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契诃夫之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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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被谁给做局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掉进相似的尸山血海时，我的心差不多已经死了。
……等等，我好像跳过了前情提要？行，那就简单回顾一下。
我被沃利阴了一手，掉进了深潜者的老巢。
魔阴身不出意外地发作，我在清完场之后，顺手捡到了一只野生康斯坦丁——对，就是那个DC著名坑队友专业户。
看在算是个混沌善（？）的份上，我没一照面就送他去见路西法，而是"耐心"听完了他的废话，跟着他找到了本次副本的关底BOSS——地狱的嫉妒君主，利维坦。
综合现有情报，这玩意儿，就是布鲁德海文灾难的万恶之源。
——直接砍了不就完事了？
……打住。
镜流这都什么"战斗，爽！"的思维模式？只剁面前这一个利维坦顶什么用？祂的形态又不止这一种。要宰也得等鱼全进网再一锅端。
再说了，万一……它是友军呢？
我勉强按下杀意，动手把岁阳从利维坦身上剥离下来，放康斯坦丁跟他的"老朋友"私下聊去了。
让我看看……这小东西（岁阳）知道得还挺多？海洋馆里果然藏了东西……我就说，我的第六感从不出错。
把岁阳收好，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镜流的五感敏锐得离谱，不远处康斯坦丁和利维坦的那点"悄悄话"，清晰得如同贴脸输出。
友军？是我想得太美。跟恶魔打交道，果然只能靠拳头和利益。
看破不说破。
我没当场揭穿康斯坦丁那点算计，反而顺水推舟，站上他精心布置的阵法核心——驯服镜流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太麻烦，不如借他的阵法抽干来得快。
我放任毁灭的力量涌入法阵，一点点冲垮运转逻辑，引发剧烈的能量倒灌与反噬。在阵法濒临崩溃、束缚符文被冲碎的刹那，我将所有逸散的力量强行收束，凝于指尖，化作一点极寒彻骨的幽蓝寒芒，点向利维坦撕开的那道空间裂隙——
——然后，巡猎星神「岚」的光矢，就像早已蹲点多时似的，顺着我撕开的通道，精准地贯了进来。
威能浩瀚，却诡异地绕开了我，如同拥有生命般直指空间核心与利维坦。
空间开始崩溃湮灭，直觉疯狂报警。
我感觉到灵魂深处某种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浮出水面——并非命途之力，更像是某种……本源——它极其吝啬地溢出一缕护住这具躯壳。
几乎是本能驱使，我从中分出一丝，引向不远处的康斯坦丁，在他周身布下一层极薄却坚韧的无形屏障，好心提醒他稳住心神："康斯坦丁。门开了。"
……以上，就是我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全部过程。
2
「岚」这一插手，空间通道变得极不稳定。
我在剧烈的时空乱流中翻滚，像颗被抽疯的陀螺，天旋地转后，"砰"一声砸进另一个弥漫着腐败与亵渎气息的异空间。
刚一落地，意识扫过，确认毫无生机，我立马撕开空间就要溜。
然而——怎么又是然而——「岚」的光矢跟装了GPS似的，又一次顺着我撕开的口子来了道精准打击，把这片被丰饶孽物和外神污染啃得差不多了的巢穴，瞬间物理超度。
虽然这些鬼地方确实该被清理……但「岚」您老人家是把我当人形坐标发射器了是吗？！
所以「岚」死盯着我，根本不是警告我别滥用丰饶，是拿我当带路党，指望我把那些濒临报废的废弃世界线一个个开盒，好方便祂一键清除啊？！
你看这事儿闹的。早说不就好……个鬼啊！根本没好啊！「永恒剧场」乱收烂摊子，凭什么最后要我给它擦屁股？！
明明成功反坑了DC坑队友之神（最后还是心软顺手捞了一把），结果转头就把自己带进了更大的坑。
我难道是翻车鱼吗？专业翻车，还次次翻出新花样。
我人有点麻。
……这破循环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永恒剧场」到底收录了多少个濒临崩溃的DC世界线？DC宇宙就这么容易暴毙吗？烩面、呸！毁灭星神「纳努克」也没把目光投向这里吧？
嘶等等……有颗被封印的星核掉到了中心城，大都会冒出的步离狼崽所用伪装有一点幻胧的手笔……连续出现两件和毁灭强相关的事……别吧！那都是意外吧！绝对是意外！DC再怎么包罗万象海纳百川，也还没神通广大到集齐寰宇三大灾其中两个的地步……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那这个DC宇宙的至高法庭，心也忒大了。
3
脑子里塞满乱七八糟的吐槽，身体却机械地重复着"坠落-感知-撕空间-光矢降临-再坠落"的流程。
直到某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冷不丁撞进我的感知范围。
从高度自律的战斗本能手里抢身体控制权，难度不亚于跟一辆开了狂暴自动驾驶模式的星槎抢方向盘。
我大脑在尖叫：住手！那是个人！是友军！不是需要创碎的减速带！
身体的本能反馈却异常耿直：首脑正在思考……检测到移动障碍物，优先清除。如需更改指令，请手动扔掉奇物后解除自动战斗……噢不好意思串频了，我以为打模拟宇宙呢。
总之，在我拼尽全力的干涉下——剑势硬生生偏开几寸，只泄出两道冰寒剑气擦着目标掠过。
而迪克·格雷森也没辜负我对他身手的信任，一个极限后仰加灵巧侧滑，惊险万分地避开了攻击，省了我思考万一失手该怎么去冥河捞人的麻烦。
话说本该在游乐园里，和加百列扮演的藿藿"愉快"玩耍，或被单方面折磨的迪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这里的空间这么四通八达的？呃……怎么只有气息。真身不在这儿，只是串联不同空间的投影么……邪教徒里还有这种人才？
我没摘下覆眼黑纱，只以感知在脑中拼写他所写的单词："help"
不是，哥们儿。你就没想过我是个盲人，又或者我根本不懂英文的可能吗？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双叒叕要被迫营业了。
社区送温暖啦！open the door！丰饶孽物，外神污染，看见那边亮起来的光了吗？那是帝弓司命送给你们的豪华单程票！不用太感谢我，我只是个路过的"卡面来一打"。
我熟练地引导那追魂索命的光矢，精准创碎这条坏死的世界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习惯性地开始体验那回向大地的飞行——简称自由落体。
让我看看这次又是哪个倒霉催的世界……？
等等！这咸湿的海风、这远处熟悉的城市轮廓……布、布鲁德海文？！我回到现实了？！
然而，喜悦的泡沫尚未升起，天际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迅疾的光矢，已然撕裂云层，流星追月般坠向灯火阑珊的海湾之城！
……来个人救救！岚给地球刷的"火箭"到货了！
4
布鲁德海文的夜幕缓缓垂落，游乐园的霓虹次第亮起，将喧嚣与欢乐涂抹在渐深的蓝色天幕上。巨大的摩天轮如同镶满宝石的光环，缓慢旋转，每一个座舱都是一个独立的、悬浮的小世界，隔绝了地面的纷扰。
13号座舱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梦幻温馨格格不入。
"藿藿"——或者说，占据了藿藿躯体的炽天使加百列。祂正襟危坐，那双碧玺般的眼眸，此刻沉淀着不属于狐人少女的深邃与锐利。
祂的对面，阿蒙慵懒地靠着玻璃窗。人类形态的地狱君主英俊得近乎邪异，恶魔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座舱缓慢攀升，城市的光海在脚下铺陈开来，海湾的深色水域反射着粼粼波光。
天使与恶魔，天然对立的双方，此刻却挤在同一个铁盒子里。
这是怎么做到的？
——让我们将时间的指针向前拨几格。
5
人群的惊叫与嬉笑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
加百列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微弱却令人不快的空间涟漪，手指拂过光滑的镜面。
不过一转眼，祂便落单了。
"真是粗糙的把戏。"一道声音在加百列的意识深处响起，属于"尾巴"——或者说，扮演着"尾巴大爷"这一角色的小兔，如此评价道："利用恐惧和视觉误差筛选猎物，效率低下，且毫无美感。"
加百列没有立刻回应。
祂正专注于消化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就在不久前，代理人对祂交付了难得的信任，将这具备用躯体交到了祂手中任由操控。而这份信任，让一个一直潜藏于暗处的存在，终于显露出了痕迹——小兔。
这是祂第一次知晓，代理人身边跟着这么一位，贴身的"监视者"。
这个意识体带着一种与「永恒剧场」同源，却又不尽相同的疏离观测感。加百列能感觉到，正是这种特性，使得祂们这些高位存在（无论是天堂、地狱还是其他）自带的屏蔽力场，在某种程度上也反向作用，让祂们难以察觉剧场最精妙的"手笔"。
"剧场倒是舍得下本钱。"加百列终于开口。
声音通过"藿藿"的喉咙发出，依旧是那副软糯的调子，但内里的意味已然不同："派你这样的存在时刻盯着，是怕她这颗关键的棋子脱离掌控，还是怕我们这些‘场外因素’把她污染了？"
披着岁阳皮子的小兔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在嘲笑加百列的问题过于浅显。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天使。我的同事需要专注于她的「角色」，而我的职责是确保「剧目」的流畅，清除不必要的干扰。至于污染……"青色的火焰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任何试图扭曲剧本本意的存在，都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包括你吗？"加百列随口道，试图捕捉小兔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然而对方如同光滑的坚冰，毫无破绽。
"我的立场始终与剧目的最终成功相一致。"小兔的回答滴水不漏："当前的事态，虽因某些不自量力的蠢货而略有波折，但远未脱离剧场的预期范围。舞台依旧稳固，演员各就各位，只待高潮揭幕。"
加百列微微蹙眉。
剧场对混乱的容忍度比祂想象的要高，或者说，这一切可能本就是剧本中允许的"即兴发挥"？祂获得代理人的这点"信任"，得以知晓小兔的存在，是否也在剧场的计算之内？
这番意识层面的交锋迅捷而隐秘，并未影响"藿藿"外表的丝毫。
她依旧是一副受惊小动物的模样，抱着布偶熊，小心翼翼地避开镜中光怪陆离的倒影，遵循着某种本能（实则为小兔的无声指引），很快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能量节点。伸出指尖轻轻一点，空间的波纹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短暂的路径。
"走吧，天使。"小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外面的‘惊喜’还在等着呢。"
6
踏出鬼屋项目那充斥着廉价香氛和人工干冰气味的大门，傍晚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加百列与小兔的感知，几乎在同时捕捉到了那个倚靠在栏杆上的身影。
阿蒙。
即使换上了一身看似普通的休闲西装，收敛了绝大部分恶魔气息，那股子仿佛深渊凝滞般的晦暗与玩世不恭的恶意，对于加百列和小兔而言，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加百列内心不由得升起一丝荒谬的"钦佩"。前一夜被砍成那样——一只胳膊、一只犄角彻底蒸发——不仅没躲回地狱深处舔舐伤口，反而锲而不舍地再次凑上来。这位恶魔君主的脸皮厚度和执着程度，确实超乎寻常。
阿蒙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藿藿"。恶魔的目光扫过，那双人类形态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和了然。
这不是祂要找的正主。真正的代理人意识已然离去，留下的只是一个被天使暂时占据的空壳。
但不知为何，阿蒙脸上的失望很快褪去。
祂没有流露出丝毫对上帝阵营死敌的惯常敌意，反而微微直起身，朝着"藿藿"的方向，做出了一个"请近前说话"的优雅手势。
"……他脑子也被代理人打坏了吗？"加百列在意识中对小兔吐槽。
天使十分肯定，没有代理人的主动揭秘，阿蒙不可能感知到小兔的特殊。因此，也不存在恶魔为了同剧场一方的"鹰犬"沟通，忍气吞声地暂且放过祂这个死敌的情况。
"或许只是比看起来更懂得审时度势。"小兔冷静地分析："失去了直接接触代理人的机会，与暂时持有她‘容器’的你交谈，是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选择。毕竟，这意味着你与我们处于‘合作’当中，不是吗？"
这个思路……说得通。加百列认同了小兔的分析。
顺带的，小兔提及"合作"提醒了祂。代理人正在调查的、与利维坦及邪神召唤相关的破事，阿蒙在此事中涉入颇深。如果能探知阿蒙的后手，提前预警，无疑能增加己方的筹码。
"无妨，听听祂想说什么。"加百列做出决定："看看这位地狱君主，能开出什么价码。"
于是，"藿藿"抱着布偶熊，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疑惑，慢慢走向阿蒙。
阿蒙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足以让任何凡人晕眩的笑容，但说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内容："真是有趣的组合，不是吗？上帝的忠犬，和……代理人护着的可口小点心。"
恶魔的视线在"藿藿"和"尾巴"之间移动："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共同的‘烦恼’？"
7
所谓的"安静地方"，最终变成了缓缓上升的摩天轮座舱。
阿蒙的邀请直白而充满恶趣味："既然来了游乐园，不体验一下最具标志性的项目岂不可惜？而且，从高处才能看清全局，不是吗？"
加百列没有反对。
密闭的、缓慢移动的空间，确实适合进行一些不宜被窥探的谈话。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种戏剧性的展开。
天使与恶魔相安无事地共居一室，甚至还能和谐地共进下午茶、哦不，是晚餐。
"真是讽刺，"加百列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坐在这种……玩具里，谈论寰宇的命运。"
阿蒙轻笑出声："换个角度看，这不是很有趣吗？至高无上的存在，被困于凡俗的造物之中，体验着渺小生命的悲欢离合。加百列，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观察’？而不是高高在上地播撒那些……嗯，近乎无用的‘慈爱’。"
他刻意拉长了"慈爱"一词，充满嘲讽。
"你的有趣建立在亿万生灵的痛苦之上，阿蒙。"加百列冷声道："神战的结果你看得清清楚楚。至高法庭与你们的‘令使’朋友们撕扯，外神趁虚而入。地球，这个试验场，承受了太多它本不该承受的代价。人类引外神入场是绝望下的自保，而后果呢？是差点将两个宇宙都拖入无可名状的深渊！"
"代价？"阿蒙挑眉，仿佛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在指责我此刻的行径残忍之前，不妨一视同仁来场自我审视。"
"倘若上帝真的在乎这片人间，在乎人类这些蝼蚁，当初的神战……又怎会在这颗星球上爆发？人类是为何才会信仰外神，而不祈求上帝的护佑？地球又是因何成为了你口中的‘试验场’，人类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无意义的死亡？"
加百列沉默了。
这是确凿无疑的罪孽，是代理人始终不相信天使的根源，祂对此无可辩驳。
"变革哪有不付出代价的？"阿蒙讥讽道："至高法庭那帮老古董只知道固守他们的一亩三分地，惧怕任何改变。上帝？呵，祂甚至不敢轻易离开祂的银城！这样的存在，凭什么继续主导一切？看看另一个宇宙的那些星神，祂们的力量，祂们的‘命途’，是多么鲜活而强大！融合已成必然，何必抗拒这崭新的未来？"
加百列毫不客气，直戳核心："融合或许的确是定局。但你们所谓的推进融合，不过是想借着混乱，重新洗牌罢了。"
"洗牌？不，是必要的进化。"阿蒙微笑着，眼神却冰冷。
"旧的秩序已然腐朽，新的力量正在涌入。拒绝改变，只会和那些顽固的老古董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看看外面……"恶魔指了指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这个脆弱的世界，无人能独善其身。融合是痛苦，但也是生机。"
"改变也好，变革也罢。融合还是进化，从不是你我说了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并不能粉饰你现在所做的行径，是在将这个世界拉入火海。"加百列完全不能理解阿蒙的疯狂："外神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空间壁垒的松动，都让它们的低语更容易传入。你们这是在玩火自焚，还要拉上所有生灵陪葬！"
加百列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天使开始反思，祂到底是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应下谈话邀请。
"所以，这个世界更需要强有力的‘管理者’。"阿蒙坦然承认："混乱需要引导，危险需要掌控。而这，正是我们现在被可悲地限制了的。"
恶魔的目光锐利起来，指向问题的核心："代理人，她像个过于谨慎的保姆，将真正有能力稳定局面、重塑宇宙的存在死死挡在外面。只允许一些无足轻重的角色在舞台上嬉闹。这简直是浪费！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加百列立刻反驳："代理人封锁上限不是为了限制谁，是为了保护！世界融合就像把水和油强行混合，若没有合适的媒介作为连接，结果只能是更加分崩离析。"
"保护？"阿蒙嗤笑一声，猛地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加百列。
"保护的结果就是停滞！代理人将那些令使级别的战力，隔绝在‘剧场’之外，无休止地拖延着时间，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完美融合的契机，妄想着救下所有人。哈，天真的理想主义者，阅历和眼界都稚嫩无比的孩子。现实哪里存在这种好事？"
"畏惧损失，就永远无法真正前行！加百列，你口中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将地球，将两个宇宙的未来，囚禁在一个看似安全的玻璃罩里。"
祂张开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座舱，整个摩天轮，乃至整个夜空："我们需要的是打破这罩子！让力量涌进来，让规则重塑！是的，会有阵痛，甚至会有牺牲。但唯有如此，才能诞生真正的新秩序！一个不再受制于无能至高者，也不再畏惧星神的新世界！"
"然后由你，来主导这新秩序？像路西法一样，从一个囚笼跳进另一个，你自以为能掌控的囚笼？"加百列毫不退缩地反唇相讥："阿蒙，你憎恶路西法，觉得祂堕落后依旧摆着昔日的架子。但你看看你现在，你所渴望的，和祂当初渴望的，又有多少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一群崇拜对象，换了一种力量来源！你依旧在追求权力，追求支配！"
"至少我选择的力量更具潜力！"阿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厉色。
"星神的命途之力远比我们宇宙中许多陈旧的力量更接近本源！至于外神污染……"恶魔忽然又笑了起来，带着一种疯狂而笃定的神色："那是必要的风险。而且，你怎么知道，融合后的新秩序无法反过来吞噬、利用那些污染呢？"
加百列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最高点。城市的灯火倒映在祂眼中，却照不进深处的忧虑。
"你说服不了我，阿蒙。我也说服不了你。我们的立场从根本上是背离的。"
加百列缓缓道："你追求力量的极致与混沌的新生，而我……我认同代理人的做法。在找到确保安全的方法之前，封锁是必要的。地球经受不起折腾了。我的立场很简单：外神污染必须被隔绝，我们宇宙的存续必须保证，只要代理人没有倒向另一个世界的倾向或被外神污染，我就会尽力协助她维持这脆弱的平衡。"
"平衡？"阿蒙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词："哪有什么平衡！只有缓慢的死亡！代理人就像个抱着珍宝怕被打碎的孩子，却不知道珍宝本身也在逐渐失去光泽。"
祂猛地转身，指向窗外布鲁德海文的某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入加百列耳中："知道吗？我亲爱的‘看门狗’，我从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次尝试上。召唤外神的计划或许会失败，或许会被你们阻止……没关系。"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端残酷而愉悦的笑容。
"我准备了……‘备用方案’。"
加百列精神一振，总算聊到重头戏了："你做了什么？"
阿蒙享受着加百列的反应，慢条斯理地说："一份小小的‘礼物’……一份来自「丰饶」星神的‘神迹’。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并将其巧妙地隐藏了起来。想想看，如果召唤失败，这样一份‘大礼’突然在地球上绽放……"
座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丰饶神迹！一旦这种级别的力量被强行投入这个世界，其引发的能量潮汐和生命异变将是毁灭性的。更重要的是，要压制甚至净化这种程度的神迹污染，所需要的力量层级……
阿蒙意味深长地看着加百列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届时，现有的封锁上限将形同虚设。要么，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被丰饶的力量彻底扭曲，沦为孽物的温床；要么……就只能放开限制，允许真正有能力处理危机——比如令使级别的存在，甚至……引来星神入场。"
"你在为了一己之私，逼迫代理人！"加百列厉声道，即使是通过藿藿的嗓音，也带上了不可侵犯的凛冽寒意。
"是提供‘选择’。"阿蒙淡淡微笑着，纠正道："一个让她，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是坚守那可笑的、脆弱的平衡，还是为了‘拯救’而拥抱更强大的力量，加速融合的进程？我很期待看到答案。"
一直安静聆听祂们交谈的小兔忽然冷笑一声："愚蠢的疯狂。你会毁了一切。"
"或者，创造新生。"阿蒙并不在小点心的口头冒犯，微笑着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只是谈论了一下天气。
8
摩天轮座舱恰在此时攀升至最高点。
窗外，布鲁德海文的海湾，在夜色初临中显得静谧而深邃。
阿蒙带着一种展示珍藏品的自豪感，指向海湾上方某片虚空："看吧，虽然召唤外神的计划有变，但这具躯壳依然堪称杰作。利维坦最后的力量精华，即便已被污染侵蚀，依然能短暂挣脱空间的束缚，在此显圣……"
然而，祂的手指所指之处，只有空荡荡的夜空和海面粼粼的波光。
预想中那庞大、扭曲、散发着亵渎气息的巨鲸身影，并未出现。
阿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祂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与惊疑："不可能……作为祭品的利维坦……？！"
阿蒙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暴戾。祂再也顾不上维持那副翩翩绅士的伪装，一只手猛地抬起，浓郁的黑暗能量汇聚，就要强行撕开一条通往地狱维度的通道——祂必须立刻去查看出了什么纰漏！
就在此刻——
一道极致璀璨、蕴含着无上意志的光矢撕裂云层，目标直指正在施法的阿蒙！
那光芒纯粹而暴烈，带着对一切"孽物"与"逾界者"的绝对肃杀之意！
加百列瞳孔骤缩。
祂认得这力量。
巡猎星神「岚」的锋镝！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精准地指向阿蒙？是阿蒙准备投放丰饶神迹的疯狂计划引来了注视？还是……
时间不容思考！
"蠢货！滚回你的地狱！带着星神的‘问候’一起下去吧！"加百列几乎是本能地怒骂一声，汇聚起目前所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不是用于防御，而是猛地一脚踹在因施法被打断，而瞬间僵直的阿蒙后腰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甚至让"藿藿"的腿骨发出了细微的裂响。
阿蒙猝不及防，加上光矢的锁定威压，整只魔顿时被踹得失去平衡，一头栽向祂刚刚撕开的那条不稳定地狱通道入口。
几乎就在阿蒙身影没入通道的下一刹那，光矢已然迫近。
它没有丝毫停顿，破开座舱的防护门，紧跟着追入那通道之中。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炽天使，几乎被那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光芒灼伤。
这就是……星神！
"封！"加百列毫不停歇，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可用的力量，双手结印，拍向那迅速缩小的通道入口。
嗡鸣声中，那道连通地狱的裂隙剧烈震颤，随即猛地收缩、闭合！彻底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舱门外呼啸的狂风，以及舱体被光矢贯穿的小洞，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加百列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微微喘息。
强行在这具不契合的身体里调动大量天使的力量，对地狱维度进行强制封堵，对祂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就在这时——
"藿藿？！"
一个满是震惊，甚至有些扭曲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只见换上了夜翼制服的迪克·格雷森，正被超级小子康纳抓着胳膊，悬浮在与13号座舱平行的半空中。
两人显然刚以超高速赶到，恰好目睹了加百列踹飞阿蒙、光矢追击、然后强行关闭通道的全部过程。
迪克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的巨大疑惑。
康纳同样一脸震惊，但他更多的是警惕地看着舱内那个散发着异常强大能量波动的"藿藿"。
加百列的大脑飞速运转。
完了！这该怎么解释？！代理人的扮演生涯要因祂而终结了吗？
电光火石间，加百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优解——甩锅！
只见"藿藿"眼中那点属于天使的锐利光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茫然、惊恐和虚弱。
女孩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用那双泫然欲泣、满是后怕的碧玺色眼眸望向破窗而入的迪克，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委屈的哭腔："夜、夜翼先生？刚、刚刚那位先生、突然就，变成了阿蒙……还有、那道攻击……差一点、就碰到了……我、我好害怕……幸好，有尾巴大爷……"
加百列完美地表现出了一个受惊过度，被"附身"后能力不受控制爆发救了场，却不知所措的小可怜形象。
被迫背锅的小兔默了。
加百列演藿藿演得不错。
但……演得有点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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