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第二折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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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布鲁德海文混乱的清晨。
浴室门"咔嗒"一声弹开，迪克叼着片全麦面包从蒸腾热气里窜出来，发梢滴着水在木地板上砸出深色圆点。
下意识循声望过来的小姑娘触电般收回目光，垂着脑袋继续与加百列玩辨别分类游戏——主题为布港异常事故大全。
"小判官——"迪克确认了下藿藿的"游戏进度"，从冰箱摸出瓶橙汁贴上脖颈："要吃点什么？"
狐人小姑娘仿佛被老师点名的好学生，条件反射似的抬头回复："诶？不用、不用麻烦，我已经吃过了……"
迪克一挑眉毛，随手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抛到脏衣篓，钻进了厨房。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端出了摆盘精致的成品，放到了藿藿手边。
"整理资料可是苦力活，稍微犒劳一下自己如何？"
昨天他就发现了，藿藿偏好甜食，却又极度克制。用正餐时，因为胃口小，小姑娘只能眼巴巴看着甜点不敢下单，生怕浪费食物。
"这、这是……鸣藕糕？"藿藿瞪大了眼睛，再一嗅马克杯里热气腾腾的饮品，那股熟悉的气味："热浮羊奶……"
迪克看着那潭碧玺般的湖水泛起波澜，搞怪地模仿着餐厅侍者为顾客服务时所用礼节，做了个"请用餐"的手势："格雷森大厨倾力制作，尝尝看？"
女孩的神色有一瞬几乎完全空白了。
她张了张口，却没吐出哪怕一个音节，只是下意识遵从了指令，双手捧起热浮羊奶就要往嘴里倒。
她的反应出乎迪克的预料。
他眼疾手快地从女孩手里夺下马克杯："浮羊奶才加热好，你先吃鸣藕糕。"
"鸣藕糕……"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迪克握住她手腕的手掌上，眉毛不自觉纠结成一团。
男女之间的体格差异相当明显。
哪怕迪克在蝙蝠系义警中，并不以体格健壮出名，但与一个娇小瘦弱的小姑娘对比，还是壮得和头熊似的。
过于大只的知更鸟蹲了下来，试图将那种压迫感，伪装成羽毛过于蓬松导致的错觉。
但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牵引着女孩的一只胳膊向旁展开，如同剥开紧闭蚌壳观察内里宝珠的采珠人般，将那张漂亮的脸凑上前："藿藿？"
女孩的视线挪到他的脸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潭碧波抚平了所有涟漪。
"抱歉！"
"……"被抢了台词的女孩眨眨眼，将将浮上面容的歉疚与怯懦凝固了。
"我的行为让你感觉到不适，该道歉的人是我。"迪克似乎终于确认了问题所在。
他松了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坐在茶几上的加百列版布偶熊左看右看，缓缓敲出一个"？"。
发生了什么？
而女孩只是垂下眼帘，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
"对不起。"她嚅嗫片刻，仍旧是吐出这个软弱的单词。
迪克的经验告诉他，一切该就此止步。
藿藿是接下来要继续合作的临时队友，不是需要他以特殊手段攻心套话的任务对象。
每个人都有秘密。
迪克的直觉尖叫着：问下去！问下去！错过这一次，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让她信任你！让她认同你！让她明白……
她必须明白……
于是，迪克开口了："……你在想什么？"
2
"我在想什么……"我假作犹豫，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句熟悉到叫人痛恨的话。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喜欢问我这句话。
我不知道其他人在面对这个提问时，会有怎样的感受。
但我非常熟悉自己的感受：痛恨、厌恶、烦躁、愤怒。
然而，迪克像是瞬息便察觉到了我隐藏在犹豫之下的反感。
他换了一个说法，一个更直接的邀请："或许……我是否能成为你的树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道歉。"
他发现了。
……他发现了。
我下意识看向那杯还飘着热气的浮羊奶。
"我、感觉夜翼先生，和人偶姐姐说的，不太一样。"
在被「剧场」窥探的视线锁定时，夜翼给我的印象是循规蹈矩的、注重个人边界不越线的、与其他超级英雄并无差异的、不真实的角色。
"您为什么……会用这么、友善的态度，对待我呢？"
如果屏蔽了「剧场」视线的你们，是这样鲜活的存在，那我该用什么态度应对你们？
3
迪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有点搞不明白藿藿在想什么。
他能听出藿藿心口不一，也感觉得到女孩深切的迷茫摇摆，但他真的搞不明白对方千回百转的敏感心思。
红头罩到底给人偶小姐留下了个什么印象啊！
夜翼之前与人偶在哥谭旧仓库那里的相处也还算和谐吧？
怎么就"这么友善的态度"了？
迪克很茫然。
迪克忽然理解了刚才藿藿的反应。
迪克伸手揉了揉藿藿的头顶。
小姑娘在他的手碰到头顶的那一瞬间，微微瑟缩了一下，却硬生生挺着没躲。
"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脸上再度出现那种茫然中混杂了思考的空白神色。
片刻后，她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迪克终于确定了问题所在。
"你得正视自己的心。"迪克隔空点了点小姑娘心脏的部位："你不能用‘正确的反应’来应对一切，人际交往不存在公式书。"
"你得明白，正在和你沟通、与你交往的，是鲜活的人。"
4
他的话似乎彻底打乱了小姑娘的逻辑。
呆呆的小机器人反复读取卡带的磁盘，手里还不忘处理没完成的工作。
迪克摇摇头，把贴着一红一绿两个便利贴的可疑情报，一张张粘到白板上。
昨夜睡前，他就基本梳理了这些情报，他个人认为可疑的那部分，已经全部贴上了红色便利贴。
起床将藿藿迎进门后，他将这些情报和绿色的便利贴，一齐交给专业人士做二次筛查。
两人都觉得可疑的事件就排到最优先级，立刻联系线人进行详尽的信息调查。
其他事件则依次后置。
5
明媚的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散落的纸张铺了一地，身陷文字地狱的两人却无暇顾及。
迪克暂时丢下了警官身份，敲打着电脑四处搞非法入侵，在自家警局的电子资料库进进出出，不时将线人发来的调查结果发给藿藿。
藿藿则抱着平板，提取线人汇报的重点内容将之抄录下来，打上相应的事件编号，再交给加百列分门别类。
在灌下又一杯咖啡后，迪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将最后一叠照片钉在白板上。
"你怎么样？要休息一会儿吗？"他看了眼被文件摧残得蔫答答的队友们，得到"早完成早解脱"的回复后，迪克开始了最后的筛选。
"旧城区荒废宅邸目击鬼影？"
"所谓的鬼影，实际上是丢失了钥匙的屋主。他用失业救济金购买了翻墙装备，邻居报警时，他正在撬自家锁。"加百列翻了翻资料，简单总结道："装神弄鬼。"
"港口仓库惊现绿光？"
藿藿掏出另一叠资料："是醉酒的渔民误把灯塔闪光当成了UFO。"
"烟囱冒出青绿色火焰？"
"捣乱的老汤姆将烟花棒塞进了壁炉。"尾巴左右晃了晃，青绿色的火苗摇曳着："嚯，汤姆是一只猫？"
"海洋馆的诡异哭声……不用说了，这个我知道。"迪克干脆利落地把这张纸撕下来："清洁工用拖把当麦克风，可惜五音不全。"
这种音频资料，迪克在接收到之后，会先自己听一遍，再视情况转交给藿藿。
原因自然是——他转交的第一个音频因为没有检查，藿藿的平板传出奇怪声音的刹那，整个屋子的气氛都陷入了凝滞。
虽然藿藿除了有些尴尬无措之外，没有其他过激的反应，但惊醒的尾巴（据说守了小姑娘一夜需要补眠）那锐利的目光，依旧刺痛了迪克的良心。
惨痛的报复后脚就找上了迪克——这位清洁工惨绝人寰的歌声。
不开玩笑，当时的迪克几乎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听完那首歌谣，迪克当场陷入了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那首荼毒耳朵的歌谣自然就没交到藿藿手中。
小姑娘愣了下。
她翻了翻这一事件的采访调查，抿了抿唇，将其放到了次一级的待二次核实那一部分事件中。
迪克看在眼里，将这件事的重要等级往上提了提，决定再找两个线人深入调查。
只是当下，那不是重点。
随着提问和反驳的不断循环，白板上只剩下五页纸。
如果按区域来进行分类，那么这五件事可以划分为两类——发生在游乐园的异常，以及新兴帮派"海蛇帮"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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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轨道金属锈蚀异常。"迪克拿了支笔，往钉在白板上的照片上画圈："据维修员提供的消息，前一天刚换的零件，第二天核心轴承就彻底断裂。断裂位置有焦黑痕迹——像是被高温熔化，但金属表面没有氧化反应。"
"就像……被岁阳吃掉了。"藿藿突然坐直："绥园也发生过类似的——啊尾巴你别舔桌子！"
"老子在翻资料！你个小没良心的。"尾巴把资料甩到狐人脸上。
小姑娘泪眼汪汪——被砸到了鼻子——翻到维修记录复印件："主轴承断裂，液压系统失效，但传感器显示运行平稳。甚至、甚至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了一天的运行？！"
迪克从脑海里翻出那份文件，锁紧了眉："岁阳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在发现这件事的瞬间，就将其打上了异常标签，但并未将所有锅都甩到岁阳身上。
毕竟在这个超级反派遍地走的世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没法直接锁定犯人。
尾巴冷笑一声："朱明。"
迪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能用我听得懂的方式解释一下么？"
"将岁阳的能量注入无心的器械，这是主管锻造的「朱明」仙舟的手段。"藿藿揉搓着手里的资料，把纸页一角磨起了毛边："当岁阳转化为器魂、器灵一类的存在，它们就能自如操控属于它们自己的钢铁躯体。"
"可、岁阳是怎么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的？"藿藿下意识向尾巴求助道。
尾巴翻了个白眼："老子不是劳什子「穷观阵」，什么都知道。说不准那只岁阳不是罗浮出逃的，而是朱明那边的。"
"呜……那不是更糟糕了吗？"藿藿无力瘫倒，趴在茶几上吐魂：“朱明的岁阳，都是和「燧皇」挂钩的啊……”
迪克听懂了——岁阳的确有能力做到这种事，但这件事若真是岁阳干的，就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情况，要比现如今更复杂。
他瞧了瞧藿藿，又看了看尾巴，伸手摸了摸藿藿的脑袋："先忽略这个，看下一个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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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发现，鬼屋内的游客与出入的数量不符。"藿藿刚念出这个标题就感到头疼，熟悉的感觉如影随形。
该死，岁阳还在追她。
经历过昨晚的幻境，迪克对此也算是轻车熟路："游乐园的鬼屋项目，真名叫镜中迷影。"
有镜子。
那不用说了，大概率是岁阳又搞了个镜中世界。
"过。"
藿藿举手投降。
"第三个异常点——"迪克从白板上取下一张摩天轮的照片。
"乘坐摩天轮，抵达最高点时眺望海湾，有可能目击一条巨大的鲸鱼入海。可游乐园没有安装全息投影设备。"加百列不爽极了："如果那只是全息投影，我至于变成这样？"
"是噱头更好。"迪克叹息："我真希望，园方是不知情，才会做出举办‘目击鲸鱼获赠纪念品’这种活动。"
可惜的是，夜翼的运气并不算好。
这种真挚的期盼总会落空。
另外两页纸的内容牵扯到了夜间身份，更适合夜翼亲身探究，暂且搁置不谈。
所以……
"先确认这三个重点区域，鬼屋镜子是否有异空间，过山车是否遭遇岁阳劫持，以及最重要的——摩天轮的鲸鱼。"
迪克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和化妆品，在藿藿震惊的眼神中，淡定地捏住小姑娘的脸给她上妆："昨晚PF的直播拍到了你的样子，当时你没戴面具。游乐园的人很多，你的身份暴露，很可能遇到危险。"
"呃……所以？"藿藿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眼睛紧张地盯着迪克手上扫来扫去的化妆刷，一朝眼睛伸过来，就下意识紧紧闭上。
"放松点。"
迪克倒也不是什么化妆大师——他都没给藿藿画眼线和眉毛——不过是给藿藿做个最基础的伪装。
这门课，是所有蝙蝠系弟子都必须掌握的本领。
"所以，待会儿我们只是去确认情况。"迪克给藿藿穿上外套盖上帽兜，将联络器别在她的衣领上："分头行动的情况下，遇到危险就先撤退，用联络器给我发信号，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到你身边。记住，不管有什么发现都别动手，别暴露自己。"
"可、可是，万一有人受到伤害……"藿藿不适地调整了下耳朵的放置。
"保护好自己。"迪克寸步不让。
小姑娘咬着嘴唇，忧心忡忡地抱着加百列蹲到了门外。
迪克摇着头，给韦恩少总发去"布港游乐园出现异常"的消息。
"小判官，你是真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多少人想得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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