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幻境？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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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化为废墟前的阁楼内。
阿蒙堵在门口不肯让位，加百列在身后叽叽喳喳，这两家伙不由分说地要我当场选择一方合作。
面对选择该怎么做？
呵呵，俗话说得好，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只需要All in。
又或者All out。
世界褪去色彩，唯余黑白二色——我斩了祂们一刀。
血色掀开挡路的一切。
恶魔、天使、封印，所有属于【存在】一侧的物质与非物质，皆在［虚无］的牵引下无可抵抗地逐步崩解。
恶魔与天使撕开针锋相对的表象，联手朝我回击。
热闹的直播间飘过零星质疑，"桌子上有东西不见了！"、"是不是飘过去一个影子？"，然而眼尖的智者终究淹没在乌合之众的汪洋，未能溅起一滴水花。摆在书桌上的人皮纸躲过书房镜头，无声无息落到恶魔手中。
加百列吟唱了一句拗口咒语，此前路西法留在我手腕上的烙印，立刻猛烈烧灼起来。
这一切应对放在电影当中，一定要以慢放的长镜头加之多个特写，才能将其中细节一一展现。
然而现实没有彩排，我与祂们的交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因而一切就此走向不可预料的方向。
2
虎口传来肌腱撕裂的触感，人皮纸如同褪去鳞片的深海生物，在刀光中痉挛着蜷缩起来。无数珊瑚虫般的文字顺着裂伤钻进静脉，拉莱耶的潮声从纸页切口涌出。
两股能量相撞的刹那，某种低频振动刺穿耳膜，宇宙似乎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扭曲的符文还未成型便如烟溃散，无数磷火般的星屑砰然炸开。
我坠入没有气泡的海洋。
第一重幻境在视网膜上显影。
长满藤壶的巨石垒成祭坛，鱼头人身的怪物翕动腐烂的腮部，挥舞锋利的蹼爪将巨鲸的哀鸣编织成赞美诗。
利维坦的污血吞噬海洋，无数肿胀肉块喷出珍珠质的黏液，海鱼的骨骼刺破皮肉，长出一簇簇"珊瑚"。
人类绝望的祈祷没能引来上帝垂怜，只有慈悲的药师降下赐福甘霖。
垂死之人抽搐着站起，还未来得及绽放笑颜，就于第七个心跳周期异变——他们的眼球分裂成章鱼吸盘状的复眼，金枝破体而出抖落月光。
我跪在永生之花将诞的血肉温床前，看着被根系绞碎的尸骸在银辉中蠕动——未成形的胎儿化作晶莹种荚，老人的趾骨抽出翡翠色藤蔓，战士的眼窝开出腥甜的花。
骨骼错位的"咔嗒"声与天国的咏叹调同步响起，有双手正用生锈的钥匙在我的肋骨内侧刮擦。剧痛自胸前炸开的刹那，我嗅到花瓣烧灼的芬芳。
光矢破空的尖啸与海潮声重叠，月光凝成冰锥刺入额角。
时空被暴力撕开新的裂口。
第二重幻境便于神经末梢绽开。
韦恩大厦的霓虹灯管在暴雨中淌出彩色毒液。
戴面具的男子与姿容绝美的女士不期而遇，不知何处飘来的爵士乐在巷道回荡，起了兴致的二人一拍即合，挽着手跳起了华尔兹。
女士身后前赴后继的追求者相互撕咬，败者的血肉被雨水冲进地缝，还未触及祂如血鲜红的裙摆便锈蚀成灰。最后的胜者赤红着双眼，跌跌撞撞扑向与心上人共舞的"情敌"，世间极乐驱散无理由的狂热，短暂的清明不过瞬息，他便在骤然炸响的笑声中爆裂成血雾。
飞出的手指不知勾住了谁的项链，丝线断裂的脆响刺破雨幕，散落的珍珠在落地瞬间膨胀成万千世界的投影，无数个正在演绎悲剧的主角发出刺耳的大笑，悲痛的面容在积水中扭曲成一张张笑脸。
我不自觉向前踏了一步，地面仿佛被雨水泡发成暗红的海绵，软绵绵地将我吞下，我的脚踝碰到了碎牙与指节。狂乱的呓语啃食脑回间歌唱的曼陀罗，记忆变成老式胶片机的卡顿画面，全被泡进灰蒙蒙的显影液。
倦怠感自尾椎骨攀上后丘脑，抽离的感官叫痛苦都变得敷衍。
第三重幻境在骨髓深处结晶。
解体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每个细胞都在哼唱不同的歌谣。琥珀晶石自高处坠下，沉沉压住逐步解离的我。
昏黑的意识海燃起火焰，一代代文明在亚空间回廊循环往复——最初的盗火者以燧石相击的火星点燃祭祀的篝火，方士炼制的丹药爆裂出毁灭的色彩，金属与血肉交织成战争的火海。
星体计算机运算矩阵湛蓝的幽光，在与亿万光辉的泡影相遇的刹那，迸溅出黑色火花。
我的颅骨正在软化，不可名状的触须与星神的光轨在脑髓里编织成网，楔形文字扭动着钻进视神经，将星空排列成一个个伟大存在的图腾。
线粒体化作水母的伞状体，细胞核镌刻拉莱耶礁石上的五芒星，神经突触甩出荧光的细丝，将我缝进不见天日的深海。
直至存护的巨锤落下，那些在耳蜗中结网的呓语被尽数驱逐。知识洋流漂浮的碎片砌入亚空晶石的缝隙，数以亿计的文明光辉阻隔盲目痴愚的混沌。
温暖是丰饶灵药残留的幻觉吗？
我伸手握住水母的触须，半透明的胶质轻柔地拥我入怀。仿佛回归母亲子宫的温暖，保护婴孩的羊水却带着铁锈与星尘的颗粒。
隐去真名的存在领着我越过记忆之海的潮汐，碎裂的维度映照出七十二张赤红描金的面具，它们咧嘴大笑起来，笑声震碎了所有幻境的承重墙——不可名状的亵渎、星神流淌的辉光，全在那笑声里坍缩成舞台的聚光灯。
猩红帷幕落下，掌声自四面八方涌来，仿若万千个世界的心跳。
时空随歌声纠结成无始无终的克莱因结构。
戏剧远未落幕。
3
睁开眼，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唔……看来情况没有很糟糕。
我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一觉起来发现躺在恶魔巢穴里，我就只能拼着报废人偶的身体，开无双杀穿地狱了。
夜翼不愧是蝙蝠系义警，拳打天使脚踢恶魔带飞队友，可谓是易如反掌。
……等等。
夜翼、队友？
不对！
加百列那个解除幻化外表的法术，在我拔刀之后应该消失了吧？
别来一出人偶惊现布港，仙舟判官离奇失踪的戏码啊……虽说能想办法圆回去，但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少一点才好。
我敲了敲小兔，想要获取我失去意识后，所发生事件的录像。
作为量子生命，小兔曾说自己不需要睡眠。但她此刻模仿尾巴，蜷缩着睡在我枕边的模样可是相当惬意。
"干什……您需要安慰吗？"
小兔迷迷瞪瞪睁开眼，只瞧了我一眼，便立刻屏蔽屋内所有电子设备，不顾尾巴的人设，扑上来嘘寒问暖："纸巾、纸巾！您心情不好可以摸摸我！我一直在您身边。"
？
我茫然地接过一沓纸巾，在小兔的指引下触碰到脸上的湿意。
眼泪？
我摸了摸脸颊上纵横的泪痕，再回头一看枕边濡湿的痕迹。
我哭了？
经过生命之芽修复的［黑塔的人偶］，早已脱离仿真人偶的行列，变成了某种意义上不死的丰饶孽物（没有意识诞生的空壳），会流泪并不奇怪。
只是……
"我看到了什么？"我喃喃道。
把纸巾一边一张贴在两颊上，我摸了摸胸口恒定跳动的心脏，怀疑这具身体的泪腺是不是坏掉了。
又或者，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4
无由来的眼泪在我意识到后慢慢止住了。
小兔取来湿毛巾敷在我的眼睛上，勒令我昂头闭眼，才响应我的请求。
她趴在我的肩头，联通我的脑海投放昨晚的后续。
"阿蒙想要带走藿藿，根据您此前设下的无限制防卫指令，我留下您身体的同时，在对方身上设下了追踪坐标；PF团队因为在命案现场出现，已被警方强行拘留，大约一至三日后重归自由身；挖热点的媒体从废墟里发现疑似天使的翅膀，听说这件事后，有不少天主教的神父准备过来一趟……"
"夜翼和加百列谈过了。这位炽天使只知道有个组织和阿蒙联手，想要献祭孩子召唤外神降临。关于萝拉日记上的血渍，以及日记里提到的‘鬼火’，他概不知情。据他所说，那些参与了天使献祭仪式的孩子里，没有任何一人残留‘岁阳’附身操控的痕迹。"
"此外，中心城餐车那边，您过长时间未曾露面，超级小子根据心跳声判断您陷入昏迷。他想要把您送到维生舱，但被餐车的隐私防护拦住了。目前，他们正在第五次尝试暴力破开防护罩……"
我一把扯下敷眼的毛巾："防护罩还能撑多久？"
"至少能支撑到今天13点。"
好家伙。
一觉起来，差点翻车。
布鲁德海文的事情太多，我都快要忘了餐车那边，还有人在密切关注本体的安危。
哦，对。
还有个想要我命的沃伦在外逃逸呢。
要是没有小兔提醒，本体就这么晾着三、五天，之后我再想要独处搞事可就难了。
最重要的是，【换境卧榻】能够根据需要构筑不同景象，屏蔽所有探查伪造正常表象的秘密，绝不能被发觉！
要知道，这个"屏蔽所有"，甚至包括了「永恒剧场」和「观众」的窥探。
那是我的自留地。
5
把意识切回去一趟并不难，难的是打时间差进行双线操作。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对我而言都有难度，更何况是如此精细的意识操作。
不小心"错频"可就完了。
让我想想……对小兔来说，一人分饰两角（藿藿和尾巴）并不难，但……
加百列此前不是说要我信任祂么？
我摸了摸手腕上肉眼不可见的烙印。
还在阁楼那会儿，我就很想知道一个答案。
天使身上究竟存在什么特殊的地方，居然能够屏蔽「剧场」的窥探。
以及，路西在警局现身与我谈话时，将小兔和剧场一齐屏蔽的能力，是所有天使都拥有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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