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天使与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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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成功了吗？
迪克还没能挤出后面几个单词，纸人瞬间自燃，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藿藿张大了眼睛，又取出一个纸人再次尝试。
一样的结局。
"招魂成功了……但是我的纸人承载不了对方的灵魂。"小姑娘朝迪克投来求助的目光："他说自己叫加百列。他很有名吗？"
这个熟悉的名字叫迪克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手机上打出了"Gabriel"，忐忑不安地开口道："是这个名字吗？"
狐人小姑娘盯着研究了一会儿，迟疑地点点头。
迪克两眼一黑，天都塌了。
前有地狱君主阿蒙，后来炽天使加百列，天堂和地狱的神战又要打响了？战场选在布鲁德海文？路西法知道手底下的小弟在造反吗？
尾巴不满地嚷嚷起来："喂！别装死，说话！你认识这个加百列？"
迪克两眼失去高光："知道《圣经》的都认识祂，上帝座下的六翼炽天使，‘神之左手’加百列。"
"啊……这个、加百列，他很厉害吗？那为什么会死掉。"藿藿有些懵："招魂术招不来活人的。"
"……"
迪克揉了揉太阳穴："加百列的身份，你可以理解为你们那边的令使。"
虽然其中的差别不是一点两点，但这么说能让来自异世界的狐人迅速领会意思。
而且这两者说到底，都是神给予的身份。
藿藿恍然。
随即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能、能杀死令使的敌人！我搞不定吧……还、还是让寒鸦大人她们，换个人过来好了……"藿藿的退堂鼓敲得震天响。
这副样子招来尾巴一通恨铁不成钢的敲打。
"换？换什么换，你个小怂包！"尾巴就差直接上手揪耳朵了："先听人说完话再想那些，身份等同令使，又不代表实力也是。"
迎着两对暗藏期待的眼睛，迪克欲言又止。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加百列的实力也很强。
至少对他们这些超级英雄来说，要打起来，肯定得摇上那么几个队友一起群殴，而且顶多是驱逐对方的人间体。
能在《圣经》当中留下名字的炽天使，无一不是天使当中的佼佼者。要在上帝存在的情况下，杀死一只炽天使……难度真挺大的。
迪克避开了小姑娘的眼神，把笔记本举到了鼻子边嗅了嗅。
是人类血液的气息。
"藿藿，你的招魂术原理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找错？"迪克有了个猜测。
"应该、不会吧……"
被这么一质疑，藿藿也有些动摇起来："这是用血做媒介，只会找到血液的主人。就算是身体被岁阳「夺舍」了，用这种方法，找到的也只会是身体原本的那个灵魂。不过你们这里的情况，和我们不太一样……也许、可能、大概……会出现偏差？"
藿藿又拿出了一只纸人，一看就是要再来一次。
迪克急急忙忙伸手拦下了。
这种灵魂类型的法术能这么频繁地用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招魂术的原理是这样，那死掉的，大概率是加百列的人间体。"
迪克本来还在"神降附身"和"人间体"两者间摇摆的。
但藿藿都说了，「夺舍」也不影响溯源原主。附身的性质和「夺舍」有些相似，区别只在于附身不会像「夺舍」那样，吞掉原主人的灵魂。
"神降附身"的可能性排除掉，就只剩下"人间体"了。
"人间、身体？"藿藿有些理解不能。
一直从藿藿那里了解新物种（岁阳）的迪克，此刻莫名升出些许扬眉吐气的快意来。
怀着"谁家还没点特殊的土特产啊"的心情，迪克的语气透出一股诡异的自豪感："天使是上帝创造的生命，他们统一居住在天堂。天堂和地狱一样，与人间不在同一个维度空间。"
"无论是地狱的恶魔还是天堂的天使，要抵达人间，都需要一定的媒介。譬如恶魔，除了通过特殊方式打开通向人间的通道，其他情况下祂们想要到人间来，必须有人类进行恶魔召唤仪式。"
"而出于各种限制，恶魔抵达人间后使用的身体，很多时候都不是祂们的本体。我们之前见到的阿蒙，祂那个身体，就是用魔法捏造出来的躯壳。"
迪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杀死这种躯壳并不会影响到祂们的本体。但用这些分身躯壳为媒介施法，因为本源相同，法术就会联系到祂们本体那儿。"
"在这方面，天使和恶魔的情况差不多。"
藿藿捋了捋逻辑："意思是……天使和恶魔在人间的时候，跟岁阳这类能量生命一样，都需要找身体寄生。只不过祂们可以自己捏一个身体……"
迪克想了下，点头。
"这和实力有什么关系。祂们会被自己捏出来的身体限制住实力？"藿藿把跑偏的话题绕了回去。
迪克点头，又补了一句："天使和恶魔是宿敌。"
"哈？这令使可真是……它是来搞笑的？"尾巴露出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来："照你的意思，这个叫加百列的家伙，有可能是被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恶魔给干掉的。"
迪克点……迪克没有否认。
其实，按照他以往拯救世界的经验来判断，事情没这么简单。
只是现在稳住藿藿的心态显然更重要，他的猜想可以留着之后慢慢验证。
迪克抬了抬手，示意藿藿看萝拉的笔记："这上面的血液是人类的，天使的血液不是这个颜色。加百列大概是捏了个普通人的身体。"
"目前的好消息是，笔记上的血不是萝拉的。另外，阿蒙的目的我们已经清楚，确认了祂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藿藿安安静静地听着迪克的分析梳理，眼眸清透一如寒潭碧波。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弄清楚，为什么萝拉的笔记本上，有这么多加百列的人间体的血。加百列到布鲁德海文，是想要做什么。"
"以及，笔记中提到的‘鬼火’是不是岁阳。‘鬼火’在这件事当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2
藿藿还是烧光了自己的纸人。
在发誓保证频繁使用招魂术不会影响到自身后，藿藿从迪克手里拿回了自己的纸人，接连不断地骚扰加百列。
奇怪的是加百列也相当配合。每次烧光纸人前，祂都会尽力留下一两个字母。
迪克用这些字母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地址。
于是乎，夜翼和藿藿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海边一栋破旧的小屋。
"好像……有人先进去了。"藿藿举起了手机。
"灵异探险直播？"夜翼抽了抽嘴角。
可能海风吹多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
藿藿有点发愁："你去劝他们出来，他们会听吗？"
"可能性不大。Poker Face是专门拍摄各种危险挑战的团队，前段时间他们正打算去中心城，拍摄销售员小姐出售的特殊食物。"夜翼从车内收纳盒里掏出了几瓶催眠喷雾："他们还在论坛上公开征集问题，想要现场采访销售员小姐……"
"采访……"藿藿迷惑不解："公司的销售员有什么好采访的。"
"人们的窥私欲相当旺盛。尤其是销售员曾出现在中心城郊外，和超人他们解决掉了入侵者。之后又一点伪装不做，大咧咧地在街头摆摊。"
夜翼摊手："他们可能是觉得，销售员小姐的脾气很好，不会介意他们的拍摄。"
"脾气好……他们从哪儿看出来的。"藿藿一时哑然。
"好问题。"夜翼深以为然。
提到这个，夜翼就想起来神谕和红罗宾的抱怨。
早些年，PF团队在哥谭追过一段时间的夜巡，引起了蝙蝠的注意。据调查，PF当中有个半吊子法师，带着整个团队多次化险为夷。PF每次的拍摄选材，都是由那个法师占卜过的，确保不会丢掉性命。
因此，想要PF放弃拍摄，难如登天。
蝙蝠多次恐吓，毒藤女、鲨鱼王、杀手鳄等反派制造的混乱，都没能吓走PF。直到小丑出手绑架了PF团队，一人赏了一支浓缩笑气。
自那以后PF再没踏进过哥谭。
Linan出现后，红罗宾就立刻封锁了她的消息。但不知怎么的，还是被PF发现了这个流量密码。
如果只是简单的"神奇食物大挑战"，红罗宾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Linan通个气儿放他们一马的。
拓宽客户群增加销量，打免费广告什么的，Linan想必不会介意。
问题就出在PF团队觉得这不够刺激，想要增加采访环节，公然上论坛征集问题。
论坛上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有些问题尖锐到红罗宾怀疑PF问出口之后，能不能从Linan手中活下去。
PF敢赌销售员不会在直播间采访时翻脸，赌Linan不会在那之后报复，红罗宾不敢赌。
夜翼也看过那些被PF记录下来的提问，从人种歧视到性别歧视，从道德绑架到绯闻造谣，跳得他怀疑PF到底想不想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微薄的善意是经不起反复试探和消耗的，销售员小姐愿意遵纪守法做个好人，不代表她真的软弱到随便谁都可以上去踩一脚。
再加上，扎塔娜评价过PF团队："一生有三次生死大难。后两次，都是因为误判了女孩的善心，多嘴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小丑事件之后，PF团队一直没做过有关女性的专题挑战。
直到Linan横空出世。
小丑绑架那一次，蝙蝠侠能救下来。
Linan想要杀PF……他们目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尽量挽救PF团队的小命，神谕和红罗宾是想尽了办法。
幸而销售员小姐这段时间有事，主动关闭了对外营业。现在肩膀又受了伤，重新营业的时间继续后延，也算暂时给神谕他们放了个假。
结果没了销售员专题采访，PF又跑到这儿来作死。
夜翼看了眼藿藿。
加百列给出的这个地址，跟他今晚的待调查地点重合了。
因此来这儿之前，他带藿藿走了一趟中华街，补充了不少画符材料，又回了一趟公寓，拿上了对付天使和恶魔的武器，全副武装做足了准备。
这会儿的藿藿换回了初见的那套衣服，狐人的耳朵和燃烧着的尾巴，明晃晃昭示着异族的身份。
有这么一个惊爆点，PF团队怎么可能愿意放过。
然而，别看狐人小姑娘的性格软绵绵的像块抹茶小蛋糕，和她共生的岁阳可是个一点就炸的暴脾气。
何况这副怯懦的软包子模样是不是真的都难说。
夜翼可没忘记面包房那会儿，店主说错一句话后，小姑娘露出的危险眼神。
PF就不能稍微安分一点，别在这段时间搞事吗？
3
刚一踏进门，藿藿就往夜翼身上拍了张灵符："这里是幻境！这股气息……感觉很熟悉。"
"切，又是它。"没等藿藿开口求助，尾巴就窜了出来，满脸不爽："「恚炎」在这儿，你别被附身了。"
后面这句是对着夜翼说的。
见藿藿令旗都拿了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夜翼的心陡然一沉："恚炎？很厉害？"
"……上次，尾巴大爷差点没了。"藿藿泫然欲泣，一把抱住尾巴死死不放。
尾巴挣扎着从小女孩的怀里脱身而出："呸！谁没了！区区恚炎，看老子一口吃了它……"
"不行！我这次不会再解开封印了！"藿藿疯狂甩头，跳着脚要捉住乱飘的尾巴："尾巴！别乱跑！"
夜翼追着藿藿一路向前。
雕梁画栋、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这副苏式园林的景象，与布鲁德海文的废弃破屋完全不搭调——除了如出一辙的阴森寒凉外。
好吧，幻境。
两人一岁阳你追我赶，一路跑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尾巴刹住了车。
藿藿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尾、尾巴……别跑。"
"小怂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真到了逃跑的时候，你这速度就是给对面送菜的。"尾巴隔空戳了下藿藿的额头。
"你、你又没有腿，嘴上说说当然轻松。"藿藿也是有脾气的："你来跑一个试试。"
"哟呵！就这点距离，瞧把你能的。"尾巴张口就来："来来来，把符纸揭开，本大爷给你跑一个。"
藿藿立刻警觉："我不会解开封印的。"
"啧。"尾巴没什么情绪，调转身体看向了夜翼："小子，你要救人吗？"
闻言，夜翼直接上前观察起了铜镜。
镜子模糊地映出两人的身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里头一帮傻子在玩猜谜。"尾巴贴到了铜镜上，镜面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外面得留个人看着。"
夜翼了然。
"藿藿，你留在外面？"夜翼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给藿藿分了个手电筒。
"诶？"藿藿捏着手电就像拿着根棒槌："进去得要我来吧……尾巴大爷不能离开我太远。"
尾巴瞥她一眼："这里不是仙舟，没有十王司。咱们两个进去了，待会儿怎么出来？"
小姑娘一下哽住，意识到不对："那、那也不能让夜翼先生自己进去吧。"
"对咯，所以赶紧把符纸揭开。我跟他进去。"尾巴循循善诱。
藿藿的cpu疯狂运转，夜翼几乎能看见袅袅白烟从女孩的小脑瓜上升腾而起。
"符纸……对！符纸！"藿藿从兜里掏出一沓符纸来："唔、夜翼先生，等我布个阵，待会儿你就拿着符纸打开铜镜的里外通道……"
"藿藿。"尾巴叫了一声小姑娘的名字。
小姑娘瑟缩着，像被雨打湿皮毛的小狐狸："尾巴，你、你要离开吗？"
"……他就是个外行人。身为十王司判官，你怎么总想着向别人求助啊。"尾巴压着脾气，少有的语重心长道："你在十王司的那几个前辈，这次安排你一个人来，就是希望你能‘独当一面’。这么久了，多少也长进点儿吧。"
"下次、下次再……"
"你这是第几个‘下次再说’？"尾巴的语气逐渐暴躁起来："行了，别磨磨唧唧，什么都别想，揭开符纸。老子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还没啃到你这块肥肉，岂有随便离开的道理。"
被狠狠凶了一顿的小姑娘，不甘不愿地解开了封印，眼巴巴看着尾巴和夜翼进入了铜镜之内。
4
"你是故意的？"夜翼偏头看了眼身旁的鬼火："要附身吗？"
"用不着。带好灵符，老子可不想跑到你脑袋里捉虫子。"尾巴不屑道。
第一个问题不出预料地被忽略掉了。
夜翼见过的扭曲关系多了去了，藿藿和尾巴的情况，他闭着眼都能数出个一二三点来。
"藿藿很害怕和你分开。你以前离开过她。她以为你牺牲了？"夜翼跟在尾巴身后，在悬空的浮岛之间穿行。
"这不是岁阳第一次出逃，上次也是它们。应该算是老对手了，可你们还是这么紧张……"
"叽叽歪歪就你话多，可把你能的。"尾巴不耐烦地打断夜翼的分析："那小怂包的胆子就指甲盖那么点儿大，哪次不紧张就稀奇了。你别带上老子，本大爷想要吞掉这里，就一个念头的事……"
"哟～这不是尾巴大爷嘛。"一个男声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好久不见，这是回心转意，扔掉那个废物，想要和碎片们重聚了？"
"还轮不到你这杂碎说话。能数落那家伙的只有老子……还有那几个判官。"尾巴猛回头，冷冷道："浮烟，你就只会躲在傀儡的身体里玩腹语？"
夜翼的手摸上了卡里棍。
"哎呀呀，总好过——心、甘、情、愿，给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当看门狗的你呀。"浮烟嘻嘻笑起来："对吧？尾巴、尾巴～"
"从那小子身体里滚出来，老子这就把你吞了！"尾巴周身的火焰跳动起来，簌簌抖落细碎的焰光。
"呜呜——我好怕怕～"浮烟不走心地捂脸假哭两声。
演够了，它张开手捧着脸："哎哟～怎么不过来呢？不是说要吞了我么？只是嘴上说说……尾巴大爷不会是怕了吧？"
尾巴悬在夜翼身前没动。
"上次还会选个厉害的家伙，这次就附在一个四肢不勤的普通人身上。怎么，被锁在恚炎的幻境里，只能找到这么一个软蛋？"尾巴换了对策，开始话疗。
浮烟呵呵一笑，回嘴道："昔日大岁阳「燎原」最好斗的碎片，染上「人性之病」后变得如此软弱，真是可笑。"
尾巴纳闷了："像你，整天躲在阴沟里藏头露尾的，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了？"
尾巴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你输给仙舟这一任的将军几次了吧。打架输了也就算了，还能给自己找个借口，输给令使不丢人。可智斗也输得一塌糊涂，还是败在一群小姑娘手里，连让将军入局落子的机会都没拿到，怎么有脸在这儿叫的。"
尾巴扫了一圈四周空落落的景象："现在就连恚炎都没抢过，选择附身这么一个傻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闭嘴！"
浮烟的玻璃心，被尾巴左一句"输了"右一句"没用"扎穿了。
"不会吧？这就急了？"尾巴慢悠悠补刀。
"……"浮烟瞪着眼没说话。
尾巴身后吃瓜看戏的夜翼轻轻巧巧一个拧身，躲过突然冒出来飞扑袭击的人，顺手抽出卡里棍"梆"一声，送给对手婴儿般的睡眠。
"不可能……"浮烟咬着牙不肯低头。
PF团队最后剩下的三人也窜了出来，连同地上被敲晕过去的家伙，一起张牙舞爪地试图缠住夜翼。
习惯了暴力执法的义警先生淡定地打了一支曲子，卡里棍敲得跟太鼓达人似的，分外有节奏感。
在确认即便打晕了人、卸下诸多关节，浮烟依旧能操纵受害人的身体攻击，夜翼才取出藿藿交给他的灵符，一人一张贴到了受害人身上。
"你这也算超级英雄？！下手这么狠，他们可是你的同类！"
被敌人指责心狠手辣的夜翼，手里刚捧起的瓜又放下了。
大蓝鸟语气奇怪："这才哪儿到哪儿，打他们你也会疼？"
没等浮烟忽悠，尾巴就开口了："不会。"
"噢。"夜翼遗憾地叹气。
浮烟的见识还是少了。
精通把人打到濒死但绝对不死技巧的哥谭系义警，就是这么神奇。
哪怕面前是被操控的队友，他们都不会手下留情，留条命就是极限。
毕竟超能力队友只需要无脑莽，凡人超英要考虑的就多了。
"你对超级英雄的刻板印象从哪儿来的？"夜翼问道。
浮烟这会儿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闻言，浮烟恶狠狠瞪了夜翼一眼："有个自称阿蒙的家伙告诉我的。"
"阿蒙……"夜翼和尾巴对视一眼。
"奇哉怪哉。就你这垃圾性格，还有人愿意跟你合作，眼睛瞎了吧。"尾巴啧啧称奇："不对，人不是瞎了，是拿你当棋子使了。整半天你只是个小卒子，上不得台面的阴沟老鼠。那小怂包真是白紧张了。"
浮烟一时半会没回话。
尾巴的眼神变得有些难看，引着夜翼走到了铜镜前。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尾巴一下冲到了浮烟附身的那具身体脸上。
"你跟那个阿蒙做了什么交易？"
"哟～尾巴大爷总算反应过来啦！"浮烟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嗯……把那小废物一个人扔在外头，尾巴大爷可真放心～恚炎会不会吞掉这块尾巴大爷没吃掉的小点心呢？真期待啊！"
"老子现在就先吞了你！"
浮烟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来呀来呀！我好——怕怕呢～"
尾巴当真就要钻进这具身体里，把浮烟揪出来打。
夜翼挨个把PF的成员叠成一堆："阿蒙吃岁阳是真的，你并不是跟祂合作，而是被祂安排来分化我们、拖延时间的废子。"
浮烟的笑声哽在喉咙里。
夜翼继续道："你这种自恋型的性格，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尾巴吞掉你，你只会伺机吞掉尾巴……不，你吞不掉。所以是你在害怕，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躲避什么。"
"岁阳能够再生，对吗？"夜翼向尾巴求证道。
尾巴一时没跟上夜翼的思维："啊？嗯，对。"
夜翼做出好奇的表情，手握成话筒状递向浮烟："你被阿蒙吃了几次？"
"呵呵……"浮烟一眯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夜翼递过来的手上，意图附身。
"啊啊啊啊！"
浮烟被夜翼藏在手心的一串灵符锁住，PF身上的细小碎片也尽数被牵引出来，汇成一团小小的火苗："居然是、你们……"
它没能说完话，就彻底被封锁在了小型灵符阵中，变作一颗燃烧着的小小眼球。
"还真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夜翼满脸诧异。
尾巴翻了个白眼。
"以它的智商，是想不到将计就计这种可能的，你还是个不懂符咒的外行人。"
"看到我拦在你面前，知道我在防着它附到你身上，不会轻易钻进这倒霉蛋身体里和它正面交锋，就可了劲儿的作。一发现我好像被愤怒冲昏头脑忘了关注你，你又似乎傻乎乎地给出机会，就真的跳了坑。"
"个白痴。"尾巴不屑道。
顿了顿，尾巴问道："你刚刚说的，关于阿蒙的那些话，都是猜测？"
"不止是猜测……也是分析。"
夜翼垂下眼，给浮烟主要操纵的这个受害人补了一份安眠套餐。
"阿蒙或许真的和浮烟有合作，现在可能就在外面。我们得想办法赶快出去。"
5
我目送夜翼和小兔进到了铜镜中。
直播团队被锁在了铜镜当中是真的，进出铜镜需要懂行的人里应外合也是真的，可真实也能堆砌出谎言。
我和他们分开的目的，是为了先夜翼一步找到加百列。
演完了藿藿与尾巴过于浮夸的依依惜别戏码，我在地上布置好接应的阵法，转身离开了。
和小兔、夜翼看到的苏州园林景象不同。我眼中所见的一切，是这座屋子原本的模样。
空荡、陈旧。
上一任屋主未带走的家具，遍布不同程度的腐朽痕迹，似乎是被布鲁德海文多变的海风打磨成了战损风艺术品，三三两两罗列在客厅与走廊，挟带着浓重的海洋气息，熏得我直打喷嚏。
屋子有一段时间无人造访，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因此，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到来的痕迹分外明显。
循着地上散布的凌乱脚印，我一路复原了直播团队的遭遇。
进屋先是兴致勃勃的探索，把一楼的东西翻了个遍，绝大部分都挪了个位置；接着上楼，大概在书房触发了什么，慌不择路地往下冲，撞断了朽坏的楼梯扶手，连滚带爬躲进了恚炎的幻境。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愧是吃危险挑战这碗饭的人才。
我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赞。
来到书房门口，我彻底确认了这座房子的装修风格——实打实的战损风才是它永恒的归宿。
推拉玻璃门的金属框拧成麻花，玻璃碎片在新月的光辉中，宛如碎了一地的星辉。猛兽爪子抓出的伤痕深深浅浅地散布，天花板、地板、墙壁无一幸免。唯一保存完好的两样，是翻倒在地的直播设备，以及矗立在书房正中的木桌。
六位数的设备都不要了……他们遇到了什么？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直播间。
这会儿时间正正好，上班族回到家中刷手机休闲，冲浪党紧跟热点积极吃瓜，直播间热闹得不行，弹幕刷得飞起。
还开着……设备质量不错。
翻了下论坛里的相关讨论。
我无语了。
——这帮傻大胆在发现写着奇怪咒语的纸张后，大胆尝试举行召唤仪式邀请直播间观众见证。法阵刚绘制好，还没等他们念诵咒语，一个蝠翼蛇尾的恶魔落到了书房阳台。一片混乱中，PF团队的成员打翻了设备跑路，徒留一众吃瓜群众在直播间嗷嗷叫。
由于突然失踪也是这个团队的日常操作之一，观众这会儿没有一个是真情实感地担心团队的。
大约五位数的活人观众在直播间热火朝天地分享新编的故事，在论坛里也盖起了高楼接龙。我看到不少眼熟的小号下场控评，讨论楼层两位数两位数的抽。
其中有人提到了藿藿。
虽然被管理员秒删，但这群人依然在锲而不舍的更换称呼，讨论PF是不是邀请了藿藿来联动。
"PF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更换专题，说什么到布鲁德海文直播探险，其实就是为了捧那边的臭脚吧？"
"+1，我十年老粉了，就没见过PF做这么无聊的专题。一个论坛出道的新人这么大架子。"
"啧啧，新人就是好啊，一堆脑残粉护着。人只说不是阴阳师，有承认她是兔子吗？别护到最后被正主反手一刀，笑die了"（回复99+）
"就我觉得PF粉丝在网暴小姑娘吗？人在布鲁德海文版块发帖的时候，PF一点换专题的风声都没有，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去中心城采访。结果人小姑娘做出来点成绩了，PF就不声不响在布鲁德海文开了直播。这会儿美美隐身转移矛盾，还吸了一波兔子的流量。堪称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典范啊兄弟们。"（回复99+）
"PF粉丝带节奏一直有一手的，看他们欺软怕硬造谣了多少超英就知道了。没见他们到现在也没嘴过超反吗？"
"楼上这么一说，真是细思极恐。"（回复99+）
舆论可真热闹啊……
我往镜头拍不到的角落缩了缩，无声叹气。
我终于知道神谕为什么对Linan说要小心，红罗宾又为什么想要给Linan套一层韦恩绯闻光环，夜翼提起PF想要采访Linan时的表情那么难以言喻。
Linan的身份不好公开，使用的各项能力又没有明确表征，在没有粉丝的情况下对上PF粉丝，舆论会彻底一面倒。
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真到了那种地步，掀桌只是最基本的。破罐破摔直接跳反，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红罗宾之前想的是要么让我作为超英出道囤积粉丝，要么套一层绯闻让韦恩集团名正言顺的律师函警告，可惜两条路都被我堵死了。
真是对不住我推的良苦用心啊……
我摇摇头，切回了自己发的帖子。
果不其然，帖子里冒出了不少书面规范发言——一看就是种花家的兔子。
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顺毛抚摸揉脑袋，面点大师硬生生凭着体量，把恶评淹没在了如雪花般飞来的留言中。
可惜……一旦注意到那些淹没在纯白当中的污秽，就很难忽略掉它。
Poker Face么……
我记住了。
6
踩着摄像机镜头的死角，我悄无声息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的海腥味浓郁到近乎实质，一看就是有大.麻烦需要解决。只是倒下的摄像机正对着书房中唯一完好无损的桌子，如果要拿走桌子上放着的那几页人皮纸，势必要进入镜头。
在威廉家吃到了教训，我是不太敢上手拿那些纸页的。用精神感知接触它们收回背包，就更不可能了。
万一那是什么高危咒语，我幸运地来个灵感大成功，大家就一起game over好了。
还是得带小兔过来解决。
翻遍所有房间都没找到加百列。我正疑心那家伙是不是骗人过来的时候，手腕上路西留下的烙印忽然微微发烫。
嗯？
我往前迈一步，温度消失，退回原位，又变热了。
暗格？
我祭出了纸人大法。
小家伙们这里敲敲那里钻钻，不一会儿就发觉了不对。齐心协力撕下墙纸，拆开了封住通往阁楼道路的木板。
通道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
无处不在的视线在我踏入阁楼的那一刻消弭，技能的伪装也在那一刻尽数失效——这副身体恢复了人偶的姿态。
我看到了加百列。
阁楼的地板上刻录着一个诡异的法阵，六对犹如雏鸟初生的羽翼被撕扯下来，柔软的白羽浸透发黑的污血，包裹着法阵中心巴掌大的布偶熊。
法阵上方悬吊着一颗漂亮的头颅，金色的眼睫沾染了金红的血，半阖着眼俯视踏入阁楼的我。
正是那双眼睛勘破了我的伪装。
死去的并不是加百列的人间体。
"……加百列？"
那颗脑袋没有开口。
看来死者的精神状态非常稳定。
我深吸……吸不了一点。太臭了，我只敢小心翼翼地呼吸。
我打开手电扫了一圈阁楼的情况。
死者被拆开的其他部件安置在阁楼四角，地上铺满了凝固后氧化发黑的血液，从交错的鞋印里，能够看出发生惨案的那一刻，曾有多少人在此聚集。
专门挑选了偏僻的地方，精心设计了这么一个局……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再加上集体……是那个动物保护组织干的？
我靠近了法阵，手电筒的灯光打到了布偶熊身上。
盖着羽毛被的布偶熊突然翻了个身。
我&^?#\@！
手电筒掉到地上发出的闷响在寂静的阁楼里回荡。
"谁啊？不知道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应该保持安静……你总算来了！"
是加百列的声音，听这语气，祂很是惊喜。
看着布偶熊一把掀开羽毛被露出真容，我大为震撼："打扰了，你继续睡。"
我捡起手电扭头就走。
布偶熊扭动着身体，被划开的肚皮往外漏着棉絮，纽扣眼下挂着一行血泪："等等！带我一个！我真受不了这个破娃娃了！这里还有老鼠，我脏了！"
我默默退到了阁楼门口。
加百列傻了："我在这儿！拉我一把！"
"你脏了。"我重复了一遍祂自己说的话。
加百列一噎："你把我拿起来，我就干净了。"
你是干净了，可我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而且那个法阵你是一点儿都不解释？
我懒得跟这狗玩意儿扯皮："你单独找我是想要说什么。"
"你先救我出来。"加百列万分警惕。
"你先说。"
如果祂要说的是一堆垃圾情报，就留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反正DC的天使和恶魔差不多，都是视人类如草芥，为了使命和利益不择手段的家伙。
就算选择撒手不管，也不需要为此支付崇高道德的赞许。
我的良心活蹦乱跳。
"我们订立誓言。"加百列讨价还价起来："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但你必须救我出来，还有，你必须给我足够的信任。"
能别那么幼稚吗？我真的很想吐槽。
还足够的信任，什么程度是足够？
信任这种东西挂在嘴边听听就好了，上升到誓言的程度就没必要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个人都在捍卫自己的立场。在这种情况下交托信任，只会被别人拿捏住脆弱柔软的一面，狠狠捅上一刀。
信任的本质是沉重的责任，我不愿意背负别人转嫁到我身上的责任，自然也不打算交出自己的信任。
很公平的一笔交易，不是么？
我晃了晃手电的光束，不置可否道："说。"
加百列也没追着确认我答应了没，一开口就摆出了预备长篇大论的架势："一切，要从头说起。"
7
"地狱的嫉妒君主——海怪利维坦，遭到了无法祛除、不可逆转的污染侵蚀。这原本只是地狱的事，但异世界的星火之精趁机夺取了利维坦鲸鱼形态的躯壳，准备在人间掀起灾殃。"
"遵循我主的意志，我在半个月前降临了布鲁德海文。每当利维坦现身，我就会将它隔绝在领域当中，协助它镇压星火之精。"
"容我打断一下。"我打字记录的手顿了顿："为什么地狱和你们没有关系，牵涉到人间，你们就要出手了？"
加百列语气古怪："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我歪了下脑袋。
我应该知道？
"……异世界的神明非常关注这里的情况。"加百列委婉地提示："利维坦不该牵扯进异世之事，现在却成了此次事件的主角。"
噢……也就是说狐斋志异这个任务不应该这么发展，利维坦那里掉链子后，BOSS的身份转移到了祂身上，岁阳不再是唯一的反派。
岚看过来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个。
没有强大的宿体，岁阳不可能做到太夸张的事，只是藿藿一人就能解决布鲁德海文的麻烦。
但利维坦入场了，擅长辅助的十王司判官藿藿，不足以解决全部问题。
我需要更强的助力。
加百列看不到我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自顾自扯回话题，继续往下说："一周前，我发现了色.欲君主的踪迹。"
"利维坦被星火之精控制一事很是蹊跷，出于怀疑，我顺着阿蒙的踪迹往下调查，发现了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打着保护海洋生物的旗号，将这座城市的捕鲸人的孩子们聚集在一起，传播不该散布的禁忌内容，意图呼唤外神。"
"外神之事，照理说已被异世的神明出手隔绝、尽数抹消，不应存在于世才对。为探明情况，我乔装潜入了这个组织。"
"一切都很顺利，我唤醒了所有迷途的羔羊，准备收网解决这个组织。"
说到这，加百列叹了口气。
"然后……"
"然后，几只鱼头人身的怪物出现，用咒语控制了孩子们，我配合它们杀死了加百列，把祂锁在了这里。"阿蒙轻轻一笑，接过了加百列的话。
那条粗大的蛇尾圈住腰腹一拉。
"啪嗒——"
手电滚落在地，微微闪烁两下，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我跌进了恶魔的怀抱。
蛇尾擦过尾骨勒入腿间一路向下，如藤蔓般缠绕双腿，捆缚着向上拉高，从膝盖处开始折叠，逼迫我全身心攀附在恶魔身上。
骨节蛇尾轻轻摩挲着，将细腻柔嫩的皮肉蹭出红痕，尾巴尖圈住脚踝，引发阵阵生理性的战栗。
"真想不到，可口的小点心，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代理人。"
阿蒙冰冷的竖瞳微微眯起，尖利的趾爪握住我的脖颈，冰冷的嘴唇贴在耳廓边，轻声引诱道："要跟我试试吗？我保证，你会很快乐的……"
"感谢邀请……"我随着面具一同弯起唇角。
"我更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恶魔的手臂与蛇尾随着收刀的细微声响断裂开来，砸在阁楼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一个旋身同阿蒙拉开距离，托着脑袋将被拧断的脖颈复位。
扭曲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挺直，我转了转脑袋，确认骨骼没有错位，这才看向阿蒙。
"我喜欢有礼貌的绅士，阿蒙先生。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了。"我调整了下脸上的面具："怎么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恶魔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努力了半晌也没能再生出新的手臂与尾巴，阿蒙露出了冷冰冰的笑容。
祂用仅剩的那边手打了个响指，阁楼内倏忽燃起火光，亮堂起来。
阿蒙变化成了普通人的形态，若无其事地行了个绅士礼："您的力量令人叹服。"
"倘若我的伤口能够换取您片刻的展颜欢笑，便是它们最大的意义所在。"祂按着心口说得真心实意。
加百列发出呕吐的声音："油嘴滑舌的恶魔，这种招数已经过时了不知道吗。"
我默默给加百列点了个赞。
虽说阿蒙变幻出的面貌，足以把油腻发言变成深情表白，但一想到这家伙刚刚拧断了我的脖子，那张脸就变得可厌可憎。
"哪来的看门狗乱吠乱咬。"阿蒙轻蔑地冷哼一声。
加百列淡定回击："哪来的畜牲四处发情。"
"道貌岸然的正义使者，人间受苦受难乞求上帝时你们在哪？噢～你们跟着父神瑟瑟发抖给人下跪求饶呢。"
"是是是，勾结入侵物种几次灭世的家伙一心向人～怎么不继续待在地狱寻欢作乐了？不是一直觉得现在的人间界破破烂烂吗？原来是地狱都要没了啊。"
"没毛的秃鸡！"
"没家的废物。"
我夹在中间吃了满嘴的瓜。
要不是定好的闹钟猛地振动起来，我都要忘了幻境里还有人等着出来。
"让让，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我冲阿蒙摆摆手，示意祂让开道儿。
"等等！"×2
加百列口出狂言："你说好了带我走的，你怎么能始乱终弃！"
阿蒙彬彬有礼："您何必跟这群没用的秃毛鸡合作？只要您开口，地狱所有君主都愿为您效劳。"
一个个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为什么我总在做选择题？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