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真名与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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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兜完一圈，缓缓驶入站台的那一刻——
狂乱的呓语戛然而止，如蛛丝网缚的视线缓缓消弭。加百列的回归隔绝了「剧场」，我终于得以从深潭中逃出。
活过来了。
……我再也不作死了。
借用人皮书页当中蕴藏的亵渎力量，果然是有代价的。
我晃晃脑袋，在直觉牵引下望向刚刚停靠的过山车。
掠过千篇一律的高鼻深目，浑身海腥味的"神眷者"呆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好家伙。
我记得蝙蝠家比较有魔法天赋的是红头罩吧？还是说迪克"幸运"地roll了个灵感大成功？
不是吧？
他身边可是带着加百列的啊！这鸟人这么不靠谱吗？
来不及思考太多。
我匆匆取了背包，朝他奔去。
靠得越近，那股陈腐的死鱼味道越重。
幸好戴了口罩。
我屏住呼吸，假装亲昵地扑上去拥抱，暗中操控怀里的小纸人，飞快地解开迪克身上的安全带。
往常警惕的义警先生没有丝毫反应，神色空洞茫然，嘴里咀嚼着几个破碎的音节，滚车轱辘似的反复。
侧耳静听片刻，只能听出一个"Sorry"。
……大概是看到曾经没救下的人了吧。
这是义警常见PTSD，连病症都不算了，只能说是特色。
我稍稍拉开距离，驱动傀儡符下达指令："看着我，微笑。"
意识涣散的义警顺从地照做。
唉，藿藿的人设已经被我ooc到没边了。
幸好没人知道藿藿原本的人设。
我正在心里嘀咕的时候，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低头一瞧。
一只布偶熊正伸着手要抱抱。
……加百列有点过于适应这副躯体了吧？
我给原本捆着加百列的位子递了个眼神——完成解救任务的小纸人挥挥手，钻进了座位缝隙。
把背包甩到迪克的腿上，我将布偶熊揽入怀中："拿好，跟着我。"
一手拽着迪克的衣袖，一手抱着布偶熊，我们混进了闹哄哄的游客中。
过山车项目的工作人员盯着我们神色犹疑，却没做任何阻拦，放我们顺利离开了。
我领着迪克远离游乐项目与人群，想要找个僻静的地方。
……没能如愿。
卷毛姑娘仿佛一辆横冲直撞的泥头车，"唰"一下创到了我们面前。
"等等！"卷毛姑娘举起手机，将屏幕怼到我面前。
那上面是一条短信消息，说话的口吻相当熟悉——落款是"R.R"。
结合卷毛姑娘的论坛ID"红罗宾的抱枕"，对面是谁根本不需要猜。
"他的情况不太对，需要医疗。"卷毛姑娘指了指跟在我身后的迪克："我是医生，让我看看他的情况。"
我忍住寻找距离最近的监控摄像头的冲动，挤出一个惊喜的笑颜，退后一步："真、真的吗！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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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没有起错的外号。
怪力罗宾……力气是真的大。
卷毛姑娘脸都憋红了，也没扳动迪克捧住我脸颊的手臂。
练得不错啊F**k！
我尽职尽责地表演惊慌失措，背在身后的手掐着诀，随时准备驱动符箓。
"……Li、年？"
我整个僵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虽说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毫无疑问，他说的不是"Linan"，而是我的真名！
Linan的英文读音直写成汉语是"利南"，而我的名字是「理年」，"南"和"年"两个音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后者要更复杂。
嘴瓢也不至于巧合到这种程度。
我直直对上那束探究的目光。
……
涣散的瞳孔、恍惚的眼神。
呃……这家伙……
"不是这个颜色……"他皱起眉，脸上浮现出失魂落魄的心碎。
废话，藿藿的眼睛怎么可能和我的一样啊。
我暗暗松一口气，松开掐诀的手指，拍了拍迪克的手，把他飘远的意识拽回来。
没有当场掀马甲，就还得演下去。
……不行，真得切号了。
藿藿的人设限制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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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从幻象中逃脱不到五分钟，迪克就在谈笑间迅速拿到了行动的主导权。
不愧是他。
说是换地方和卷毛姑娘谈谈，但我认为，迪克绝不会透露真正有用的信息——这一点从他仍旧以假名"霍克"来称呼我就能看出。
会带上卷毛姑娘，应该是为了控制对方的活动范围。
毕竟卷毛姑娘的仪器过于灵敏，放任对方在这个称得上敌方据点之一的游乐园活动，稍不注意，打草惊蛇还算小事，就怕那条蛇破罐破摔——那我们就只能在她的葬礼上献花了。
可我仍有些不甘心。
我想知道，迪克究竟是从哪里拿到了我的名字。
真名对于魔法侧来说相当重要。
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对路西送来的消息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他给我看的契约卷轴上，签着我和他的真名，稍稍潜心感受便能察觉那道联系——不然，我早就一刀过去，哪里还会给路西送我羽毛烙印的机会？
放任阿蒙和加百列联手唱戏，也是看在路西的面子上。
谁叫路西是前炽天使、现地狱君主呢？
可迪克并没有同我签订那样的灵魂契约。
……我不信任他。
倘若他早就知道我的真名，那为什么在送藿藿去医治我的本体时，表现得那么陌生？难道他在演我？
又或者，他是在刚刚中招时拿到了我的名字，那么问题更大了——敌人手上是否有我的真名？若是没有，迪克是从哪里挖出来的这个秘密？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迪克身边，悄悄抬眼。
迪克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眼睛却又沉又冷，视线略微放空。
显然，他正在思索该怎么糊弄卷毛姑娘。
趁现在！
我用加百列的毛爪子戳了戳迪克的手臂："……先生，您在那里面看到了什么？"
那双漂亮的眼睛转了过来。
突然的提问，叫他下意识陷入了记忆闪回，怀念与遗憾一闪即逝。
"大概是……一个没完成的约定？"
这概括能力真是强悍，一句话省略了多少内容啊？！
真不愧是义警。
下意识保守秘密，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唱出声）
不好意思……在DNA里刻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自然地反问："约定？"
迪克看了眼卷毛姑娘，她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在说悄悄话："「The Witch」，你听说过吗？"
女巫？等等，这个称呼有点耳熟……红罗宾似乎叫过我的本体"Miss Witch"。
难道这就是蝙蝠家给我取的代号？这么草率的吗？！
我点点头，摆出自信的姿态开始装傻："女巫？我知道。你们这里的故事写了很多。我记得，有给人鱼公主做魔药、给睡美人下诅咒、把王子变成青蛙之类的，会用魔法的女性。对吧？"
迪克似乎被噎了一下，丢过来一个无奈的眼神。
"那是个代号……算了。"他纠结片刻，还是没多做解释，而是换了个话题："小判官，如果邪神污染了丰饶的神迹，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
能怎么解决。
等盯着地球的岚刷一发火箭，大家一起与天地同寿呗。
不过有巡猎在这盯着，药师怎么可能跑过来显灵降福？
还是说，这份赐福来自更早之前——在我还没抵达这里之前。
……如果敌人手上握着丰饶神迹，打算结合外神的污染搞一波大的，那么巡猎给我发任务，提示我尽快清剿孽物，就不奇怪了呢。
不是吧！游戏里简简单单的捉岁阳小活动，怎么放到DC世界进行本土化改造后，衍生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这河狸吗？
大概是我脸上"exe.未响应"的表情给了他答案。
迪克挪开了垂落到我脸上的视线，抬首远眺天空。
半晌，他极轻极轻地叹息。
"小骗子。"
4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大概是错觉吧。
我别开眼。
总之，这次试探性的套话宣告失败。不仅没能解开关于真名暴露的疑惑，还牵扯出越来越多的问题。
头皮发麻了，老兄。
为了心脏着想，还是暂时搁置我的好奇心吧。
我捏了捏布偶熊·加百列的爪子，躲到了角落，将谈话空间留给迪克和卷毛姑娘。
拉卷毛姑娘入伙这事儿进展得很顺利。
在R.R的担保下，迪克甚至没掀开身上披着的"拉里·杰克逊"的马甲，就获取了卡莉的信任。
哦，对，卡莉就是卷毛姑娘的名字。
都说事不过三。
第三次见面，我们终于交换了名字。
虽说迪克和我给的是假名——稍微较真一点的话，迪克竟然要比我强一些，他只套了一层马甲。
因为卡莉的轻信，在领着我们前往鬼屋的路上，迪克试图进行安全知识科普。
"信号劫持在哥谭是很常见的事，那些阿卡姆常客经常这么干。如果IP地址来自哥谭，那么，不管对面说自己是谁，都别信。"
迪克语重心长："普通人要联系那些在夜里飞来飞去的家伙，去GCPD楼顶开灯比较快。线人联络他们，用的是专属联络器。他们通常不会用普通平台发送信息，很容易被截获篡改。"
卡莉歪歪脑袋："R.R最开始是用论坛上的官方账号联络我的。IP地址来自旧金山，他还给我发了照片，打了电话。"
"哪怕对方给你发照片，也不能就那么相信他。"迪克摇摇头："就一两张夜巡的图片，还是高糊的！在哥谭，你这样的姑娘不知道被绑几回了。"
卡莉相当能抓重点："难道你手上有高清的照片吗？求分享！我们可以交换！"
迪克看起来很无奈："……我没有。"
"作为夜翼的线人，连自家城市义警的照片都没有吗？"卡莉不信。
"你懂的，蝙蝠保密原则。"
"好吧。"
卡莉失望地叹气。
我默默把布偶熊举高，把脸藏到加百列身后。
原谅我，我真不知道，霍霍这时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是正确的。
这真是加百列最有用的一次。
5
进入鬼屋的镜子迷宫前，我悄悄给迪克塞了一沓符箓。
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危……
主要是，加百列大概率不会画这种符纸。
光是仙舟字就得学好一会儿，更别说符箓用的是更古老的变体。
法术什么的，加百列可以用魔法冒充。
但符箓这东西……DC世界和仙舟天然有壁，这是伪装不了的。
不过，小兔可以帮忙。
没错！
在迪克说服卡莉的时候，我也用几句话轻松拿下了加百列。
不出预料，加百列并不知道小兔的存在。
他以为那是我用法术幻化出来，和自己唱双簧的。
呃……前面不对，后面半截我不否认。
只是……小兔是量子生命吧？套了个壳子而已……相似度有那么高吗？
我不理解。
奇怪的是，加百列对这件事相当重视，难得收敛起作壁上观的姿态，主动提出要和小兔相处。
都这么主动了，我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假装犹豫，经过几番推拉，将合作敲定。
搞定了加百列，说服小兔留下，放我独自返回本体就更简单了。
监管加百列，及时提醒对方不要ooc，捂住马甲等我回来。
我要是真想找借口，能编得出十几种理由，保证每一个都合情合理。
不过小兔没让我浪费那么多口舌。
她只是有些无奈地提醒我，要记得与加百列签订书面的契约。
甚至当场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模板，就着我和加百列商议出来的条件修修改改。
成品我看了。
可以说相当霸道。
契约单方面要求与我签订契约的另一方百分百坦诚、不能玩文字游戏、尽可能提供帮助，却没有对我的约束。
……怎么有点像跟路西签的那一份？
我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和记忆中路西签字的那份反复对比，最终得出了结论：路西和我签的是不平等条约，这份契约则是"奴隶"条款。
但加百列看都没看，就签上了名字。
真名。
……
演都不演了是吧？
我将卷轴收进背包，没敢在签名栏动笔。
就这样吧。
大不了藿藿掉马，连带着人偶一起退场。
我不是非得掺和进麻烦事里头的。
摆烂摸鱼这门学问我做了十几年。
在划水的情况下，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已经尽力，反过来安慰我鼓励我，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作为棋子，我或许掀不了桌子。
但选择放弃，还是很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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