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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夏翌在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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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刚入院的病人因疑难杂症需要会诊,罗文先行离开病房。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何夻力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病床上昏迷未醒的夏翌身上,又缓缓看向覃桀。
他们暂时不能归队,为了让一直担心的游隼放心,他便往办公室打去电话说应找到了人,目前在医院治疗,他们要晚些回去,这段时间的行动听海子安排。
何夻力其实并不记得什么在笼子外面的男孩,那个时候他一直在当男妈妈,哄刚出生的游隼,覃桀与夏翌之间有什么故事、怎么喜欢上的、夏翌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他一概不知。
当年的孤儿院是怎么着火的,谁都不清楚,这时候如果跳出一个本该已死的人,还要相信他没有嫌疑,实在是不太实际。
何夻力走到覃桀身后,很克制自己的声音不会吵醒休息中的人。
“覃桀,我知道你相信夏翌,认为他和当年的火灾案无关。我不清楚你有什么凭据,如果仅凭习惯或者直觉,恕我无法接受。如你所说,他在孤儿院可以自由行动,并在火灾后消失...他身上藏着太多疑点,我有足够的理由调查他。我相信,你不会阻拦我。”
覃桀没回头,神色平静得,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说:“随你。”
病房里回归寂静,不时能听到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病床上浅眠的夏翌突然轻轻偏过头,随着眉头微微蹙起,念出轻浅的呓语。
“救火...不要...”梦里恐惧无助,他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攥着被子,显然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覃桀清楚,夏翌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梦境中,他反反复复在那场大火中轮回,每每历经折磨,从梦境中挣脱,又不得不面既定无力的现实。
覃桀伸出手,隔着被子放在夏翌胸口,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小声哼起那首彼此最熟悉不过的摇篮曲。
不同于录音里的优美温暖,病房里的歌声有些走调,音色低沉沙哑,可此时此刻,唯有这个声音,能让夏翌安稳下来。
“亲爱的宝贝睡吧,梦中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依偎。宝贝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有我在梦最美,梦醒也安慰。”
摇篮曲的声音扩散到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夏翌随着舒缓的旋律慢慢平息,重新陷入平静的浅眠。
何夻力被眼前一幕震惊,不禁怀疑是自己疯了,还是覃桀疯了。
覃桀重新帮夏翌掖好被子,正欲起身,随着脑海中乍然响起的声音,身体僵停在原地——
“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唱这首歌哄我睡觉,她去世多年,我用它留个念想。”
这话是第一次拜访夏翌加时,听到手机铃声同样是摇篮曲后,夏翌给他的解释。
原本是没问题的。
可是覃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时候,夏翌是在进入孤儿院之后,才第一次听到这首摇篮曲,是方慧唱给他听的。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曲子,甚至连摇篮曲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几个月前,在宾馆门口,夏翌提到自己的母亲是被人杀害的。买下夏翌的人家,女主人当着夏翌的面被男主人锤杀。
听起来也合乎实际。
可是一旦把这两句话联系在一起,漏洞便出现了。
夏翌在撒谎。
夏翌口中的“母亲”被杀,可是被杀的“母亲”并不会唱摇篮曲,那么这个“母亲”指代的到底是谁?
覃桀的心脏忽然剧烈搏动起来,就像鬼爬上后背搂住上身,令他浑身发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可所有的线索,冥冥中都在朝着那个遗憾的方向靠拢。
覃桀缓缓起身,看向身后的何夻力,嗓音低沉道:“如果你要调查,先去查夏郡山的妻子,还有二十多年前,郊区近市的凶杀案,男主人用锤头作为凶器,锤杀了妻子。”
何夻力满是疑惑地看着他,追问道:“夏郡山?你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让我查这个?”
覃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中填满了复杂的情绪。
何夻力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猜测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在这个时候很难宣之于口。
“咳咳...”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夏翌轻轻咳了一声,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睛。
血管痉挛的疼痛感已经彻底消失,只是人被折腾一场,不免还虚着。他向四周看了看,想搞清楚状况,当看到覃桀跟何夻力在病房,便要从床上坐起来。
“先别动。”
覃桀收敛起所有情绪,按住他的肩膀:“我去叫罗文过来,让再给你检查一下,确认没事,我们就回队里。”说完,他离开病房。
何夻力朝门口望了一眼,确认覃桀已经走远,慢慢走到病床边。
“身体好些了吗?”
夏翌手背搭在额头,那片皮肤有些发烫:“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是不麻烦。”何夻力很轻地笑了一下,“倒是覃桀很担心你。”
夏翌忽然不说话了,少倾才回答:“覃队又救了我一次,这份恩情我大概是还不完了。”
何夻力凝视着他,目光乍一看是温和的,但仔细观察,会捕捉到其中的几分锐利,他沉默片刻,开口说:“虽然你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可你似乎很依赖覃桀。”
夏翌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引颈受戮般,平静地合上眼。他没有否认:“是的,我很依赖他。”
他的回答让何夻力有点意外:“你为什么同意来特侦支队?”
“...出院那天和覃警官巧遇,他估计看我可怜,说可以帮我介绍一个日后能维持生计的方法。”夏翌着了风寒,发着低烧,鼻音有点重:“警队待遇优厚,各方面也很有保障,职位更是能挂名在警队名下,光耀门楣,我为什么不来?”
说完,他刻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问:“还是你觉得,有其他原因?”
何夻力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立于病床前:“想问你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如果覃桀知道我趁人之危,私下问你太多事情,保不齐会和我翻脸,尤其涉及孤儿院火灾。”
夏翌撤下挡在额前的手,轻轻笑了笑:“副队有什么可以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不在乎多一个怀疑我的人。”
何夻力一挑眉:“你知道覃桀怀疑你,还愿意留在这里?”
夏翌没说话。
“你们两个真是奇怪。”何夻力好像转入了某个玄幻的谜题,摸不透其中关窍,他说:“我跟覃桀在找你的路上吵了架,因为覃桀本该归队,可是听到你出了事,他就什么都不顾,拼了命在大雪中找寻你,送你来医院,甚至留在这照顾你。”
夏翌慢慢喘了口气:“是我的责任,没能兼顾好身体状况,耽误全队工作进度。”
何夻力却问:“你不想对覃桀说点什么?”
夏翌咖啡色的瞳中静得像一潭静水,读不到一点感情:“感谢的话已经说过了,还要说什么?”他慢慢坐起身,忍下轻微的晕眩,抬眼看向对方:“覃队如果有想听的话,可以让他直接对我说。”
何夻力被噎了一下,心里纳闷:这个人明明很依赖覃桀,却非要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想干什么?
正想着,走廊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何夻力趁人还没进来,立马退到一旁。
覃桀带着罗文走到病床边,仔细给夏翌检查了一遍,血管痉挛的症状已经消失,虽然低烧,但症状不严重,吃几天药就会好。
罗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舒缓的表情,他对夏翌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回去好好休息。像你这种情况,药必须随身带着,尤其最近发病周期很不稳定,更要小心。”
说着,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盒药,递给夏翌,细心叮嘱:“这盒药你拿着,之前开给你的药应该吃完了,以后身体有任何异常,要立刻和我联系。”
夏翌接过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知道了”。
他下床整理好衣服,穿上外套,凝神的目光看向覃桀说:“可以回队里了。”
覃桀点了点头,跟罗文简单寒暄道别,三人同搭电梯离开医院。
电梯房内,夏翌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看向身旁的覃桀:“游隼见我没回来,应该很着急吧?”
何夻力站在他身前,闻言回头说:“没事,已经跟他说过你没有大碍了。”
夏翌点了下头。
电梯运行下降,覃桀始终没有说话。
外面世界风雪稍停,停车场的积雪已深过脚腕,踩上去咯吱作响。何夻力走在前面,解开车锁,车前大灯闪烁,发出亮目的白光。
他回头看向覃桀问:“谁来开车?”
覃桀面色稍沉,似乎怀有心事。他径直拉开副驾驶门,低声说:“你来开吧。”
“行。”何夻力绕向车头另一边,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夏翌最后上车,坐在后排偏中间的位置,覃桀从右外后视镜一瞥就能看见。
巡逻车开回警局,一路上车厢里十分安静,仿佛各怀心事,连下车后也保持着距离,各自沉默着,走回特侦支队办公室。
...
办公室里,一队人不齐,特侦支队的其余人都在,几人分为一组,正在讨论案情。独自攻克电脑难题的游隼看见夏翌进门,立刻嘘寒问暖起来。
“小哥哥,你没事吧?”
夏翌笔直地走向他,微笑着说:“让你担心了,就是突发了急症,来不及跟你说。”
游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夏翌走到他身边问:“在忙什么?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游隼嘻嘻一笑说:“覃哥让我比对的信息还没核对完,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好。”夏翌从游隼那里拿回材料,回到自己办公桌前,脱下外套,埋首投入工作中。
另一边,何夻力一进门去找跟孙宁,跟他简单交谈两句,回去继续工作。
覃桀没回自己工位,而是去找海子。
“来聊聊案情?”
海子正在捋案情,闻言痛快点头道:“行。”他朝办公室另一头使了个眼色,“我们去白板那边,边写边说。”
花天越的人际关系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他在平海这两年,光是能查到有明确交往关系的,就超过百人。这还是不完全统计。如果把他从初中开始、包括异地高中那段时间算进去,工作量会更大,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人口普查。
调查有专攻,目前工作已分优先级,先拍查最近半年内的交往对象,如果没有收获,在延长时间线至至两年,或是更久。
那张星币五的塔罗牌,牌面上是一个人在冬夜独自被困在阁楼中,和花天越遇害场景很像,和牌意倒没有什么关联,推测还是比拟杀人。
覃桀在白板上写上线索,画出树状图。
随着第二件案件发生,疑点越叠越多,嫌疑人的范围也跟着扩大。但破案不是一时之功,即便再想赶快抓住凶手也得循序渐进。
“明天案情研讨会上,我们就先把目前的进度汇报上去吧。”海子提议。
“行。”覃桀点头,凝视着白板上的线索网,蹙眉沉思。
忽然,办公室一侧传来响动,游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看向覃桀的方向朗声道:“覃哥,我从被害人电脑里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网站,你来看看!”
覃桀神色一凛,背离白板,快步向他走去。