主好生威风啊”,来人正是林渡。她头戴金色发冠,身着白色的锦衣,披风上若隐若现的黄色暗纹尽显贵气,硕大的狐狸毛领被寒风吹得摇曳,一瘸一拐的步伐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度。
跟在她身后的,是当日强押林渡下私狱的肖紫矜四位手下,还有监察司的人。
“肖门主看我这跛脚,可还熟悉?”林渡站上台阶,自上俯瞰肖紫矜问道。
“本门主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肖紫矜不敢与林渡对视,只要四顾门几位元老没有明确追究于他,他就还可以继续装模作样地当他的门主。
“肖门主武学始终精进不了,原来是因为记性不好,那我再帮你回忆回忆。”笛飞声与她提过,十年过去肖紫矜的武功还是那么不带劲。
“当日你携手下四人将我从藏珠阁强行带走,押至你私人牢狱,屈威不成,便滥用私刑,致我伤残。”林渡挥挥手,那四位险些被灭口的人上前,其中一人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陈列了当日所有物证:带血的刑鞭、绳索,两封手书。
“本阁主早就料到事发后你会销毁证据、杀人灭口,所以给他们四人找好了庇护所。肖紫矜,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林渡挥挥手,示意监察司收押肖紫矜。
这肖紫矜武功虽比不得笛飞声,但常人想要拿他,还是得费些功夫。林渡本想叫来杨昀春,以他的功夫,拿个肖紫矜定不在话下,可近日宫内出现了不少异族人,他实在分身乏术,只得派了四个好手过来。
无妨,可以杀人的并非只有刀,还可诛心。人总是这样,得到后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痛苦,今日便让肖紫矜从门主这个高位上摔下去。
“肖紫矜,你私设牢狱,随意编排他人罪行,妄图屈打成招,灭口毁证,早就违反了刑律,百川院不拿你,监察司拿。”林渡道。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拿我”,肖紫矜抽身出拳向林渡劈来。
林渡定身看着肖紫矜狰狞的脸愈来愈近,但并不慌张,有方多病在,这小子一身正气,定不会再让她吃了肖紫矜的亏。
突然一抹飘逸的身影挡在了林渡面前,伸掌打偏了肖紫矜的来掌,是乔婉娩。
“紫矜,你诬陷相夷,我只当你是爱我至深患得患失所致。可今日之事,本就是你有愧于林姑娘在先,现在又欲下死手……”乔婉娩失望至极,闭目深叹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重大决定。
她快速扯掉挂在肖紫矜腰间的令牌道,“我是四顾门元老,今日收了你的门主令牌,以后你便不再是四顾门门主了”。 又转身对众人道,“四顾门众人听令,立即前往鱼龙牛马帮救门主李相夷”。
“是”
江湖海海,英雄辈出,有人为天下第一李相夷而来,有人为莲花楼楼主李莲花而来,而林渡,逾山越海,奔赴千里,只为笛飞声而来。
山路难行,马车进不了林子,林渡因腿伤未愈,行得比众人慢了些,当她与落栗赶到鱼龙牛马帮时,远远见众人已救出李莲花,从殿内出来。
“李莲花,你还好吗?”虽已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李相夷,但林渡认识他时,他就是李莲花,那个温文尔雅的李莲花。
“嗯”,李莲花拱手道,“老笛在后面,应是要与角丽谯做个了断。”
“好,去我阁里吃茶呀,最近我得了款新茶,桂红。”
正说着,笛飞声从殿内出来,见林渡拄着拐杖,一身白衣衬得她脸色煞白,许是身子未调养好还需谋划着救他,本就娇俏的她更瘦了,海风不作美,也想趁机吹倒她。
笛飞声三步一并上前扶住林渡,两人相视一笑。
“听闻笛盟主今日大婚,不知我来迟了没”,林渡打趣道。
“本尊若不想娶,谁又勉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