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战术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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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塔的医疗层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和各类魔法的混浊气息——对加百列而言的混浊。
祂更习惯天堂的圣歌与熏香。
可惜，无人在意炽天使的意见。毕竟祂这会儿用的躯壳和身份都是代理人的。而代理人显然非常信任祂的能力，把麻烦事一丢就不知道跑去哪儿鬼混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尽职尽责扮演狐人少女的加百列打了个哈欠，抱着布偶熊窝在沙发里，半合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正在努力与瞌睡虫作斗争。
刚才超级小子来了一趟，说有人需要藿藿帮忙检查伤势，就又去忙了。只留下加百列独自、哦不，和小兔一起面对"看"过来的监控摄像头。
看这阵仗，来的是个危险人物。
加百列略有不解，在心里抓着小兔确认藿藿和少年泰坦的关系。
这些人对藿藿的能力也太放心了吧！
小兔并不搭理祂的骚扰，安静得仿佛死了一般。
加百列坚持不懈："你态度不端正，万一出岔子了不能怪我，全都是因为你不配合……"
门滑开了。
神奇少女AKA卡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介于少女与青年之间的女性含笑望过来，深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调皮的碎发散落颊边，衬得面色苍白，唇瓣如同枯萎的粉蔷薇。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裤，外头套了件外套，半卷起袖子露出纤细的小臂，冲两人挥了挥手。
这是……？
幽绿的火苗蹿上狐人肩头，小眼睛紧紧盯着来者，赶在祂露出疑惑表情之前，用意识递来信息："情况不太对……Linan，公司的销售员，藿藿不久前为她提供过治疗，但没能治愈她的伤势。对藿藿而言不算熟，属于"知道对方存在且有过合作"的范畴。小心别露出破绽。"
剧场的监管者都摆出了严阵以待的姿态，加百列当即挺直了腰背，绷紧了精神一边放出感知探索，一边则依照设定入戏。
狐人如梦初醒，眼中的迷蒙尚未完全褪去，怯生生的笑脸不自觉浮上一丝惊讶。
——混乱。
Linan的身上，表层是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丰饶」之力，宛如纠结的藤蔓支撑着这具躯壳。
而内里，加百列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毁灭」气息。
不是外来的附着，更像是从本源深处渗透出来的脓液。
加百列吐槽："除了长相不一样，这不就是你之前同我科普的镜流吗？拥有丰饶祝福的身体，行走在毁灭的命途……她是假货？"
"如果是和我们一样，套了幻象假扮的就好了。"小兔的声音冷冰冰的。
如果不是，事情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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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藿藿！我是神奇少女，叫我卡西就行。"卡西先打了招呼，语气轻快："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好、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卡西小姐……"藿藿眨了眨眼，目光游移了一下，落到Linan身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迟疑："Linan……小姐？"
Linan耸了耸肩，唇角勾着近乎标准的社交弧度，声音有些沙哑，像久未润泽的琴弦："听说你受伤了。正巧，我过来了解布港回收岁阳的情况，顺路看看。"
"谢、谢谢Linan小姐关心，我没事的。倒是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上次我只是驱逐了……力量，没能彻底治好你，一直很过意不去……"藿藿腼腆地笑笑，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
Linan自然地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接过卡西递给她的水杯，抿了一口："不必在意，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我现在用了点别的办法，暂时稳住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藿藿怀里的布偶熊和肩头的青焰，笑容加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这就是……岁阳？和寰宇百科里说的似乎有点不一样啊。不是说岁阳大多擅长煽动情绪和精神操控吗？你身上这位……真安静啊。"
青焰"噗"地蹿高了一点："嘿——！你谁呀！一副很懂的样子。老子爱安静爱闹腾关你屁事儿！"
"尾、尾巴大爷，Linan小姐没有恶意……她可能只是有点好奇……"藿藿慌乱地安抚着尾巴，话锋一转又扯回了伤势："那个……Linan小姐，你的伤口是没完全稳定吗？我、我其实对丰饶命途的掌握也不是很熟练，如果有什么后遗症，你可以说出来！刚刚帮我治好小腿的魔法就很厉害，配合着一起给你治疗……说不定、就好全了呢？"
说着说着，狐人小姑娘的视线就转到了卡西身上，似乎在寻求认同。
卡西从一开始就坐在扶手上半倚着沙发，隔在两人之间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这会儿接到藿藿"求救"的目光，卡西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的曲了一下。
神奇少女自然地接过话头，走到Linan身边，语气关切："Linan，你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要不要让康斯坦丁一起过来帮忙看看？那家伙会的法术很多，各种体系的都有，说不定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卡西面露担忧，说着说着，就要伸手搭上Linan的肩膀。
藿藿与尾巴"看"到，卡西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亚马逊神力的预备波动，随时可以化为束缚或打击。
Linan微微抬头，在卡西即将碰到肩膀的刹那，向后靠进沙发放松了坐姿，避开了接触："不用麻烦，我只是才处理完康纳他搞的破坏，稍微有点累。"
她轻轻叹气："卡西……布鲁德海文情况复杂，除了岁阳还有其他麻烦，你们不仅要帮布港稳定情况，还要处理其他城市的事务，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我想帮忙……但我一个普通人，也就只能帮你们做一些后勤工作。"
"有餐车在，控制住那些被你们管控起来的岁阳，和需要照顾的‘祭品’，我自认还是能做到的。"她举起那个红罗宾曾研究过的、控制餐车的"手机"，微微一笑，视线越过卡西，落到藿藿身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要了解一下，藿藿判官是怎么做到被岁阳附身还能保持清醒，并处于主导地位的。"她的语气有些好奇："又或者……怎样才能防止岁阳附体？"
这一整段话和行为，都无比契合卡西印象中Linan会有的反应。
只是……
很抱歉这都是红罗宾的指示让我相信藿藿的判断虽然我也感觉你好像有点问题如果弄错了我一定会道歉的Linan原谅我——
卡西微微倾身，又一次阻断Linan的视线，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Linan，岁阳的问题现在并不紧要。你看上去真的需要休息。我先送你去医疗室检查一下，好吗？藿藿也需要时间整理资料。"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Linan静静看着卡西，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浮现些许无奈："那就……麻烦你了，卡西。"
她站起身。
而卡西后退了一步，保持着距离，准备引路。
就在这一起身、一后退的间隙……
异变陡升！
3
泰坦塔地下的特殊收容区，光线昏暗，墙壁和地板铭刻层层叠叠的防护符文，数个特制的容器在魔法的托举下悬浮于半空，一缕缕幽绿火焰散布其中。
充当了照明工具的小家伙们意外的安分守己，它们各自选了个角落窝着，就开始三三两两讲起了相声，交换这次外出的见闻。个别特立独行的，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沉默寡言的"典狱长"，不得回复也不气馁，自问自答不亦乐乎。
"典狱长"——渡鸦，抬手将兜帽又拉低几分，叫它们看不清表情。
她刚刚完成了一轮加固封印的仪式，魔力消耗不小，正闭目调息。
一切正常，至少表面如此。
忽然，她眉心一凉。
仿佛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转瞬即逝。
渡鸦骤然睁眼，抬手按向眉心，指尖触及的皮肤光滑微凉，没有任何异样。
错觉？还是……
她的目光扫向四周的昏暗角落。
恰在此时，最中央的一个容器内部，一团岁阳毫无征兆地猛烈膨胀，火焰的颜色从幽绿转向绚烂的灿金。
"What？！"渡鸦立刻抬手，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出。
太迟了。
仿佛连锁反应，容器内所有岁阳同时暴动，贪婪地咬住渡鸦的魔力洪流，疯狂的燃烧、壮大！
一股精神波动，借由岁阳共振的精神冲击，刺破了渡鸦的精神防御。
渡鸦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强行稳住心神，飞速结印吟咒，试图抵挡化解。
然而，先前落到眉心的那抹微凉气息抓住了她这一瞬的破绽，如丝如缕缠绕精神吞噬情绪。
咔、咔、咔……砰！
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地崩碎，所有魔法容器同时炸裂！
渡鸦还想挣扎，但脑海中那缕细丝猛地一绞，剧烈的魔力反噬叫她立时倒地不起，冷汗浸湿背脊。
"……暴乱……"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挣扎着按下警报器。
脱困的岁阳发出无声尖啸，拖着长长的尾焰，绕开层层魔法防护，没入塔外的万家灯火。
【警告！地下收容区突破！未知高能量生命体逃逸！方向：旧金山市区！重复，警告——】
4
"卡西，控制L！保护藿藿！"
在听到指令的刹那，卡西缠绕神力的拳头便直取Linan脑袋，亚马逊战士的本能驱使她，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控制手段。
"呵呵……"
难以言喻的气势自Linan单薄的躯壳中爆发开来！
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威压如海啸兜头拍下，暴虐的「毁灭」意志席卷了整个医疗层。
卡西的攻势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凝滞一瞬。
而就是这一顿的间隙，一缕金绿色火焰自Linan指尖弹出，直冲卡西面门。
"小心！"
惊呼声来自藿藿。
小判官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岁阳上身纸人结阵，青焰燃烧着勾画符文，令旗一挥便给两人加上防护。
卡西不闪不避，立刻变招抬手手腕相击。腕上的守护银镯金铁交鸣，神器瞬息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与「毁灭」的火焰双双湮灭。
试探性的初次交锋将将结果落定，卡西便借余波带着藿藿疾退数米拉开距离。
而对方似乎也并不打算硬拼。
那披着友人外表的家伙勾起唇角，温和亲昵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剥落，露出内里冰冷傲慢、带着玩味恶意的本质："反应不错。"
那声音像生吃了100个混响，自带层层叠叠的回音质感，Linan的音色混入其中浑然天成，仿佛成了它的一部分。
卡西怒视着冒充好友的敌人："Who are you！"
而对方无视了质问，目光又一次越过卡西，落在抓着令旗两腿打颤的藿藿身上。
休息室的自动门早在警报响起时锁死，但内部的监控和通讯系统仍在工作。
卡西知道，小红一定在关注这里。
"扫描结果显示对方的骨骼、虹膜等基本吻合Linan的体征，仅能量构成有所区别。她身上有岁阳的能量特征。"红罗宾在内线中解答了卡西的疑惑："小心精神操控。拖住它，等支援。"
"这得看‘恶龙’怎么想。"卡西小声嘀咕。
神奇少女前迈一步，金色神力在周身流转，挡在藿藿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又一次被阻断视线，"Linan"轻笑一声，拍拍灰尘放松了姿态，仿佛刚刚短暂而凶险的交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亲爱的，你为什么会质疑我的身份呢？"她歪了歪头："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直觉。"卡西道。
"就这样？"
"就这样。"
"Linan"撇撇嘴，目光落向一旁的监控设备："小红鸟……你也是这么判断的？"
5
少年泰坦的内线频道吵吵嚷嚷，话题从各自手头事务的吐槽歪到了领队的八卦上。
"（前情概括）……所以，她为什么要问小红？"
"天……我不是很懂哥谭那边的反派。"
"和哥谭无关吧。应该是那什么……岁阳影响了L的精神。"
"你是说L平时这么叫R.R？！"
"我有问题！被岁阳附身后，到底是岁阳意识主导，还是本人意识主导啊？"
"那都不重要。重点难道不是红罗宾是L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吗？"
"哇！确实！""嗯？！对哦！""关注点是八卦啊！"
"友情提示，小红也在这个频道里。"
内线陡然一静，众人立刻又忙了起来。
而被cue的当事人同样满心疑惑。
为什么要特意询问他？又为什么是这个称呼？
红罗宾踩着深潜者混血的脑袋，切出医疗层的监控画面匆匆扫了一眼。
在收容区暴动的那一刻，他就赶到了邪.教徒关押室维持秩序。所幸这一片区域没出大乱子，抽空协助一下卡西那里还是可以的。
"你不是Linan。"
"哦？何以见得？"
见鬼，敌人似乎是真的对此感兴趣。
红罗宾忙着敲断坏蛋们的腿骨，闻言不假思索地回复："语气、行为、称呼，全都不对。我以为你会装得更久一点。看来你也清楚自己的扮演烂得一塌糊涂。"
"呵呵……"对方没有动怒，而是自顾自猜测起来："破绽是那杯咖啡？我不该喝下去？"
红罗宾扔出烟雾弹，钩爪拴住通风管栏杆整个人半挂在墙上，在烟雾报警器朝外喷水时往下扔了几颗电磁弹。
看着下面开始跳霹雳舞的半鱼人，总算有闲工夫观察医疗层情况的红罗宾，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你不该接那杯咖啡。"
若不是Linan斩杀达丽雅时展露的实力过于危险，又一副软硬不吃只接攻心计的模样，他是不会急于拉进两人关系的。
然而，即便他已加快节奏，Linan和他依旧没亲密到能够分享工作生活的地步。
她与他的关系只比陌生人稍微好上一些。
销售员小姐偶尔语出惊人，在面对他的得寸进尺时表现出奇异的忍让，仿佛他们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深厚情谊。但他能感觉到，她始终紧闭心扉，如同台下的观众在故事之外游离。
她表露的情绪甚少牵连自身，往往只针对发生的事情显露些许波动，那公事公办的冷淡和柔软敏感的心思两相结合，叫人捉摸不透。一如他最初探查Linan时拿到手的那份资料。不算薄的一叠纸张构成了她的人生脉络，翻开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所有字句都掩于雾中隐约朦胧，撩拨着侦探的好奇心。
"原来如此……侦探先生真是不解风情呢。"顶着Linan面孔的家伙语气微妙："但仅凭这一点，不足以证明什么吧？"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不解风情的从来都是Linan才对吧？
红罗宾打开超级小子发来的"L不在餐车，车内有挣扎搏斗痕迹"的讯息，面色沉了沉，语气依然平静无波："首先，Linan不会主动插手我们的事务，除非这与她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有关。其次，在提供帮助这件事上，她更倾向于信息以及后勤支持，而非亲自介入操作层面，尤其会尽量避免涉及战斗。"
他顿了顿："最后，她不可能在没人带领的情况下，精准地从泰坦塔顶部一路下来找到我。泰坦塔的内部布局，并未对她完全开放，且专用观察室的标识不明显，她每一次都会走错。"
换而言之，从Linan一开始没有提前告知，就出现在泰坦塔内时，她就遭到了红罗宾的怀疑。
无论是分享咖啡，还是暗示卡西带她见藿藿，都是为了试探。为此，他提前调整了医疗层的监控和防御协议，联络了渡鸦和康斯坦丁，一旦确认异常就立刻收网。
"好了，这位……女士，你附在Linan身上，究竟有何目的？"
6
翻车的原因是不迷路，这谁能想到？
"呵呵……何必如此紧张～"
女子姿态优雅的踱步行至落地窗边，仰望天穹，摊开双手："我是「绝灭大君」幻胧。"
"来此的目的……如你所见，让这场沉闷的‘戏剧’，变得更有趣一些。"
幻胧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的妩媚风姿，彻底击碎Linan外表自带的疏离感："看，外面已经变得热闹起来了。"
仿佛为了应和她的话，泰坦塔外部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旧金山多个区域同时出现精神干扰事件，显然是那些脱困的岁阳作祟。
与此同时，幻胧身侧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失联的渡鸦及野兽小子，如同提线木偶般，从通道另一侧走出，站在了幻胧身后。
"渡鸦！加菲！"卡西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锁定幻胧，胸口剧烈起伏："你这阴险卑鄙的混蛋！"
幻胧不以为意。
阴险卑鄙于她而言是夸赞，毕竟——
"「毁灭」的令使，终于忍不住现身了？"红罗宾的声音自扬声器里传来，并无多少讶异。
幻胧蹙眉，语气微妙："你早就知道我会出现？"
红罗宾冷淡道："中心城的「星核」实验室、引发哥谭混乱的物品来源，二者都与卢瑟有关，而与卢瑟合作的步离人背后，有一位「绝灭大君」。"
"这位步离人的‘蟒古思’——名为幻胧的「毁灭」令使，其种族是岁阳。她潜入文明之中挑起一场又一场内乱，从精神上摧垮文明的根基。她追逐「丰饶」，针对「巡猎」，曾在罗浮仙舟上制造了不少灾难。"
"恰巧，布鲁德海文出现了许多本该在罗浮仙舟上的岁阳。‘藏木于林，滴水入海’，知道这个道理的不止有你。"
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偶。
至此，红罗宾不禁感叹起了人偶精妙的操盘——如同蜘蛛结网，将每个人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等待事件降临的那一刻，危机便迎刃而解。
回想一切的源头，仅仅只是买下几包【露比冲剂】，真是何其恐怖的心计。
只凭借据说能够打破第四面墙的「欢愉」，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红罗宾不由得在心里给人偶的危险程度又上调了两级。
「欢愉」的能力对于跟五维生物交过手的超英们并不稀奇，真正让人忌惮的是掌控力量的使用者。
本就对人偶去向颇为在意的红罗宾，在买下露比冲剂后，便顺着手里的线索不断调整调查方向，深挖人偶联络他的原因。
想想看，一个进入旧金山后便不知所踪的人偶，在回收完步离人残骸后，放弃熟悉的合作伙伴红头罩，选择联络与她不过一面之缘的红罗宾，以卖东西的形式附赠消息，拜托红罗宾转告夜翼，"罗浮仙舟有人前往布港回收岁阳"。她的目的只是为藿藿寻找靠谱的同伴？不可能。
如果仅此而已，她完全可以将事情交给红头罩，头罩不是那种不知事情轻重缓急的人，比起有着诸多少年泰坦事务需要处理红罗宾，头罩显然是更好的合作与支援人选。就算布港后续需要支援，以夜翼前少年泰坦领队、现正义联盟成员的身份，找人也是易如反掌。
再退一步说，人偶是可以直接联系夜翼的。1w一包的露比冲剂虽然价格昂贵，但附赠的信息价值不可估量。以人偶的情报能力，不会不知道夜翼手里有蝙蝠侠的资金支持。因此不存在夜翼没有购买能力的情况。
所以，结合人偶前往旧金山隐藏踪迹、回收步离人残骸却要求放到布港仓库、与Linan做交易、吸引他关注布港情况的诸多举措，可以得出一个猜测：布鲁德海文的灾难与旧金山存在一定关联，Linan也作为棋子牵涉其中。
幻胧的现身，成为这个猜测的实证。
红罗宾十指如飞，重新编译塔内的自动防御系统，配合康斯坦丁改写成针对高能量生命体和空间异常的法阵。
自星核事件之后，蝙蝠侠就在不断完善异世界寰宇的档案。
从Linan那购买的资料，和人偶为抵付战斗损失给出的情报帮了大忙。每一个有名有姓的家伙，他们都设计了至少一套反制方案。异世界的力量体系，在Linan的配合下，也完成了初步解析重构。
泰坦塔内所谓收容岁阳的装置，不过是计划的副产物。
他们早就清楚岁阳对精密仪器有一定影响，科技侧很难完成针对无形体能量生命的收容。
真正的拘束装置，现在才要展开。
7
"真是无趣。"
意识到少年泰坦们早有应对，幻胧面色稍显不愉。
她的掌心浮现一朵朵以绿色描边的金焰，恐怖而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压得卡西闷哼一声，身形一晃，被藿藿扶稳。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幻胧冷漠而直接，抬手指向藿藿："把她身上那个小东西交给我。"
"不可以！"藿藿弱气的声音难得强硬起来。
在听到红罗宾说对手是令使级别的人物时，就满脸丧气瑟瑟发抖的狐人，此刻咬着牙不甘示弱地顶回去："尾、尾巴才不会给你！你休想！"
卡西也厉声拒绝："不可能！你做梦！"
红罗宾沉默了一瞬，他需要确认幻胧的真实意图。
"你要‘尾巴’做什么？它只是一只岁阳。"
"只是一只岁阳？"
幻胧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对客人的了解可真够肤浅的。不过没关系，你们只需要做出选择。"
"交出它，或者……"幻胧微微抬手，金焰悬在渡鸦和野兽小子身前："我为他们做个‘小手术’。"
"‘虚卒’，这个词你们或许没听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能亲眼见识到。由反物质构成的、绝对忠诚的毁灭造物，是什么样子。"
超级英雄们对命途行者的了解的确不多，但「星核」实验室已有前车之鉴。那里面的怪物，大多是无法承受「毁灭」力量的侵蚀，而转变成怪物的普通人。
而红罗宾看过实验室的所有报告，知道得更详细一些。
这种转化，哪怕只是初步侵蚀，在没有丰饶命途行者治疗的情况下，也会给身体留下不可逆的损伤。而超过临界点后，便再也无法逆转。
红罗宾大脑飞速运转。
幻胧讥讽他们对客人了解肤浅，证明这背后有更关键的内容尚未解明。身份？还是能力？
况且，她明明可以直接尝试抢夺尾巴，却在这里谈判威胁，说明她有所顾忌。是顾忌Linan的身体损伤？还是顾忌尾巴可能存在的反击手段？
无论如何，交出尾巴是绝不可能的。那等于把至关重要的情报源送给敌人，放弃同一战线的助力。
"二选一，熟悉的同伴，陌生的异界来客，这并不困难，不是么。"
8
加百列感觉脑壳疼。
在幻胧自爆身份后，小兔就陷入了世界名画《呐喊》的状态，意识活跃到几乎要冲到幻胧脸上，和她当场爆了的地步。
"代理人究竟在做什么？！剧场特意开后门给代理人搞马甲，就是为了保护她的本体不受侵害。结果呢？她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马甲掉了，人偶死了，换一个就行。她的本体可以吗？！她当自己玩游戏呢？这个存档玩废了，换个存档继续冲？"
"幻胧究竟是怎么夺舍的？她身上所有的防护都是最高级别的，没有她的主动邀请，幻胧根本不可能用她的身体乱来！"
加百列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有个疑惑："代理人的意识强悍到能够正面和绝灭大君对峙？有没有可能，代理人的意识打输了，被压制住……"
"这不可能。至少这一个是不可能的。连星神的层次都没有达到，就想撼动这个代理人的意识？痴人说梦。"小兔嗤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更愤怒了。
好吧，加百列理解了。
这情况几乎相当于两军对阵，我方最高首领是对面派来的内鬼，这还怎么打？
而幻胧提出的交换，直接让小兔怒极反笑，态度诡异地平和下来。
加百列莫名感觉到致命的威胁，安静如鸡，缩在卡西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意外地符合藿藿胆小的人设。
"你知道幻胧的目的是什么吗？"小兔自顾自地开始解说，语气甚至含着笑意："她现在有着代理人的身体，加上我手里的权限，已经足以改写「剧目」的入场规则。"
啊？
加百列懵了。
"对，你没想错。阿蒙所想的解放上限，近在咫尺。"
小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没招了："代理人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引导或逼迫代理人做出选择，耗费时间又很长。因此，夺取代理人本体以及监管者的权限，是最快捷便利的更改剧场规则的方法。"
"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这个漏洞，剧场添加了很多针对代理人的保护措施。最开始，代理人身边是不存在监管者的，剧场也不会编写剧本要求代理人演绎，一切全凭代理人……"
小兔的倾吐戛然而止，片刻后，她开始讨论眼下面对的困境："其实答应幻胧的要求也不是不行。幻胧要的只是‘尾巴’，也就是这个岁阳壳子，而不是我。用你们天使的魔法协议跟幻胧签个交易书，确保她一定完成要求。这之后，我可以在被她吞噬之前闪回剧场，只留给她这副岁阳的躯壳。"
加百列不同意："藿藿的人设怎么办？"
要知道，代理人可是和祂签了协议的！不管代理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水落石出之前，祂都不会撕毁这份来之不易的协议。
"你还记得这个啊……这也是我在犹豫的原因。"小兔苦恼道："如果只是‘牺牲尾巴’的这个选择，是不会违背人设的。但如果‘尾巴’真的死亡，人设就会崩塌。藿藿的人设核心是狐女加岁阳，两者缺一不可。"
"核心是构成人设的基石，核心一旦缺失，借来的力量就会再也无法使用。并且这封禁的不只是与其有关的能力，嗯……说得直白点，如果藿藿的核心缺失，我们现在幻化的外形就会立刻失效。"
而这具伪装成狐人藿藿的躯壳，是戴着面具的人偶！
小兔一时间想不出怎么圆谎。
况且就算把谎圆上，还有更麻烦的事：监管者回归剧场后，想要再次进入「剧目」，必须要代理人亲自进入剧场寻找。
而代理人回归剧场后，一定会知道她的监管者身份。再加上她办事不力把代理人的马甲掀掉一层……代理人真的会选择让她再次进入「剧目」吗？
……她不想继续待在那地方了。
9
小兔内心的挣扎无人得知。
幻胧的耐心却没那么多。
"你们要选哪一个？"幻胧好整以暇，金焰愈发逼近渡鸦和野兽小子的心口，二者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脸上浮现奇异的金色纹路。
"你们应该明白我的诚意。用一个小小的岁阳，就能交换两个同伴的完整，以及这座城市的片刻安宁，很划算，不是吗？"
压力如山般倾泻。
卡西闭了闭眼，仍旧将藿藿遮得严严实实，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一片静默中，尾巴从附体状态退出，清了清嗓子。
没等尾巴开口说话，红罗宾开口堵死了选择："答案很简单，两个都不会选。"
"哦？为什么？"幻胧环胸抱臂，微微挑眉，仿佛真的很好奇："为了一个异世界的岁阳，放弃两个朝夕相处的队友，这就是你们英雄的‘正义’？"
"我手上的资料提到，幻胧所入侵的世界，全都亡于‘精神’的破灭。挑拨离间、摧毁信任、制造混乱……你最擅长让人在痛苦的选择中自我瓦解。"红罗宾冷静地分析道。
"这正是你现在在做的事。用队友威胁我们，用城市逼迫我们，让我们在‘交出尾巴’和‘牺牲同伴’之间挣扎。无论选哪个，猜疑、自责都会种下。"
"交出尾巴，你也不会放过他们。岁阳的寄生在精神层面，难以察觉和剥离。你大可以假装解除控制，暗地里留下后手。这不过是把明面的威胁，变成藏在同伴体内的定时炸弹。"
"而如果我们坚持不交……"红罗宾顿了顿，声音更冷："你同样达成了目的。你证明了‘英雄’的‘伪善’和‘无能’，证明了在所谓的大义和同伴之间，‘英雄’终究会选择更‘正确’却更痛苦的那条路。这份内心的撕裂和后续可能产生的隔阂，会成为滋养「毁灭」的沃土。"
"所以……"红罗宾总结道："你的条件本身就是陷阱。无论我们怎么选，你都会赢。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按照你的剧本走？"
这番话不只是说给幻胧听的，更是说给卡西、给可能尚存一丝意识的渡鸦和野兽小子、给正在赶来的康纳和康斯坦丁、给所有内线通讯中关注着这里的队友听的。
幻胧沉默了两秒。
随后，她笑出了声。
"想不到这具身体的主人没说错。于你而言，她没有一点份量。"幻胧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明明对她说出‘需要帮助就开口’的也是你。如今，她被我这等存在占据了身体，你连尝试让另一个岁阳争夺控制权救她的想法都没有，真是……令人心寒啊！"
红罗宾毫不动摇，语带嘲讽的反击道："Linan如果还有意识，只会说一句话——‘别捣乱，做你们该做的事，我自己能搞定’。她不是只等别人拯救的高塔公主，她自己就是战士。"
"还有，你的废话太多了！"
10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医疗层的天花板、地板、墙壁上，那些原本装饰性的纹路，隐藏的管线接口，甚至家具的金属包边，同时爆发出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魔法符文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联结，瞬间构成一个个层层嵌套的立体法阵。
Linan的身体一僵，「毁灭」的命途能量如同暴露在强光下的阴影，与魔法能量相互碰撞，继而如烟消散。
早已蓄势待发的卡西，如捕食的雌豹般冲出。
她的目标并非幻胧，而是被幻胧控制的渡鸦和野兽小子。
金色神力在她手中化作光索，捆住两位队友的腰部向后一拉。与此同时，另一手向前一挥，神力屏障在幻胧和队友之间展开，阻挡幻胧可能的追击。
"康！"卡西大喊。
早早就位等待时机的超级小子撞碎了自动门，接住卡西甩来的两位队友，拎着藿藿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冲。
"想走？！"幻胧抬手，对着康纳撤离的方向，五指箕张，狠狠一握！
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扭曲塌陷形成恐怖的漩涡。巨大的空间吸力和能量乱流瞬间成型，要将逃离的几人硬生生扯回。
康纳低吼一声，生物力场全开，硬顶着空间吸力向前冲。让他带着的人太多，速度明显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藿藿怀里的布偶熊亮起圣光，加百列的法术反转了漩涡的引力。
一声音爆后，除了卡西，其余人员成功撤离。
"很好……很好！"幻胧不再理会逃走的几人，眼底炽盛的紫芒吞没灿金："既然你们选择了最无趣的那条路……"
「毁灭」的令使毫无保留地释放能量，承载的人类躯壳不可避免地因侵蚀扭曲崩解，又因「丰饶」的力量缓慢地自我修复。在她的掌心，金色与紫色交汇融合，短短两个呼吸便凝缩出一颗不断坍缩的微小星星。半实体化的能量明明暗暗，每分每秒都在不断膨胀。
"那就都留下来吧！"
黄紫色的星星飞出，不亚于超新星爆发的能量洪流，摧枯拉朽地湮灭周遭一切。
卡西将神力催动到极致，在身前构筑起一道又一道的金色壁垒。
然而，连破碎的声音都没能发出，神力壁障便崩解成光点。
能量读数飙至最高，检测已彻底失去意义。
后续计划彻底推翻，红罗宾调动所有的武器和防御设施试图支援，但在那毁灭洪流面前宛若泥牛入海。
"卡西！跑！"红罗宾急呼。
来不及。
卡西脸色发白，吞咽不及的鲜血溢出唇角，用尽所有神力裹住周身。
在那股洪流几乎要吞没卡西的瞬间——
一缕风。
冰冷、澄澈，带着如月清辉与昙花淡香，钻入泰坦塔。
风拂过之处，狂暴的毁灭洪流速度陡然减缓，继而结出细密的晶莹霜花。
紧接着——
一道弯月似的弧光，无声无息地切入。
它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安静，却又如此不容忽视。仿佛它不是"飞"进来的，而是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它精准地穿过洪流，擦着幻胧的脖颈掠过。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毁灭洪流被从中斩断，寒流吞噬火光，炸开满室雪花。
而那抹惊艳的弧光，一个轻盈的回旋，悬停在半空。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由剔透坚冰凝成、月华于剑锋流转的长剑。
能量平息，万籁俱寂，月光遍洒。
一个身影缓步走来。
银白的长发如月华倾泻，在肩头流淌。玄色轻甲贴合着修长挺拔的身躯，白色裙裾在寒流中微微拂动。
眼眸如凝固的血泊，无波无澜，只一片望不到底的空寂。
她微微抬手。
悬停的冰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如归巢倦鸟，飞回她手中。
"丰饶孽物……"
她的目光落在操控着Linan身体的幻胧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与毁灭的残渣。"
"倒是省了我逐一清理的工夫。"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