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暗潮（二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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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罗宾的示弱，或者说色诱，熟练得可怕。
他特意穿了长袖衬衫遮住肌肉，吹了个半湿的"男大日常"发型，让我维持着居高临下的俯视视角，微微昂首展示美貌，露出脆弱的咽喉以示臣服。
不出意外，被多米诺面具白色覆膜遮蔽的蓝眼睛，这会儿大概盛满了看狗都深情的眼波。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你跟谁学的……算了当我没说。"我后退一步，避开拂过手腕的温热鼻息："拜托，正常点。"
我清楚他的意思——他想要我亲手揭开分隔他两个身份的最后一丝伪装。
但我没有拆包装的意思。
爆出我知道红罗宾脾脏缺失这事儿是我冲动了，可这不意味着我掀掉了红罗宾这层马甲。只要他愿意，我们完全可以继续心知肚明的角色扮演游戏。
他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红罗宾不做无意义的事，示弱背后，是更深的试探和……决心？
我的反应让送上门的礼物很是遗憾。
见鬼。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
"My bad."小红鸟抬手，的蓝眼睛映出无动于衷的我："我只是想你别再假装无所谓——就像我不想再隔着面具看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的认真。
"如果这不是少年泰坦的天台，我会很愿意配合你来一段儿。"我轻啧一声，用调笑冲淡过于沉重的氛围："我以为秘密和危机，是你们这类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
提姆以认真到可怕的态度回应了我的调笑："Never ever."
他斩钉截铁，目光灼灼："保护，才是我们行事的准则。窥探秘密和追逐危机是手段，而非目标。"
他将面具递给我："当坦诚能够达成更好的保护时，我们不会吝啬分享‘秘密’。就像现在，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判断如何更好地保护你，保护这座城市、这颗星球。"
保护，又是这个词。
我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蝙蝠家的"保护"往往伴随着监控、预案和一旦失控就予以清除的备用方案。
但我垂眸看着那副面具。
好吧，好吧。
他的姿态放得足够低，理由也给的冠冕堂皇，甚至带上了点自我牺牲式的坦诚。
漂亮的鸟儿总是有些特权的，不是么。
尤其是，在他明确表示愿意用"秘密"交换的前提下——即使这交换本身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接过那枚特殊的"邀请函"，转身走向餐车内部："说吧，侦探，又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
"提前声明，商业机密和我的个人健康报告，恕不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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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暂停了餐车的营业，我已经几天没购入原材料了，现下手头只剩些不好出手的四星级食物，没有太多挑选的余地。
我翻出一套崭新的茶具，撕开最后几包露比冲剂的包装，将闪烁着诡异虹彩的墨黑粉末倒进茶壶，又扔了两块固态净水，放到炉子上开火加热。
一股难以形容的铁锈气息与某种高密度能量弥漫开来。
提姆看着我将仿若熔融沥青般的"崩铁版速溶咖啡"倒入他的杯子，液体在杯中缓缓流动，呈现出非牛顿流体般的质感。
他用杯匙搅了搅，半凝固的液体拉出细丝，沉吟片刻，淡定地提出请求："有糖么。"
"很遗憾，这是最后的余粮。"我把仅剩的一个开拓者香蕉派从保鲜柜里拿出来，均匀切成六瓣，示意他可以尝试一口派一口"咖啡"，或许能中和那可怕的味道。
"凑合一下吧，侦探。"
提姆显然是个实践派。
他勇敢地插起一小块香甜可口的派，紧接着抿了一口"咖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只有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瞬，暴露了这东西的杀伤力。
提姆放下杯子，发出真诚地邀请："我知道一家很适合喝下午茶的咖啡店……"
"又或者，你可以跳过谈论下午茶和天气的寒暄部分。"我晃了晃自己杯子里的非牛顿流体，不得不承认冲剂10净水2的配比过于超前了，喝下去像生吞一口宇宙尘埃。
"稍微直接一点，侦探。我的耐心和味蕾一样，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提姆眉峰微动，显然领会了我的建议。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瞬间从"男大"切回"世界第二侦探"模式："那么，你用什么和人偶做了交易？露比冲剂？还是来自仙舟的藿藿？你用丰饶神迹做了什么？它治愈了你的伤口，还是……你在变成它？
不儿、这么直接的吗？
一上来就是王炸！而且这问题……角度刁钻得可怕。他不仅怀疑交易内容，更直接点出了我对丰饶神迹的使用以及最糟糕的可能性——同化。
他根本没在问"是否用了"，而是在问"用它做了什么"以及"结果是什么"。
"……我是做了什么，才让你有了我是做人口贩卖工作的印象？"我没忍住扶了下额，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荒谬和一丝被冒犯的恼火。
这是最好的防御，将荒谬的指控放大，掩盖核心问题。
"藿藿是仙舟罗浮十王司的见习判官，有正经编制的公务员！贩卖她？我嫌命长吗？至于我跟人偶的交易……"
我顿了顿："这是商业机密。"
"避重就轻。"提姆对我的临时表演如此点评道。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宛如鹰隼捕猎般牢牢锁定着我："让我换个角度。波提欧，那位巡海游侠，人偶的朋友。他否认袭击你的人是巡海游侠成员，但袭击者使用的武器确凿无疑来自巡海游侠。那么，子弹的来源就至关重要。"
"……来源？"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推理逻辑。
"在哥谭时，人偶戴上了假面愚者的面具，此后一直没有摘下。几天后，一桥之隔的大都会出现了两位假面愚者，他们戏弄超人，将一座城市的安危当作玩具，向卢瑟兜售巡猎的子弹。与此同时，一位巡海游侠接下了猎杀步离人的悬赏，在卢瑟的实验室留下不少痕迹——牛仔、酒友、酒馆——奇妙的巧合。"
提姆露出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而更巧合的是——袭击你的子弹，和假面愚者卖给卢瑟的一模一样。"
好家伙！巴特陪波提欧回收超距子弹的时候，还记下了子弹的磨损？！
人偶啊，你凉得不冤。
我咬着后槽牙，在思索的间隙将表情调整为遭到背叛的不甘。
人偶向卢瑟兜售子弹，沃利使用子弹袭击我……这逻辑链在提姆眼中简直顺理成章。而我，作为"受害者"和"被提醒警惕的对象"，天然地站在了人偶的对立面。
这家伙的推理方向完全跑偏，但偏偏逻辑上能自洽。
真相是，子弹是我卖给卢瑟的，沃利袭击所用的子弹是从我这里偷走的（这事儿很蹊跷，我怀疑小兔不可依靠的根源就在于此，小兔也有调用背包物品的权限）。在剔除这部分信息后，提姆怀疑人偶是源头，甚至可能是我遇袭的幕后推手……
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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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我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能轻易地转变态度，那会显得很可疑："或许，她只是在某些事情上，和我们有一些分歧……"
"分歧？"
提姆毫不客气地点破我的"自欺欺人"："在你重伤昏迷的时候，人偶没有选择联络红头罩，而是绕了个圈子找到我，用所谓的附赠情报，将一位仙舟的判官送到布鲁德海文——夜翼的身边。"
"恰巧，这位判官踏上了丰饶命途，却并非医师。她只能让你从濒死昏迷的状态苏醒，并不能为你治好伤口。"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给我施加压力："巧合的时间，巧合的身份，巧合的事件。最巧的是……人偶手里有不少星神赐福的物品。能够治愈伤势的丰饶神迹，只是她藏品的冰山一角。"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被点破隐秘的复杂神情，混合着犹豫、一丝后怕和被利用的愤怒——愤怒是真实的，毕竟被逼到弃车保帅的地步。
我避开提姆锐利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在挣扎是否要说出"真相"。
"她……"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点自嘲："……很危险。或者说，祂很危险。"
提姆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专注，身体姿态却放松了一些，仿佛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边缘。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给予我"坦白"的空间。这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追问都更有效。
"你还记得，你在红头罩的拜托下找到我，要我出手修复损毁的人偶身体的那件事吧。"我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复杂笑容："我当时没和你们说的是……人偶的核心，遭到了欢愉星神的侵蚀。"
提姆的眼珠动了动："你的意思是，那张摘不掉的面具……"
"或许是污染、或许是操控。谁知道呢？"我撑着下巴，垂眸凝视杯中之物，里面倒映着一个扭曲的我。
"欢愉和开拓，是最类人的两位星神。"
提姆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在高速思考、整合信息的标志。
他没有立刻反驳，说明他至少部分接受了这个可能性。又或是"人偶可能出了问题"，这个更偏中立立场的推论，正中他心中潜藏的疑虑。
"欢愉……" 他低声重复，蓝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就能解释很多不合理之处，苏醒后的态度，前后不一的言行……"
"布鲁德海文无法关闭、捕猎了大量观众的直播间……向大众散播危机，的确，这很符合欢愉的表演型人格特征。"提姆喃喃自语。
他是想说四处拱火很符合欢愉的特征吧……不过、等等？直播间的异常？
我的心猛地一沉。
提姆会专门提到"无法关闭"，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科技侧能控制的层面。在此基础上，使用"捕猎"这个微妙的词语……
我之前的注意力都在岁阳、天使、恶魔和邪.教上，对直播间的认知仅限于它是个麻烦的干扰源，暴露了藿藿的外貌。
但现在，提姆的话语仿若一道闪电，劈开我脑海中迷蒙的混沌。
——邪神的精神污染！
克苏鲁系神明，不可见不可说不可知。
那些聚集的网友，他们接收到的恐怕不止是直播画面，还有人耳无法直接听到的、足以扭曲心智的邪神呓语！
难怪藿藿的暴露会引来那么多狂蜂浪蝶——那可能不只是对稀有生物的贪婪，更是被邪神污染后产生的扭曲执念！
克苏鲁系的污染比丰饶孽物麻烦一万倍，祂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借由直播筛选高灵感的人，远程转变信徒发展同伙，要比线下集会更隐蔽、更高效、传播范围更广！
如此富有创造力、与时俱进的手段，布港的邪.教徒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提姆很快便整理好思绪，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方才一闪而逝的惊讶："谢谢你的坦诚，Linan，你为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我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问，糊弄过去了。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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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藿藿——那个来自仙舟的丰饶命途行者——据她所说，她为你驱散了伤口处巡猎力量的侵蚀，但她无力治愈你的伤口。"
"藿藿失败了。而你刚刚站在那儿，声称自己的伤口‘愈合’了。" 提姆的视线落在我的左肩上，那里被外套妥帖地遮盖着。
"康纳听到的哀鸣和挣扎，你一反常态的自证行为……我们都不是傻子。你用了‘丰饶神迹’，对吗？它做了什么？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或者说……它在对你做什么？"
话题还是无可避免地回到了这上面。
我压下心中关于邪神污染的猜测，强迫自己专注眼前的「剧目」。
提姆认定了丰饶神迹在我身上，并且状态异常。不能完全否认，那会显得更可疑。
既然他提到了丰饶神迹，那就从这一点切入，用足够震撼的信息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沉默了片刻，意味不明地轻笑起来："你理解中的‘神迹’是什么？一颗能够瞬间治愈伤口的种子？一块能够重塑肢体的宝石？"
提姆没有回话，只以专注的目光示意我，他在听。
我收敛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拥有星神力量的物品有强有弱，分为三六九等。它们有的能使死星复苏化作桃源，有的能启迪智慧赋予灵感，有的能穿梭时空锚定因果……但那些可以揣在兜里的道具，只能被称为‘物品’，它们不过是星神力量微不足道的碎片投影，而非「神迹」。"
"能被称之为「神迹」的，等同于仙州联盟视若禁忌的「建木」，步离人世代供奉的「血月」。那是丰饶星神「药师」亲临降下的本源赐福，是命途的直接显现，是宇宙间顶级的「奇迹」之一。"
"它是现象，是活着的法则，是扎根生命洪流的源头，从根源去塑造、改变乃至定义一个种族的伟力！"
我微微仰头，注视着散发柔和光亮的光锥挂画，眼神迷离："想象一下，如果一颗星球上出现「丰饶神迹」……会发生什么？"
我没有关注提姆的反应，只停顿了一息便自问自答道："那种层级的力量波动，会像夜色中唯一的、足以遮蔽群星光辉的明月，在宇宙的尺度上清晰、显眼、无可隐藏。"
"它会像最甜美的蜜糖，吸引那些将‘丰饶’奉为唯一真理、不惜一切代价追寻长生和无限增殖的狂热种族蜂拥而至，它们会前赴后继地争抢、掠夺、厮杀……直到将一切啃噬殆尽。"
提姆的瞳孔微微收缩："大都会的步离人……"
我摇摇头："失去狼首和「血月」，逐渐没落的几头小狼崽，在真正的不死劫难面前，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端起杯子抿——糟糕，我忘了杯里装的是"生化武器"。
我皱着脸吞下冷掉的"茶水"。
呜……嘴巴更干了。
提姆蹙起的眉头骤然一松，眉眼间掺入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瓶能量饮料，递给我："所以，你的意思是……地球上并不存在你定义的这种‘丰饶神迹’？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会掀起宇宙级的危机？"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至少现在是没有的。因为「岚」正盯着我呢。
在巡猎的注视下突然冒出「丰饶神迹」，无异于在「岚」的猎场中心点燃耀眼的烽火。「药师」应该不至于顶风作案，专门跑过来打巡猎的脸吧？
除非有坏家伙搞事，比如——用特殊手段将「丰饶神迹」封入其他维度当中，需要时再投放到物质世界，那情况就另说。
"如果它出现，整个地球的生灵都会感受到它的‘脉搏’，并立刻开始……进化、蜕变。" 我"咕嘟嘟"灌了半瓶下去，感觉重新活了过来，这才晃了晃瓶子，开口道："所以，别轻易提及「丰饶神迹」。它和其他星神的垂迹不太一样，丰饶民可是寰宇三大灾之一。"
提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向我的目光少了几分对"异变"的审视，多了几分探究："那么，你使用的是……"
"一件物品。"我冲他眨眨眼，微微笑起来："一件效力强大、足以压制巡猎力量残留、帮助伤口「稳定」下来的丰饶物品。但使用它存在一定风险。这就是防护罩开启的原因。"
我摸了摸左肩，寄生根系安分守己地占着它的一亩三分地，乖巧而温驯："伤势‘愈合’或许用词不当，更准确地说，是‘缝合’。就像你们身体里固定骨头的钢钉。"
这是真话。
那些张牙舞爪的根系，在越过虚无力量圈定的范围后，便崩解成精纯的能量，反哺我的身体。反复几次，它们便学乖了，安安静静地充当填充物。
从这个角度看，它的确是辅助医疗器械。
提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也可能是他意识到，在这个问题上暂时无法取得更多突破。
他不再执着追问我的伤口，如我所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神迹」上："所以，如果「丰饶神迹」遭受了污染，我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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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夜翼才问过藿藿。
所以，夜翼在幻境中看到了「丰饶神迹」遭受邪神污染？不是吧，那群家伙这么敢想敢做？有这毅力做什么不好，非得当邪.教徒？
在脑子里暴打了一遍见过的邪.教信徒（司机）后，我才缓缓重复了一遍提姆话语中"陌生"的词语："污染？"
语气介于惊讶和疑惑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是我爱演，而是演戏要演全套。一个"刚刚苏醒"的销售员，不应该知道布鲁德海文所面临的危机——至少关于邪神、邪.教徒、邪.教祭祀这部分，是不应该知道的。
提姆愣了下，大约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发出这种疑问。
他翻了翻语言库，丢出几个形容词："你可以理解为，污秽的、扭曲的、亵渎的，某种神明级别的力量。"
我点点头，快速过掉这一part。
"虽然不太理解你说的污染……但，丰饶追求的是无休止的‘生长’与‘存活’。能够克制、终结它的，唯有其永恒的敌人——"
"——「巡猎」。"提姆沉声接道。
桑博曾告知过超人巡猎与丰饶的对立关系，人偶也曾向红头罩透露过，巡猎对丰饶的追猎不计代价。
已经了解了这些，还会提出这种问题……
不到黄河不死心？非常好的品质。
可惜了。
"没错，巡猎星神「岚」，祂追猎「药师」，清除寰宇间的不死劫，遏制丰饶孽物肆无忌惮的掠夺扩张，祂「光矢」落下的方向，便是仙舟联盟追随的目标。"
我的语气变得空茫而沉重："「光矢」并非普通的能量攻击，那是因果律的具现。「光矢」所指，目标会从存在概念上彻底抹消，不留一丝痕迹。"
提姆的呼吸微微一窒。
"代价呢？"他追问，声音干涩。
他预感到了答案的残酷。
"代价？"我拿起餐刀，在分好的香蕉派上斜斜划下一刀："前车之鉴，是「方壶」仙舟。那颗同星球一般巨大的移动堡垒，因第三次丰饶民战争爆发，仙舟联盟无力抵抗，最终，「太卜」以命作抵联系巡猎星神，召来了「光矢」。"
我以刀尖点了点切下的部分："……「方壶」仙舟，五分之一化为宇宙尘埃，数万生灵灰飞烟灭。那已经是「岚」极力收敛力量的结果了。"
我无声叹息，近乎悲悯地看着他："并非仙舟联盟成员，从未得到过巡猎星神垂青的地球，若被「光矢」锁定……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提姆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沉思良久，蓝眼睛沉淀出一片深沉墨色："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净化？"
……？他认真的？
净化克苏鲁系外神的污染……这些词是能排列组合成句子的？
盲目吃鱼的睡觉大王来了也做不到吧！
我抬手遮住嘴假装思考，遮掩自己忍不住抽搐的嘴角："我不太了解你说的污染，或许有可能？"
提姆的目光落到那份七零八落的香蕉派上，眼神放空。
显然，他陷入了深思。
我有些好奇：提姆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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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在想夜翼与他分享的故事。
被污染的「丰饶神迹」、魔女、再见的约定、「光矢」从因果层面的抹杀……
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结局在他的脑中成型：被污染的丰饶神迹失控，世界走入无可转圜的死局。魔女计划好了一切——在地球注定毁灭的世界线中，她放弃生的希望，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呼唤巡猎的「光矢」，与被污染的神迹一同，自因果层面被彻底抹消。等闪电家重启世界后，「丰饶神迹」便再不能成为危害世界的灾殃。
那句"再见"的约定，是注定无法赴约的永别。
这个推论让提姆的心情变得沉重。
夜翼告诉他这些内容，不是心情郁结倒苦水发泄情绪。夜翼是为了找到魔女，完成那个"再见"的约定。
而他——提姆，即将成为一只讨嫌的告死鸟。
提姆揉了揉眉心，起身准备告辞，目光不经意间掠过Linan盛满探究欲的眼睛。
她没有开窗，因此打开了灯。
餐车洒落的暖黄灯光中，Linan的虹膜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仿佛被阳光晒透的树脂。
魔女……金色眼睛……
怀疑如毒藤般缠绕而上。
Linan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多了？星际和平公司的销售员，对「丰饶神迹」和「光矢」的了解这么深？这是普通销售员、非命途行者、非令使能够了解的知识范畴吗？
心思电转间，他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抛出最后一个问题："「The Witch」……你觉得这个代号怎么样？"
Linan脸上的探究变为疑惑，而后又转为略带嫌弃的不满。
"不要告诉我，这个是你给我取的代号。"她撇了撇嘴："听起来像老土的童话故事里，会熬青蛙汤或者给苹果下毒的那种反派。"
提姆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两杯"魔药"。
"只是个例！"Linan的表情有些尴尬。
提姆凝视着她的脸。
Linan的表情和情绪毫无破绽。
这说明，她要么的确与魔女毫无关联，要么这个问题触及了她最核心的秘密。
提姆没有追问。
该获取的信息，该验证的猜想，都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埋引线。
提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这一次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这样喝的确很提神，就是味道和口感一言难尽。他的理智如此点评到。
下一秒，做出此类发言的理智，就被情绪送上了外太空。
"感谢你的……招待，Linan，你提供的情报，尤其是关于人偶和面具的，非常重要。"提姆修改了社交辞令，他做不到昧着良心夸赞Linan的手艺——这一次的。
"至于你的伤……"
他刻意顿了顿："希望那件物品，真的在你的掌控之中。如果有什么变化，或者需要帮助，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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