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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巡猎的锋镝 ...

  •   1
      橙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约翰·康斯坦丁背靠着礁石,狠狠嘬了一口快要燃到滤嘴的烟屁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痒。

      "操蛋的迪克·格雷森。"他低声咒骂。

      布鲁德海文那个穿紧身衣的小子发现天使和恶魔的踪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仿佛他康斯坦丁天生就该处理这些从天堂地狱马桶里溢出来的腌臜事。

      他当然不想管,尤其是牵扯到路西法那个级别的大麻烦时——谁他妈想跟恶魔君主玩命儿?

      可惜,命运从不给他选择权。

      路西法亲自找上门,一个响指,他就跟垃圾似的被丢进这个时间混乱的噩梦口袋。

      活下去,这是唯一的目标。

      为此,他不介意和魔鬼跳舞,哪怕对方是利维坦——那个足以让任何深海巨兽自惭形秽,此刻却被几种力量像藤壶一样寄生侵蚀的恶魔君主。

      交易的条款很简单:当下一次深潜者向这里投放祭品时,利维坦会利用那个与物质世界联通的"门",把康斯坦丁扔出去。作为回报,康斯坦丁得赶在神降仪式之前,找到剥离祂身上寄生力量的办法。

      "下次祭品投放……操蛋的‘下次’。"康斯坦丁烦躁地碾灭烟头,指尖传来灼痛。

      这破地方的时间诡异得很,物质世界的法则在此并不完全通用。

      从饥饿程度可以判断,他进入这里的时间还不满24时,可精神上却好像过去了一个多月。

      康斯坦丁摸了摸风衣内袋里仅剩的三根皱巴巴的香烟,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像这盒烟一样,快要见底了。

      "仪式都快要开始了,还没收集好祭品,外面那帮信徒是吃干饭的吗?!"他啐了一口唾沫。

      不知是信徒听到了他这声吐槽,还是上帝祂老人家难得显灵,昏暗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利维坦承诺的、伴随祭品投入的稳定的"门"。

      这道裂缝边缘参差扭曲,像是外行人拿着钝斧头在空间壁上硬生生劈开的口子。

      它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然而就在那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中坠落。

      康斯坦丁猛地眯起眼睛,烟瘾带来的烦躁瞬间被猎手般的警觉取代。

      来人在身处半空、毫无借力点的情况下拧身翻转,落地瞬间膝盖微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玄甲白裙,银发如瀑,眼罩黑纱。

      一个女人?

      深潜者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

      这些平日潜伏在阴影和海水中的鱼头怪物,如同嗅到血腥气味的鲨鱼,发出刺耳的嘶鸣,潮水般涌向那道身影。

      康斯坦丁屏住呼吸,身体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礁石,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里。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

      不是为了镇定——纯粹是习惯,是他观察猎物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需要看清楚,这个意外闯入的家伙,值不值得他改变计划,或者……成为他新计划的一部分。

      2
      面对汹涌而来的鱼怪,那银发女子相当谨慎地以力量裹住周身,踏着冰霜,游刃有余地躲闪着攻击。

      有一定洁癖,逃避战斗,轻盈灵巧的法师——康斯坦丁正要做出这样的判断,夹着烟送到嘴边的手就微微一顿。

      她脸上的黑纱被怪物扯落了。

      赤红。

      两汪凝固的血泊无波无澜。

      银发女子抬手召出一柄寒冰削凿的长剑,优雅的剑舞轻飘飘收割着生机。深潜者坚韧的鳞甲和强横□□,在她剑下如同朽木。

      冻结、切割、粉碎。

      机械性的杀戮带来麻木,赤红逐渐染上厌烦之色,伴随深处涌动的暗流,化作难言的憎恶。

      走眼了……这是个生于战场长于战场的刽子手。

      康斯坦丁将指间的香烟弹进不远处翻涌着泡沫的海水里,微弱红光瞬间被黑暗吞噬。

      他康斯坦丁这辈子在地狱边缘摸爬滚打,见过的特殊存在多如过江之鲫,但眼前一切依旧冲击着他的认知——他并非惊讶于剑士摧枯拉朽的杀伤力。

      令他感到震撼的,是深潜者对银发剑士的反应。

      疯狂。

      难以理解的疯狂!

      它们放弃了周围所有潜在的目标,包括他这个散发着诱人灵魂气息的活人,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扑向剑士。

      哪怕同伴在她剑下如麦秆般成片倒下,哪怕冻结的冰屑和污血碎肉在空气中弥漫成血雾,也无法阻止它们飞蛾扑火般的冲锋。

      深潜者可不是没有脑子的怪物。

      它们能在无法脱离此地的情况下发展出物质世界的信徒,用魔法覆盖认知隐于暗中分批次收集祭品……这群怪物绝不是鲁莽送死的性格!

      它们居然会在祭祀仪式即将开始的紧要关头这么做……

      康斯坦丁将目光投向藏身于众多炮灰的深潜者祭司,再一看环绕着剑士的五方石柱。

      ……他记得,那里似乎是深潜者们先前布置的祭坛?

      3
      剑士任由血雾弥漫封锁空间。

      暗绿的血液浸入坚冰,长剑绽开一道道裂纹。

      她仿若未觉地挥舞着剑刃,动作逐渐从轻灵迅捷变得迟钝滞涩。

      直至一次轻缓的挥斩,坚冰凝造的长剑与一只深潜者一同分崩离析。

      她兀的怔住了。

      "……"

      康斯坦丁点了第二根烟。

      如果对方没有底牌,他就要撤了。他本就是个混球,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更何况此刻他自身难保。

      他康斯坦丁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下一息,"赔本买卖"一个拧身,自下而上挥出一道冰蓝剑光。

      白色的死亡斩开了一条生路。

      礁石堆垒的祭坛裂作两半,污浊血雾凝雪化霜铺满石面,深潜者们以血勾勒、只差最后一笔的法阵瞬息崩塌。

      "嗒、嗒……"

      自坠入此间起,剑士一直以冰雪垫在足下,辗转腾挪出剑对敌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而现在,她放弃了无谓的坚持。

      银发剑士微微敛眸,抬手虚握,手腕翻转间自虚空抽出了第二把剑——同样以坚冰凝造,却比先前那一把更大、更长、更冷。

      沸腾血海打碎清冷孤高的面具,极致的冰寒玩弄着猎物。

      摒弃轻灵与技巧,毁灭的寒流席卷四周吞没生机,冰雕于剑光之中碎作千片,迸溅时又化为寒锋切开同胞血肉。

      那场面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近乎艺术的处刑!

      在剑士的狂笑声中,康斯坦丁连滚带爬地窜到远离战场的地方。

      疯子。

      他在心里暗骂。

      就在他以为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以剑士的彻底失控告终时,笑声戛然而止。

      康斯坦丁谨慎地从礁石后探出一只眼。

      深潜者祭司高举法杖,所剩不多的鱼头怪物一同吟诵起祷文,亵渎呓语结成拖拽灵魂的蛛网。

      剑士却没有立刻出剑结果这些鱼崽子,只伫着那把与她同高的大剑昂首仰望。

      康斯坦丁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

      什么都没……?!!

      一轮皎洁的圆月兀然浮现。

      月华伴着剑光倾泻而下,清冷辉光簇拥着剑士,将那单薄瘦削的身影映衬得如同月下降临的……神祇?还是魔女?

      康斯坦丁的心脏狂跳起来——并非恐惧(好吧,也有点儿),而是洞悉真相后难以自抑的战栗。

      那道利维坦反复强调的、祂从邪.教信徒口中听闻的"神谕"在脑海中回响:当银盘沉入海浪,群星辉耀之刻……伟大的深潜者之父会自深潭中苏醒。

      银盘……银盘!

      康斯坦丁猛地看向女子脚下那片被月华涤荡过的污秽海面——平滑如镜的冰面,清晰倒映着她身后那轮巨大的月轮虚影。

      是她!是这个力量恐怖、精神极度不稳定的女人!

      利维坦和那些信徒,以为"银盘"指的是什么天体现象或魔法器物。狗屁!一群脑子被虫蛀空了的蠢货。

      眼前这女人,才是深潜者向信徒所发布的谕示中,开启仪式的关键"钥匙"!

      难怪深潜者那么疯狂。

      它们感知到了她的身份!因此,才会不惜以自杀式袭击发起进攻,要将"银盘沉入海浪"。

      巨大的荒谬瞬间淹没了康斯坦丁。

      解决布鲁德海文最大危机的核心钥匙,竟然以这种戏剧的方式掉到眼前,巧合得像个陷阱。

      一根足以撬动当前死局的杠杆,一张解决更大危机的王牌,一个必须被掌控或被摧毁的……关键。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圣人。但让■■■这种级别的玩意儿彻底苏醒,意味着整个维度都沦为疯狂与混沌的餐桌,就算他有九条命外加路西法的私生子身份,也不够填牙缝的。

      不能按那些疯子的剧本走。

      康斯坦丁弹了弹夹在指间的香烟,积了长长一条的烟灰落到滩涂上,勾勒出一个简陋的符号,为他指明方向。

      要接近她,他需要一个……筹码。

      4
      风暴平息了。

      深潜者皆化作冰尘飘散,寂静笼罩了这片新生的广袤冰原。

      那恐怖的女人站在冰原中央,呼吸恢复了最初的轻缓悠长,刚刚的杀戮于她而言似乎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松开了手,任由那柄幽蓝冰剑坠地散作月华。脸上的神情是近乎虚无的疲惫,仿若跋涉了千百年光阴。

      但那表情仅存在了一瞬,便随着她抬手按揉眼眶的动作,悉数压回深处。

      机会来了。

      康斯坦丁理了理风衣领子,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从藏身的礁石阴影中走出。

      "啧啧。"他咂着嘴,刻意展示着手里的东西——他用占卜术找到的女人的覆眼黑纱:"看来这鬼地方的意外访客不止我一个?"

      剑士缓缓地,转向了他。

      冷。

      刺骨冰冷如同无形的剑刃抵住咽喉。然而那对血玉似的眼眸中没有杀意,仅有深沉莫测的审视。

      压力陡增。

      冷汗浸透了康斯坦丁的衬衫,寒气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脖颈,但他仍旧维持着仿佛宿醉未醒的懒散,甚至还扯出个略带玩味的笑容。

      "嘿,别紧张,漂亮妞儿。"他晃了晃手里的黑纱,像摇晃着一面投降的白旗:"运气不错,捡到条挺有品位的……眼罩?看着挺配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聊聊……怎么从这下水道(Hellhole)里出去?"

      剑士沉默着,静静看着他指间缠绕的黑纱。

      就在康斯坦丁以为搭讪失败,开始默默估算转身逃跑的生还几率时,剑士抬起了手。

      "阁下。"她掌心向上,五指摊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此为我遗落之物,可否归还。"

      无波澜的语气,礼貌的用词,直接的索要。这态度……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是对世俗礼节的彻底漠视。

      "当然,当然,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康斯坦丁从善如流,脸上堆着虚伪的诚恳,慢悠悠踱步上前。

      在黑纱落进剑士手中的同时,他状似随意地开口:"不过,捡到这么……有格调的东西,总得让人好奇物主的名字吧?我叫约翰·康斯坦丁,一个……嗯,暂时迷路的驱魔人。幸会?"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剑士的脸,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反应。

      "镜流。"简单到吝啬的回复。

      没有客套,也没有探究。那张脸如同最完美的冰雕,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仿佛她面前的魔法侧知名人渣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嚯,他老约翰转运了?

      5
      "镜流小姐,看你这身打扮,也不是自愿来这鬼地方‘度假’的吧?"

      康斯坦丁换了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尽管他知道对方绝不会买账:"我是被小心眼儿的‘前老板’坑进来的。你呢?这群湿漉漉的鱼脑袋的手下?"

      恢复了黑纱遮眼造型的镜流"看"过来,咄咄逼人的赤色隐没,那股被锁定的压力缓和了些许。

      "敌人。"她环抱双臂,冰冷而直接:"有话不妨直说。"

      哈!关键信息滴水不漏,理所当然地抢夺对话的主导权——长期身处高位、力量强大、自我且专注,不喜欢弯弯绕绕,但也能容忍。

      康斯坦丁摸出了门道,没疯的时候当路西法那家伙捧着,疯了就撒丫子跑。

      "这话说的……既然碰上了,也算缘分。我对怎么离开这儿,的确有点不成熟的小想法……"男人搓了搓手:"不过,离开这鬼地方的‘船票’,可不是免费的。"

      他咧开嘴,笑容油腻得像隔夜的煎锅:"未免我们俩之后发生冲突,我先确认一下。你跑到布鲁德海文这倒霉催的鬼地方,到底想干嘛?总不会是来观光看海鸥的吧?"

      这疯女人是怎么判定哪些是敌人的?是攻击她算计她的?或者……妨碍了她达成目的的?如果只是后者,弄清她的目的,就有办法将这张"炸弹"捏在手里。

      又是深不见底的静默。

      静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比任何逼视都让人心底发毛,尤其在对面是尊蒙着眼睛的冰雕时。

      或许是看够了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她别过脸:"肃清丰饶孽物。"

      丰饶?孽物?

      康斯坦丁脑子里飞快地翻着魔法生物图鉴。

      不是恶魔,不是旧日支配者的眷族,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特产"。

      外面那紧身衣小子正调查着的"能量生命",深潜者们对她那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儿,还有利维坦身上那些扭曲的寄生能量……线索像散落的拼图,互相咬合着缺口。

      "行,目标一致,亲爱的!"他立刻拍板,仿佛刚才的沉默对峙从未发生,脸上的笑容无缝切换成"找到共同目标"的热络:"那群湿漉漉的鱼崽子,还有那些搞祭祀的疯子,跟丰饶孽物绝对脱不了干系。我知道有个大家伙,身上就缠着些……嗯,‘不干净的东西’,或许我们能撬开祂的嘴。"

      "带路。"依旧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条件。

      妈的,真干脆。

      康斯坦丁在心里啐了一口。这女人要么是自信到狂妄,要么就是疯得彻底。

      他喜欢疯子。

      ——只要疯子够强,并且暂时跟他一条船。

      6
      巨大的阴影盘踞在礁岩尽头。

      曾经的恶魔君主此刻周身遍布孔洞,血肉内脏似乎被什么蛀空了。类鲸的身躯被强行扭曲,巨大的眼球顶替了口鼻,瞳仁在开合间露出螺旋状的利齿。幽绿的火焰跳动着,污秽能量顺着孔洞探入它体内贪婪地吸吮,溢出的粘液将海水染成墨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蜜感,像是过度发酵的蜜糖混合着尸臭。

      康斯坦丁刚带着镜流靠近,那庞大的肉块就剧烈地蠕动起来,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镜流,混杂了恐惧与疯狂的嘶吼在两人脑海中震荡:"是你!又是你……!"

      又?误打误撞真让他给蒙中了?

      康斯坦丁瞥一眼镜流:"就是它。不过现在……意识占上风的是讨厌的菟丝子,得想办法解决……"

      "岁阳。"镜流没等他说完,便道破了能量生命的身份。

      ——操,还真是夜翼绞尽脑汁在捉的入侵物种。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要解决的就是岁阳?"

      ……就是?

      康斯坦丁飞快地扫一眼利维坦身上的几股能量。深绿粘稠的散发着亵渎和不祥,显然是深潜者背后那位的污染。那股如火焰跳动的能量生命,位格层次就低一些,但也能感受得出是神眷。

      这语气、这态度……

      "是那个鬼火一样跳来跳去的东西。"康斯坦丁退了两步,指明目标。

      话音刚落,镜流向前一步,微微抬手。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排开周围的污水,形成一片遍布凛冽寒气的真空地带,瞬息包裹住利维坦。

      她的五指轻轻收拢,意志牵引着力量扎进了"核心",随手往回一拉。

      利维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上无数孔洞同时喷出幽绿的星火,扎根在它身上的"菟丝子"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扯"了出来。

      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幽绿色火焰挣扎着翻腾,无数张痛苦尖叫着的人脸在火焰表面变幻,瞬息又湮灭于焰心接近炽白的光芒。

      康斯坦丁的下巴几乎砸到脚面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见过无数种处理能量寄生体的方法,复杂的束缚法阵,精妙的剥离仪式,甚至是以毒攻毒的契约……但像这样,徒手,仿佛从烂泥塘里拔萝卜一样,把几乎吃空一头恶魔君主的家伙硬生生给薅出来?这话说给任何一个魔法侧的同行听,都会被当成喝大了满嘴跑火车。

      这女人……是怪物吗?!

      镜流单手抓着那团不断膨胀试图反扑的火焰,如同提着一只吵闹不休的灯笼。

      "说说,你都知道什么?"她难得开了尊口,主动探究道。

      而不识好歹的岁阳不知美人垂青的风情,非但没有回答,还放出精神冲击妄图撼动镜流。

      无效。

      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只扰乱了她霜白的发丝,幽绿焰光衬得她神情愈发漠然。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两指合并,指尖渗出一抹幽蓝。

      显然,这就是她对待暴力也不合作的硬骨头的方式——永绝后患。

      "等等!手下留情!"康斯坦丁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尖利。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极具说服力的笑容,语速飞快:"这玩意儿是顶级的‘燃料’,炸了多可惜。我能封住它,保证严严实实。如果你打散它,确定它不会过段时间又在哪个下水道口重新聚起来?这里的脏东西最擅长让乱七八糟的能量死灰复燃了!"

      镜流的动作微微一顿,冰冷杀意并未消散,但指尖凝聚的寒芒确实凝滞了。

      被剑锋扼住咽喉的审视再度示现。

      这短暂的停顿对康斯坦丁而言就是默许,他立刻行动起来。一把扯开风衣内衬,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料,毫不犹豫地咬破拇指指尖,鲜血涌出,滴落在布条上。

      并未立刻画符,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浑浊的海水,从闪烁着诡异鳞光的水域中,捞出几缕泛着微光的尘埃状物质,按进滴落在布条上的血液里。

      血与光尘混合,发出滋滋的微响。康斯坦丁这才用染血的拇指在布条上飞快地涂抹,口中念念有词。

      他画下的符号完全不符合成体系的封印术式,更像是从不同魔法学派里剽窃来的残章断句,被生硬地拼凑在一起。

      符文最后一笔完工的刹那,一层微弱的灰蒙星光炸开,血色编织着向上延伸,构成一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能量囚笼。

      "快!扔进来!"康斯坦丁嘶声喊道,脸上混杂着近乎病态的专注兴奋。

      镜流手上没有动作,但火球精准地落进了血色囚笼中心。

      "嗡——"

      岁阳狂暴的冲击叫整个囚笼剧烈的晃动起来,光芒明灭闪烁,与火焰相互撕扯吞噬。

      康斯坦丁额角青筋暴起,嘴里的咒语念的更急更快,唾沫星子横飞。

      几秒钟的僵持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光芒彻底熄灭的前一瞬,岁阳挣扎的势头终于被强行遏制。囚笼稳定下来,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砸落在地。

      而镜流也收起了指尖危险的寒意。

      康斯坦丁喘着粗气,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这玩意儿能封多久,他心里完全没底,但至少暂时控制住了。

      他贪婪的盯着那颗珠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带着一丝谄媚:"这东西很危险,封印只是暂时的。不如……交给我保管?正巧我认识几个精通封印的大师……"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镜流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

      一股夹带昙花香的寒风掠过,地上的光团已然消失无踪,不知被她藏到了哪儿去。

      康斯坦丁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冻结,尔后碎裂成肉痛。

      操!煮熟的鸭子飞了!

      "离开的方法。"镜流轻描淡写地碾碎了他所有的小心思,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利维坦身上。

      康斯坦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讪讪地收手,在脏兮兮的外套上蹭了蹭。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恼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大家伙有点……认生,它不喜欢陌生人。你稍微退开点?我来跟它单独聊聊。"

      镜流将目光投到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康斯坦丁以为她会拒绝时,镜流一言不发,足下一点,无声无息退到几十米外,面朝着来时的方向抱臂而立。

      他松了口气,收拾好心情,转头就露出了对付恶魔专用的惫懒堕落神色。

      7
      康斯坦丁走到不断渗出脓液的肉山前,仰起头,对着那些翻滚着恶意的脓疱眼珠摊了摊手:"喏,老伙计。契约完成了一半——你身上那团跳得最欢的‘鬼火’,我们帮你拔掉了。清清爽爽,感觉如何?"

      利维坦发出一阵如同闷雷滚过的咕噜声。

      "寄、生……不止、一个……"精神层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污染……还在、啃噬……契约只完成、一半……"

      "嘿,放轻松点。"康斯坦丁掏了掏耳朵,仿佛那道精神咆哮只是恼人的噪声:"契约上写的是‘找人剥离寄生力量’。瞧,我找来了人,她也确实剥离了。至于那个更麻烦的污染源……"

      他摊了摊手,无赖道:"那可是深潜者背后那位的‘恩赐’,跟我们之前的交易内容可没关系。剥离那玩意儿?加钱都不一定够,风险太大了。"

      "现在,那团麻烦的鬼火解决了,我们该谈谈另一半了——怎么离开这鬼地方?你有更快的‘门路’吗?外面那群杂碎磨磨蹭蹭,我他妈快在这发霉了!"他啐了口唾沫,摸着风衣内袋的最后一根烟,"焦躁"道:"你是这里的老住户,又是恶魔君主,总该有点压箱底的逃生手段吧?别告诉我堂堂利维坦,只能指望那些鱼头怪施舍的‘门缝’!"

      利维坦身上的脓疱剧烈地鼓动了一下,眼珠齐刷刷地转向远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无差别的恶意掺杂了几分垂涎。

      虽然利维坦这扭曲的形态很难分辨"视线",但康斯坦丁确信,镜流一定感知到了这大家伙不怀好意地窥视。

      "……是她。"利维坦的精神波动变得贪婪而炽热:"身上、有……钥匙……她有、力量……"

      那声音带着蛊惑:"帮我、吃掉她……我就能……恢复。开门……出去……"

      康斯坦丁的心脏猛地一跳。

      把镜流喂给利维坦?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一颗不定时炸弹,还能离开这鬼地方?这交易听起来……

      太他妈划算了!

      然而,利维坦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浇灭了这丝心动。

      "……吞掉、‘银盘’……成、仪式……"利维坦的精神波动带着狂热的期待。

      操!他差点忘了这茬!

      利维坦本身就是深潜者精心挑选、承载其主意志降临的"神降容器"。

      把预言中的"银盘"镜流喂给作为"容器"的利维坦,这不是送货上门,直接帮那群鱼头杂碎完成"银盘沉入海浪"(容器吞噬钥匙)的仪式,加速那位不可名状之物的苏醒吗?!

      卖队友可以,他康斯坦丁是专业的。但卖队友的前提是,他自己得活着拿到好处。

      主动把自己和全世界送进邪神的餐盘里当小菜?他康斯坦丁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倘若他真这么做了,路西法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夸一句"崽种,青出于蓝"。

      "哈!"康斯坦丁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用力搓了搓脸,把那一瞬间的动摇彻底抹去,换上了夸张的为难表情。

      "老伙计,你这主意……很有创意。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利维坦面前晃了晃:"风险太大!那位‘专家’什么来路你也看到了?那团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鬼火,在她手里跟个玩具似的。你想吃她?我怕你消化不良,崩掉满嘴牙。到时候别说开门,咱俩都得去见路西法!再说了……"

      他声音压低:"我老约翰虽然名声臭了点,但把一个大活人(虽然这活人危险得不像人)就这么喂了恶魔?传出去我这‘地狱神探’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利维坦的精神波动充满了不屑:"康斯坦、丁……你、什么时候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了?"

      "话不能这么说!"康斯坦丁仿佛被戳中了痛处,跳脚反驳:"这叫审时度势!风险管控懂吗?我他妈是忌惮她的武力!硬碰硬,我们俩绑一块儿都不够她砍的,老子的命只有一条!"

      他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求生欲之间来回切换。

      最终那表情定格成孤注一掷的阴狠,他凑到利维坦跟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快速道:"听着,老伙计。硬来是找死。但我们可以用点巧劲儿……智取。"

      他描绘了一个可行性极高的计划:布置一个假的"空间门"法阵,哄骗镜流向法阵输送力量,声称这样就能打开通道。但实际上,那法阵会暗中将她输出的力量转化为束缚她的锁链。计划的关键在于利维坦的配合——在镜流开始输入力量后,利维坦必须撕开一点真实的空间裂隙,让镜流相信"门"在开启,诱使她加大力量输出。一旦镜流的力量被消耗到一定程度,并被法阵转化的锁链困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利维坦自己了。

      "……你看怎么样?" 康斯坦丁舔了舔嘴唇,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成了,你大快朵颐恢复力量开门送我走;不成,也是我背锅去触那疯女人的霉头。"

      巨大的肉山微微起伏,细小的眼珠疯狂转动。利维坦陷入思索。

      康斯坦丁的计划听起来很符合这个人渣一贯的作风——损人利己,充满欺骗。而且,确实比直接硬撼那女人要安全得多。权衡片刻,复杂的契约符文在康斯坦丁和利维坦之间亮起。

      "契约……成立……时间、不多……" 利维坦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开饭的焦急催促道。

      康斯坦丁看着符文没入自己掌心,体味着那熟悉的束缚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弧度。

      成了。

      第一步,让恶魔相信他要合作。

      第二步?当然是等锁链缠上镜流、利维坦自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享用大餐放松警惕的瞬间——

      他康斯坦丁会引爆契约反噬,给利维坦来个狠的,同时放开对镜流的束缚,让这两只怪物狗咬狗。至于他……就可以趁着混乱,利用镜流的力量稳定通道,从撕开的空间裂隙溜之大吉。

      至于镜流能不能脱困?关他屁事!反正死不了。

      康斯坦丁不再看那庞大的肉山,从怀里摸出最后那根烟含在嘴边,朝镜流走过去。

      "怎么做。"镜流头也没回,语气淡然。好像他康斯坦丁找到出路是天经地义,找不到才是意外。

      真他妈见鬼的自信。

      康斯坦丁扯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尽管他知道对方看不见。

      "好消息,我跟那位……呃,房东?谈妥了!祂有办法。"他停在几步之外:"坏消息是,祂的力量已经被菟丝子吸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

      "别心急,亲爱的,我正要说呢。祂说这片空间有一个核心节点。理论上,只要我们在节点上布置一个聚焦法阵,用大量能量冲击其薄弱点,就有机会撕开一条够我们出去的临时通道。原理类似于定向爆破,但需要的‘炸药’……量很大,质很高。"康斯坦丁指了指自己:"我的小把戏,加上利维坦那点压箱底的力量做引信,勉强能搭起这个‘炮架子’。但真正能轰开门的‘炮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只有你,镜流小姐。只有加上你刚才展现的那种纯粹而强大的能量,我们才有可能出去。"

      她背对着他,看不到情绪反应。但康斯坦丁发誓,就在他说出"只有你"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一股极细微的寒意,轻轻刺了他一下。

      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康斯坦丁怀疑是不是过于紧张产生的错觉。

      "当然!"他连忙补充:"这过程肯定有消耗。法阵会汲取你的力量作为动力源,冲击空间壁垒的反噬也可能顺着能量连接传回来一点。所以……"

      他脸上露出几分凝重:"我需要你站在法阵核心,集中精神全力输出。我会在外面操控法阵基盘,确保能量流向正确。利维坦会在关键时刻,在薄弱点附近帮你加把劲儿。我们三个必须配合无间,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

      镜流终于回头,"看"向康斯坦丁。

      "可以。"

      8
      开门的两个关键"人"物都同意了这个计划,康斯坦丁便点了烟,勤劳地忙碌起来。

      利维坦闭上了眼养精蓄锐,而镜流依旧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然而这次,康斯坦丁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感知缓慢扫过他刻画的每一道线条,这让他背脊微微发凉。

      他手下绘制的动作不停,一心二用地将那些用于束缚的符纹拆分成多份,隐藏在复杂的能量导引纹路之下,并覆上与恶魔君主的契约力量加以掩盖。

      时间在沉默和刻画的沙沙声中流逝。

      终于,最后一笔完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结构复杂而邪异的法阵在滩涂上成型,中心是连接利维坦方向的扭曲符文,边缘则环绕着数个小型汇聚点,其中一个正位于镜流脚下。

      康斯坦丁直起身,抹了把汗,长长吁了口气。

      绘制阵法消耗的不止是魔力,还有精神力。在这种布满亵渎力量、飘荡着邪神呓语的地方,勾勒大型的能量传导转化阵法,还要嵌套独立于转化阵法之外的一次性束缚符文,消耗是成倍增长的。

      也就是他了,换一般的法师来,这会儿恐怕都抽成人干了。

      "好了,大功告成。"他看向镜流,指了指她脚下的位置:"请就站这儿别动,镜流小姐。等我和利维坦同步好,我会给你信号。还有,力量注入要稳定持续,匀速发力。"

      镜流不语,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朵幽蓝的昙花,花瓣片片零落。

      康斯坦丁忙不迭退开几步,站到法阵边缘相对"安全"的位置——一个方便他启动陷阱、及时逃脱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拗口的咒文。

      这咒文一部分是真正用于激发法阵基础功能,另一部分,则是启动陷阱和呼唤利维坦履约的密令。

      随着他的吟诵,法阵的汇聚点逐一亮起。连接利维坦方向的符文亮起红光,光柱自翻涌的黑暗深处次第升起,将镜流层层围锁。

      "就是现在,注入力量!"康斯坦丁大声喝道。

      镜流五指合拢,揉碎那朵昙花。

      刹那间,一股精纯浩瀚的寒意奔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法阵汇流点。

      嗡——!!!

      整个法阵剧烈震颤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被冰蓝色的洪流强势吞没。

      作为法阵的维系者,康斯坦丁正面感受到了镜流力量的可怕。那比他预估的还要强大和凝练数倍!

      他几乎要维持不住结印的稳定。

      利维坦!动作快点!他在心底摇着契约烙印狂喊。

      一声尖锐刺耳的"嗤啦"声响起。

      一道仅有巴掌宽、一尺长、极不稳定的漆黑裂缝,伴随着空间乱流,骤然出现。缝隙那端,布鲁德海文的海风与阳光透了过来。

      "稳住力量,镜流!加大输出冻住它!当心这片空间的挣扎,它想要我们留下!"康斯坦丁声嘶力竭地大喊,脸上混杂着"惊喜"和"焦急"。

      同时,他手中结印一变,法阵中那些隐藏的束缚符文瞬间激活。

      镜流站立之处的地面,猛地"活"了过来。

      无数道滑腻冰冷的能量触须,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从地面弹射而起,死死缠缚住镜流的身躯,顺着力量连接大口吸吮痛饮甘霖。

      真·大功告成!

      康斯坦丁心中狂喜,全身的肌肉绷紧,感知提升到极致,死死盯住那道开始缓缓扩大的空间裂隙。

      等利维坦按捺不住,扑上去吞噬镜流的瞬间,就是他切断锁链,利用混乱一头扎进裂缝逃之夭夭的时刻。康斯坦丁甚至已经在盘算着出去后如何立刻远遁,躲开利维坦可能爆发的滔天怒火……

      然而——

      9
      "哼。"

      仿佛只是拂去肩头的一片落雪。

      凋谢的幽昙吐露一线月光,黑纱如薄雾弥散,赤红燃起烈火。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缠绕在镜流身上,由她自身力量转化而成的"锁链"瞬间僵直,寸寸断裂。

      被吞噬转化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倒卷而回,尽数汇聚于镜流抬起的指尖。

      她指尖所向,正是利维坦撕开的那道空间裂隙。

      "不——!"

      康斯坦丁疯狂地想要扑向那道裂隙,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那爆发前的威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利维坦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污秽能量海啸般涌向镜流,一直小心翼翼隐藏在水下的章鱼似的触手狂舞,试图将这轮月亮绞死在腹中。

      但,太迟了。

      镜流指尖凝聚的那一点幽芒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一颗燃烧着毁灭意志的恒星。

      她对着那道裂隙轻轻一"点"。

      利维坦所制造的假象,连一秒的抵抗都未能形成,便轰然炸碎。幽芒落在那道虚假缝隙消失的位置,竟真如康斯坦丁所编造的那样,在空间壁垒上凿开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而后,一点寒芒由远及近,自孔洞那端的混沌深处,流星追月般后发先至。浅蓝色光带绕开镜流,贯穿了完全堕落为■■■眷属的巨大海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音响起。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裂痕,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瞬间爬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穹顶、地面、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一切的一切,皆在神圣而暴烈的光芒中解体。

      康斯坦丁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这是什么力量?!这他妈是什么力量?!

      下一瞬。

      ——天崩地裂。

      这个夹在现实与梦境缝隙中的扭曲巢穴,再也无法维持其脆弱的结构。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所有。

      "康斯坦丁。"

      镜流毫无波澜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的尖啸,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门开了。"

      哈,是的。

      布鲁德海文要热闹了。

      这是康斯坦丁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混杂着后怕和一丝荒谬庆幸。

      他活着出来了。

      但比死了还他妈憋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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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和编编沟通解v,后续更新随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