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再遇沃利 ...
-
1
送走了好奇心旺盛的小红鸟，我略微松了口气。
真是搞不懂……迪克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代号，又问我又问藿藿的，我是哪里暴露了？但看他们的反应又不太像勘破真相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船到前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
比起布鲁德海文那边遭遇的情况，掉马这种小问题，真正爆发了再解决也来得及。
我把桌子上的食物统统倒进了垃圾桶，再收进背包。
一袋垃圾×1
芜湖！下回可以做星芋啵啵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设置定时群发的消息，补充餐车的能量，重新开启防护罩。
本体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该返回布鲁德海文了。
不过嘛……趁小兔不在，是时候开一个新马甲了！
我钻进【换境卧榻】避开外界的窥探，这才从背包里取出奇物【猜不透匣】——这东西是同少年泰坦初见时，从他们手中回收的。
这时候或许就有人要问了：煮啵煮啵，你回收了不上交给公司是可以的吗？
呵呵。狗公司最开始跟我签合同时，没在合同上写明回收奇物的工作由我负责，因此这东西实际上是由我自费从少年泰坦手中收购的，属于个人置办的私产。回收奇物这项工作的相关书面条款，是在那次收购之后补签的，"是否上交奇物"，自然就成了我个人的事。
再说了，山高皇帝远。
我有没有回收到奇物，取决于我和小兔有没有提交相关报告。
反正没写就是没有。
打开平平无奇的小木匣，我得到了一块与人偶核心一般无二的晶体——只需要一株生命之芽、一点虚无力量的压制，就能复刻出又一个类似人偶的载体。
这就是【猜不透匣】，一个能够预判开启者想法的匣子。打开它时，匣中之物会幻化成开启者头脑中的想象。
我深刻怀疑，如果不是匣子本体太小限制了发挥，它能直接给我变一个新载体出来。
有这玩意儿在，马甲甚至可以做到日抛。
轻车熟路地完成造人工作，我摸了摸面前的新载体，丝滑地将意识切进去，扶着昏过去的本体乖巧躺平。
布港的危机不止来自岁阳，恶魔、外神、人心……这局面显然不是只藿藿一个小判官能兜得住的，我需要一个更锋利、更无情的"工具"。
譬如——堕入魔阴身的前任罗浮剑首，一柄只为斩落"天上星星"而存在的……
凶刃。
2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死鱼腥气，刀子般刮过旧渔港空旷的码头。布鲁德海文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在海面上，仿若浸润盐水的裹尸布。
远处，第三仓库——那座被时间啃噬得只剩下扭曲钢筋和斑驳水泥轮廓的巨物，蹲伏在视线的尽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等待着献祭的活牲。
我来早了，远未到那些魑魅魍魉约定的"潮汐钟摆到第七刻痕时"。
选择来这儿的理由很简单。
游乐园的项目大概率只是筛选。作为祭祀的第一环节，那里出现的危机尚且在凡人义警的可控范围内，有迪克领队、加百列和小兔兜底，问题不大，我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事后询问他们调查到的信息，他们也不会对我隐瞒太多。
但这里——外神信徒的集会地点之一，显然已经接近最后一环了。
外神信徒与邪.教徒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大多蛰伏阴影，以隐秘、一对一对方式传教，讲究身心皆奉献吾神的专一，敌视无信者、排斥异教徒。后者则是为了利益，洗脑式宣传扩大影响，讲究一个"大家都来成为家人"的海纳百川，可谓是胸襟宽广。
这两者的结合体是最恶心的那一类：既有狂信徒的虔诚奉献，又有不择手段拉所有人下水的疯狂。
那位处于转化状态的司机，很显然就是这种结合体。他们口中所谓的集会，或许就是一场信徒"自我奉献"的活体祭祀。
因此——踩点，排除危险，在猎物聚集前清理掉所有不该存在的陷阱和爪牙……这是猎手应有的谨慎。
我需要确保这尚未开启的"猎场"，不会成为意料之外的绞肉机。
我沿着码头边缘的阴影移动，靴底踩过坑洼不平的水泥地，偶尔碾碎一两片干枯发白的鱼鳞。脚下凝结的薄霜在抬步的刹那融化，散入湿润的海风，不留一丝痕迹。
黑纱覆眼，视野沉入柔和的灰暗，其余感官便推向了极致。
海浪拍打朽烂的木桩，海风剥落细碎的铁锈，潮湿的盐雾随呼吸压入肺部，感知如蛛丝向四方铺开。
集装箱、渔网、系缆桩、油桶、弹壳……就在感知即将触及第三仓库的侧门时，一丝异样的扰动从侧后方切入。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空间被极速穿行后残留的细微震颤。
神速力。
我脚步一顿，身形隐入一旁废弃渔具的阴影深处，收敛气息一如沉入水底的礁石，朝来人"看"去。
红。
一抹赤红的身影，以人类视觉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闪过，倏忽停在百米开外的栈桥口。
沃利·韦斯特？他来这儿做什么？
极速者只停留了不到五息，就再度奔跑起来。他绕着庞大的旧渔港高速移动，在坍塌的龙门吊、废弃的船坞、堆积成山的集装箱之间拉出无数道残影，行动轨迹毫无规律。
他的速度太快，我只能凭神速力搅动的空间涟漪判断他的大致方位，但这已足够。
我悄无声息地自阴影中滑出，维持着潜行的状态，如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远远缀在他身后。
在「剧场」丢失对我行踪的把控后，一个和「永恒剧场」挂钩的家伙，就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新马甲附近。
巧合？呵，不信。
波提欧此前与我说，沃利袭击销售员的原因，是想要阻止「剧场」的阴谋。现在看来……哈！他们怀疑代理人和「剧场」狼狈为奸，我还怀疑他们和「剧场」蛇鼠一窝呢！
3
一圈、两圈、三圈……旧渔港再怎么宽敞，对于极速者与命途行者来说，还是小了。
海风呜咽，铅云低垂，焦躁的困兽在领我踩遍周遭所有的出入口，第三次回到我们"相遇"的原点——那个栈桥口时，猛然停下了脚步。
"跟了这么久……"沃利的声音击穿海风，精准指向我所在的阴影："是觉得这破地方风景优美，还是对我这个‘被世界遗忘的残渣’产生了点不合时宜的兴趣？"
既已暴露，便没必要再隐藏。
我踏出藏身的阴影，任由海风摇动玄色轻甲与雪白裙裾，与沃利四目……呃、总之视线相对。
黑纱遮蔽了肉眼的视觉，但在命途力量的加持下，他的姿态、能量波动，甚至那份沉郁的愤懑、满含憎恶的恶意，都映在感知的"视野"中。
"残渣？有趣的自称。"话虽这么说，我的语气却毫无波澜："绕港而行、行为鬼祟，所图为何？"
"哈！"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温度的嗤笑。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有意思。一个散发着……嗯，让我闻闻……"他刻意停顿了下，仿佛在分辨着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混杂了污染气息的‘丰饶孽物’，指责别人别有用心？"
他能分辨不同命途的力量？
这一想法堪堪浮现，便被升腾起的冰冷怒意冲散。
"丰饶孽物"四字宛若滚油冰水，瞬息激起了封锁在［镜流的剑术］技能中，属于那位罗浮剑首的杀伐本能。
这口无遮拦的极速者，触碰了最不该触碰的禁忌——那由丰饶赐福引发的、绵延千年不曾断绝的血泪诅咒，那深埋于剑首记忆、刻入骨血的、永不愈合的疮疤。
"出言不逊，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仅仅是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几乎是同一刹那，一道冰寒的无形剑气撕裂空气，出现在沃利方才站立的位置。空气被瞬间抽干、凝固，原地爆开一团急剧膨胀的惨白冰雾。
沃利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赤红闪电以匪夷所思的轨迹折返兜圈，利用高速带来的动能卷起地面的碎石与积水，形成狂暴的龙卷，试图搅乱我的判断。
我没有移动脚步。
微微抬手，冰雪凝造的昙花无声盛放，花瓣片片零落坠地结做寒霜。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形成一片朦胧的寒雾领域。
污浊的水龙卷冲入这片领域的瞬间，狂暴的动能便在极致低温中冻结、瓦解。
"What?"
沃利反应极快，放弃了后续的贴身肉搏组合技，一个后撤拉开了距离。
但这点时间，已足够冻住他踏入领域的前半脚掌了。
我碾碎昙花，并指成剑，朝着他猝不及防下踉跄的身影点出。
三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破空呼啸，呈品字形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剑气所过之处，水汽被瞬间抽离，留下三条笔直的、冒着森然白气的真空轨迹。
沃利强行扭动身体，神速力疯狂爆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其中两道剑气，但还是被其中一道擦过左臂外侧。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狰狞创口，只有惨白霜痕顺着小臂蔓延。极寒不仅冻结血肉，更直接入侵神经，桎梏极速者的运动能力。
沃利重重摔落在湿冷的地面上，狼狈翻滚卸力，左臂僵硬地垂着。他试图催动神速力融化冰封的肢体，但金色的电弧在冰层表面徒劳地跳跃、闪烁，神速力的每一次冲击都被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无情地抵消、压制。
天真。
初次同少年泰坦合作处理磐岩镇怪物时，我就着重强调了"冻结"的可怕。
神速力本就会被过低的温度影响，乃至失效（参考寒冷队长），就更别说破解冻结反应了。
和没什么智力全凭本能行动的怪物作战，极速者都应避其锋芒与之周旋，更别提跟身经百战、驰骋疆场多年的镜流交手了。
"就只有这点能耐吗？遗弃者。"
我缓步上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结成一小片光滑的冰面，向四周蔓延。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寒意如无形的巨手，攫住了这片空间，海浪的喧嚣都仿佛弱了下去。
"告诉我……"我的声音比这寒冰更冷："谁派你来搅局？"
我微微抬手，指尖萦绕着比方才那一击更加凝练、更加致命的幽蓝寒气。它如活物般明暗，每一次光芒吞吐都让周围的光线发生诡异的偏折，水汽化作冰晶簌簌抖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沃利支起身体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着，每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白雾。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指。眼中的惊怒在压抑的沉默中，扭曲成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搅局？你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他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没人派我来！我只是……要把所有不对劲的东西……都清理掉！"
话音未落，他按着地面支撑身体的右手手掌下，亮起混沌污浊、不断变幻色彩的诡异光晕。蠕动的符文在光芒中示现，散发出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亵渎气息。
这法阵的启动毫无征兆，能量波动被神速力完美掩盖，直到此刻才轰然爆发。
沃利看似毫无逻辑的绕圈狂奔，被逼退的路线……原来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的陷阱！
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瞬间攫住了我。
那力量并非物理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要将意识从这具躯壳中生生剥离。
眼前的世界——阴郁的天空、潮湿的海风、沃利扭曲的面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晃动、扭曲、破碎。色彩被剥离，线条变得模糊，物质逐渐溶解。
"好好享受吧，丰饶的怪物。"沃利的声音在空间扭曲的尖啸中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快意："和那些深海的邻居们……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