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各方入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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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馆的夜间照明系统只开启了基础安保模式，幽蓝的光线自水族箱中透出，将走廊浸染得如同深海墓穴。仿佛冰川冻土般的凛冽寒意遮盖了海水的咸腥气息，在玻璃窗上描绘扭曲的白霜。
——镜流已经来过。
这个认知让迪克的心微微下沉。他晚了一步。
他快速且无声地奔走，卡里棍握在手中，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随后，他看到了它们。
两尊人形冰雕矗立在员工通道入口，仿若海洋馆原生的景观，但它们脚下散落一地的铁疙瘩昭示了真相并非如此。
黑袍遮面，端枪防备……邪.教徒？
迪克脚步一顿，谨慎地上前查看。
纯粹的冷，仿佛直接抽取了热量的概念。隔着制服手套触碰冰层，寒意依然刺入骨髓。白霜自接触点攀附蔓延，要将来者一同拉入这定格的"艺术"。
冰雕坚硬如铁，轮廓粗糙狰狞，仿佛直接用雪水浇筑。在口鼻的位置，有一个人为凿开的小孔，确保内部的人不会窒息而死。
冷酷的仁慈。
夜翼压下心中疑虑将情况回报给少年泰坦，便继续前行。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通道两旁，乃至前方开阔的员工休息区，遍地林立姿态各异的冰雕。
从这些人定格的动作来看，只一个照面，镜流就尽数瓦解了他们的攻势。命途行者如入无人之境横扫了邪.教徒，近乎温柔地送了他们一场慢性死亡。
迪克将这片冰封丛林尽数纳入眼中，奇怪的既视感兀然浮上心头。
脑海中冒出两道争执的声音，模糊不清，带着针锋相对的锐利。
一道是他自己的，带着隐怒的质问；另一道则……仿若数个陌生女子同时启口，层层音色重叠失去辨认特点，只能感受那语气中毫无波澜的冷漠。
"不能这样……！"
"……必要…牺牲……"
"不该……还有别的……"
"……效率……选择……"
碎片化的词语在耳畔炸开，若微风不留一丝痕迹，转瞬便于记忆中消解。
迪克骤然停下脚步，用力晃晃脑袋。
幻觉？精神攻击？
他立刻屏住呼吸，激活制服内置的多频段扫描器，同时从万能腰带中取出微型分析仪，检测周围的空气成分和能量波动。
一无所获。
没有未知气体，没有魔法影响。除了镜流残余的那股寒意和邪.教徒身上的亵渎气息外，再没有其他异常能量源。
微妙的空洞感再次攫住他，伴随细密的隐痛，叫他一阵不安。
迪克微微吐气调整呼吸，压下心中异样加快脚步。
无论那是什么，阻止镜流落入邪.教徒设下的陷阱，才是他当下的首要任务。
2
穿过休息区，走向连接深海展区水域的最后一段通道，迪克看到了唯一的例外——一个躺在角落的女性。
她裹着黑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彻底冰封，只是以扭曲的姿势倒地，额头和手臂有着明显的撞击瘀青，看样子是被打晕倒下时磕伤的。
是萝拉。迪克一眼认出了她。
捕鲸人威廉的女儿，写下日记提供了加百列线索的勇敢女孩儿。
他蹲下身，检查了她的颈动脉和瞳孔。
还好，只是昏迷，生命体征平稳。
迪克松了口气，立刻接通加密通讯。
"夜翼呼叫水行侠（海王），紧急情况。我需要确认海洋馆内水域是否有异常能量个体或……一位银发女性进入。"
早在前往海洋馆前，他便联系上亚瑟·库瑞，拜托对方赶往海洋馆联通海域的通道。
作为大海的主宰，亚瑟不仅能够和鱼沟通获取信息，对海水的掌控也是如臂使指。万一迪克来不及从内部切断联通海域的通道，在通道口联通的海域处守株待兔的亚瑟会立刻顶上，切断水体的流通。
这会儿走到这，前方就是通往主展区的隔离门，门后水汽并寒意铺了一地白霜，镜流的去向似乎不言而喻。
通讯那端短暂沉默后，传来亚瑟沉稳的声音："我感知到馆内水域异常低温，夜翼。但没有你描述的目标。有条年幼的雄鲸情绪有些焦躁，它有消息可以分享，稍等……近几天馆内水域被投入大量异常物质，目前有一物品置于水中无法挪动。另外，有位冰川一样的女士在它的引导下，进入了通往展区的员工通道，之后就没再出现。"
没下水？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进入核心区域？她能去哪儿？
迪克的目光落到萝拉身上。
他取出嗅盐在她鼻下晃了晃，又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咳……咳咳……"萝拉悠悠转醒，眼神先是茫然，在聚焦到夜翼的制服和面具时骤然缩紧，流露出下意识的恐惧，但没有尖叫和挣扎，只是微微瑟缩，而后抱紧自己。
"萝拉？"迪克放轻了声音，试图安抚："看着我，你安全了。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镜流，一个银发女性，她去了哪里？"
"……镜流…？"萝拉目光扫过周围姿态各异的冰雕，打了个寒噤："她……走进来，然后大家都被冻住了。再然后、然后……她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这里的情况。"
"她问了什么？你怎么回答的？回忆一下，完整地复述一遍。"迪克立刻追问。
萝拉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或者说，在经历了镜流的询问后，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断断续续的开始叙述，内容与迪克之前从红罗宾和康斯坦丁那里得到的情报大致吻合：他们这些捕鲸人的孩子是第二祭祀团的成员，奉命在此等待和布置仪式，海洋馆展览区的水中藏匿了某种被称为"培养基"的危险物品……但她反复强调，她不知道那样东西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镜流的去向。
毕竟就连"镜流"这个名字，也是夜翼告诉她的。
"萝拉，你是个勇敢、聪明的女孩儿，你在失踪前留下的记录帮了我们大忙，你帮助了许多遭受迫害的人，你是个英雄。我相信你一定不是自愿加入这个邪恶组织的。"迪克温和道："你的父亲拜托我一定要救出你，我很庆幸能在这里看到你安然无恙的样子。"
萝拉脸颊烧红，讷讷不语，不敢抬眼对上迪克的目光。
铺垫完前菜，迪克单刀直入："镜流的去向关乎整个布鲁德海文的安危，我们必须知道她的下落。好女孩儿，能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吗？你是少有的同她正面交流过的人，你所知的哪怕只是推测，对我们的帮助也非常大！"
萝拉的指头绞在一块儿，嘴唇微微颤抖，兀地抬眼，眸光微微闪烁："镜流……是你的同伴吗？她为什么那么重要？"
迪克沉默了。
第一个问题尚未定论，第二个问题则无法对她解释。
不管萝拉此刻看起来有多可怜，口中的话有多像真话，成为邪.教核心成员的她都不能完全相信。
萝拉或许不知道她需要等的是谁，也不知道在这里布置的仪式要怎样启动。但谁能保证镜流不是栽在了看似弱小的萝拉手里，只等从他口中套出其特殊后，在暗中完成召唤仪式呢？
"情况很复杂。"他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回避萝拉的疑惑。
萝拉眨眨眼，又垂下头："她……镜流，让我详细描述了‘培养基’的外形。听完之后，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接着我就被打昏了。"
所以，镜流或许是知道他们口中的"培养基"是什么，判断与她的目标无关，连亲眼确认都没尝试，直接离开了？
迪克站起身，接通了少年泰坦的通讯："红罗宾，这里是夜翼。海洋馆内部已控制，发现大量被低温冻结的邪.教徒，生命体征微弱。唯一幸存者萝拉·威廉姆斯神志清醒。请求立即派遣医疗和回收小队，优先处理这些‘冰雕’。"
他朝那扇紧闭的隔离门走去："另外，根据幸存者口供和水行侠的确认，水域内藏匿有危险物品，疑似仪式核心。我将协同水行侠进行打捞。"
"收到。队伍已在路上，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用。保持频道通畅。"
迪克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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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困扰了鲸鱼库比很久的物品，在亚瑟的帮助下，不过十分钟便从水底捞到了岸上。
那是一个……一副棺材。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哑光白，材质不明，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迪克将它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开启的缝隙或锁孔，它仿佛一个浑然一体的白色长方体。
亚瑟表情凝重："我能感觉到，里面封印的东西已经死去，但那份蕴含的力量仍旧活跃，非常古老且极其不祥。最好不要让它有被唤醒的机会。"
迪克苦笑一声："这份忠告该对着那些被亵渎信仰冲昏头的家伙说。噢，不对。他们听了只会更兴奋。"
疯狂报警的直觉与空洞的悲伤混杂，那个破碎的、数个女声重叠的幻听再次自耳畔拂过，只是这一次完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嗡鸣着将脑海灌得昏沉沉。
"【错误】……【剧本方向】……"
"……【违规】！【必须】……【修正】……"
"……【上限】？【怎么会】……"
"【处决】……【重来】……"
迪克揉了揉眉心，微微阖眼。
再睁开时，他对水行侠点点头："谢谢，亚瑟。这东西必须被立刻送往泰坦塔最高级别的隔离舱。在康斯坦丁和渡鸦完成分析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亚瑟顿了顿，看了夜翼一眼，迟钝地颔首回复："我先回去了，亚特兰蒂斯还有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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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有问题？"Linan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就因为直觉做出这种判断？夜翼的反应不是挺正常的吗？"
红罗宾头也不回："你的事情解决完了？"
"看心情帮你们一把的时间还是有的。"Linan微笑道："你们正在寻找的那个镜流，我有所耳闻，稍微有点兴趣。"
红罗宾敲打键盘的手指一顿，微微偏头递过他手边一口没动的咖啡："镜流很有名？"
"将昔日同袍尽数变成虫子的疯子，相当的……嗯。"Linan接过了咖啡，后半段评价同苦涩的饮料一起咽进喉咙："康斯坦丁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红罗宾看了眼切到一旁角落的屏幕，上面记录着康斯坦丁在不久前失去镜流具体方位感应的信息："暂时没有。沙赞和扎塔娜都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镜流的目标如果是丰饶孽物，之后总能遇到。"
实在没办法，用尾巴打窝钓鱼也未尝不可。就是计划需要好好设计，最好能说服藿藿帮忙。
Linan捧着咖啡晃了出去，似乎并没有注意红罗宾停在她身上过久的目光。
"Linan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需要藿藿帮忙观察一下。"红罗宾随手编辑好信息，发给渡鸦和卡西，而后继续整理异世界存在的相关档案。
"岁阳，擅精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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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宏伟计划，就靠这几只软脚虾？"银发红眼的女子抱臂环胸，对着恶魔冷嘲。
"当然不是。"
恶魔君主维持着优雅的仪态，不卑不亢道："我散播出去的岁阳，被他们收集起来封印在少年泰坦……‘养料’落到他们手中，出于安全考虑，不出意外也会转移到泰坦塔进行保管。"
"让我做你的马前卒？呵，胆量不小。"镜流声线渐冷，杀意弥漫。
"不不，怎么会。您戏耍那些所谓英雄，叫他们因猜忌而四分五裂，逐步落入「毁灭」的手段，地狱君主也只能望其项背、自愧不如。"恶魔感慨道，语气真诚毫不作伪："您想要的夺取代理人躯壳的机会，我已为您争取到了，幻、不，镜流大人……布鲁德海文这边的计划，需要我亲身上阵补空子，实在抽不开身。"
镜流那如血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谄媚的恶魔君主，片刻后微微勾唇，露出难得笑意："很好。"
"布鲁德海文，最后可别端上来一出虎头蛇尾的蹩脚戏。"
阿蒙笑意温和："我会尽我所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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